大元帅府,会议室,汪氏和胡氏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坐在长条会议桌一侧,脸色铁青,面前的茶水早就凉透,连浮叶都沉了下去。

  林启和常氏刚一推开门,还没等他完全落座,汪氏便迫不及待借机猛烈开炮。

  “林拓之!你眼里还有没有大本营?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汪氏将手中的象牙折扇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言辞十分激烈,好像亲妈被人打了。

  他直指林启鼻子怒吼:“一百架最新波音战斗机!那是国之重器!你连声招呼都不打,不经过最高军事会议表决,就敢私自调到上海去挑衅列强!要是出了差池,要是引来列强全面报复,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你这是典型的军阀作风!是无组织、无纪律的独裁行径!你把大本营当成你林家的私产吗?!”

  胡氏闻言,冷笑一声,在一旁帮腔,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阴毒:“不错!大本营任何军事行动都必须经过集体表决,你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把大本营规矩当成了什么?!今天如果不严惩这种拥兵自重的行为,以后大本营的命令还能出这个会议室吗?下面的人还会听吗?!”

  林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看着二人,心里毫无波澜,正如他提前布局那样,只要有了民意,其余都不重要。

  不过,他还是准备解释一番,做做样子,给其他人看看。

  然而,没等他开口解释,没等他欣赏汪胡二人气急败坏的嘴脸。

  “砰!”

  一声巨响,常氏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会议桌,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随后,霍然站起身,眼神如两把冰冷匕首,狠狠扫过汪氏和胡氏。

  “谁说拓之没有打过招呼?”

  常氏声音冷如寒冰,带着坚决拥护的口吻。

  汪氏、胡氏一愣,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瞬间卡在喉咙,全场陷入死寂。

  常氏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十分霸道:“拓之在行动前,早就亲自给我发了电报!我对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知情的,并且,是我以大本营军事委员会主席身份,亲自批准他这么干的!”

  汪氏和胡氏完全傻眼了。

  他们原本以为常氏作为军事长官,权力被林启架空,心里肯定憋着一肚子火。

  二人今日本想拉着常氏一起发难,借机削弱林启军权,甚至剥夺他兵工厂职务。

  没想到,常氏这个时候毫不犹豫站出来,替林启把这口锅抗了下来!

  两人岂肯善罢甘休,立刻调转炮口,对准常氏。

  “常校长!既然你知情,为什么不告知大本营开会讨论?!”

  汪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常氏质问道:“你这也是独断专行!你们这是把大本营所有人架空!”

  常氏直起身子,发出一声轻蔑、不屑的冷笑。

  “告诉你们?告诉你们有什么用?!”

  常氏盯着汪氏,字字如刀,毫不留情撕破面前这些笔杆子面子:“除了在会上吵架、扯皮、争权夺利、把情报泄露,你们对打仗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帮助吗?!你们懂军事吗?!懂怎么调兵遣将,怎么排兵布阵吗?!”

  他一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启:“我和拓之,一个是军事主官,一个是副主官!我们俩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我们决定出兵,需要你们这群连枪都没开过、听见炮响就腿软的人同意吗?!”

  此话一出,图穷匕见!

  整个会议室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汪氏和胡氏大惊失色,两人惊恐对视一眼,都从常氏杀气腾腾的话语里,读出浓浓的危机。

  他们害怕了,害怕常氏会借着林启在上海立下的滔天威望,借机发难,靠着手里的枪杆子,强行剥夺他们仅剩的权力,甚至把他们软禁起来。

  在绝对暴力的枪杆子面前,任何政治手腕都显得苍白无力。

  好汉不吃眼前亏,两个政坛老狐狸反应极快。

  汪氏因愤怒涨红的脸,如川剧变脸般换上副和蔼的面容,他连连摇动折扇,试图息事宁人,打着哈哈道:“哎呀呀,常校长误会了,误会了!我们这也是出于对你们的关心嘛。既然是你们二位军事主官共同决定的,为了保密起见没有公开,自然是另当别论,另当别论。”

  胡氏也干笑两声,厚颜无耻的程度更甚汪氏。

  他直接绕过桌子,走到林启面前,拱了拱手,仿佛刚才破口大骂的人根本不是他。

  “拓之啊,不管怎么说,你这次在上海,用飞机逼退英法列强,为咱大本营打出了赫赫威名,大长全国老百姓志气!这是立了不世之功!我们都以你为荣,胡某人更是对你钦佩至极!”

  两位元老开口定调,会议室里其余的人哪里还敢触霉头,纷纷附和起来,一时间阿谀奉承、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林启私自调动空军,敢提无视纪律半个字。

  林启静静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看着这群川剧变脸的政客,心中冷笑连连。

  “这就是政治。”

  他在心中暗道:“只要当你拥有绝对实力,挟裹着无法违抗的民意,连最严重的违纪,都会被这帮人包装成高瞻远瞩的决策。”

  大元帅府这出令人作呕的会议结束,林启没有片刻停留,断然拒绝汪胡提议举办的所谓庆功晚宴,直接上车,奔赴长洲岛。

  他要去视察那支倾注无数心血,已经扩充完毕的黄埔新军。

  车刚一驶入尘土飞扬的军营,这些在东江战役中见过血、拼过刺刀,如今已经提拔为排长、连长的一期生们,立刻像闻到肉味的狼,兴奋的围了上来。

  陈传瑾、杜光亭、徐象谦等人走在最前面。

  看到林启,这些一期生眼中冒着精光。

  也难怪,林启这次行动实在是太神了,神到所有人哪怕想都不敢想。

  远隔千里,运输一百架战斗机,没被发现已经是万幸。

  飞机藏在列强和奉军眼皮子底下,这得多大的胆子,多大的心脏。

  这还没完,飞机完成任务,安然无恙回到广州,回到原本的机场。

  只能用神迹来形容,可以说在人类战争史上注定留下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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