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嚣张?!为什么敢在我们土地上作威作福?!”
林启声音猛然拔高,如雷霆之怒,眼神冷厉如刀,扫视全场。
“因为他们觉得我们骨头软!觉得我们枪炮打不到他们头顶!觉得只要他们把几艘生锈的军舰停在黄浦江上,只要他们大炮一响,我们就会吓得跪地求饶,就会双手奉上我们的尊严和财富!”
“但我林拓之,在上海清清楚楚告诉了他们一件事!时代,变了!”
林启猛地挥舞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在上海,我让一百架战斗机飞到他们的头顶!我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洋鬼子,你们军舰也是铁打的,不是神造的!一枚炸弹砸下去,一样会变成一堆燃烧的废铁,沉入江底喂王八!在我们的土地上,没有他们治外法权,没有他们作威作福的余地!四万万同胞,才是这片土地、这片天空唯一的主人!”
“从今往后,我们不必害怕列强,谁敢在这片土地上撒野,谁敢再用枪口指着我们的同胞,我就用最冰冷的钢铁,最炽热的烈火,把他们干干净净送回老家!”
演讲结束瞬间,码头上爆发出足以掀翻苍穹的狂吼。
学生们激动得嚎啕大哭,相拥而泣,他们仿佛看到民族复兴的曙光。
工人们疯狂挥舞拳头,将头顶帽子高高抛向空中。
老百姓看林启的眼神已经近乎看一尊救苦救难的神明,这是在黑暗的半殖民地社会中压抑近百年,终于看到曙光后爆发出的狂热。
“林校长说得对!我们才是主人!”
“用钢铁和烈火把他们送回老家!”
就在群情激愤,气氛达到顶点,整个码头仿佛要燃烧起来之际。
外围人群突然发生一阵骚动。
几辆黑色轿车由荷枪实弹卫兵开道,按着喇叭,艰难拨开狂热人群,姗姗来迟。
车门被人推开,常氏一身笔挺戎装,腰间挂着指挥刀,快步走了下来。
事实上,常氏在驱车赶来之前,心里对林启依然是极度不满。
名义上,他是大本营军队的主官,一把手,林启只是个负责后勤的副手,副校长。
可林启居然敢绕过他,不声不响把最宝贵的一百架战斗机运到上海,在洋人面前耀武扬威!
简直是没把他这个校长放在眼里,将他视若无物!
常氏原本打定主意,今天绝不来这码头,准备借着汪氏、胡氏那两把刀,在大元帅府里好好敲打敲打林启。
冉冉,当消息传回来,码头聚集十万之众,群情激昂,气氛热烈。
常氏坐在椅子上,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当场后悔。
立刻命司机把油门踩到底,不顾一切赶了过来。
原因很简单,得民心者得天下。
林启在上海干的事太露脸,太长国人志气。
此时此刻的林启,在老百姓眼里,就是不可触碰的民族英雄。
他常氏如果在此时表现出与林启不和,那就是与民意作对,会被老百姓唾沫星子淹死。
更何况,常氏心里跟明镜的,如果没有林启源源不断的枪炮供给,没有来自海外的巨额资金支持。
他这个一把手位子根本坐不稳,绝不能因为面子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林启翻脸。
常氏调整了下表情,快步上前,紧紧握住林启的手,满脸都是懊恼与自责,连连道歉。
“拓之!我来迟了!真该死!”
常氏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军校那边临时有几桩紧急军务需要批复,我紧赶慢赶才处理完,差点耽误给你接风洗尘!我在这里给你赔罪,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启一眼就看穿常氏精湛的演技,看穿掩藏在热络后的虚伪,但他并未点破,反而露出温和笑容,反手拍了拍常氏手背:“凯申兄,咱们自家兄弟,没必要整这套虚的,军务要紧,大本营的担子全压在你肩上,我怎么会怪你。”
一旁的林子超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把两人之间这种表面兄弟,实则暗流涌动微妙裂痕看得门儿清。
为了弥合这种可能导致分裂的缝隙,他立刻上前打圆场,主动拉开常氏专车车门,笑道:“拓之,你和常校长许久未见,定有许多军务要谈,码头人多嘴杂,快坐校长的车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林启点了点头,弯腰坐进后座,常氏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在卫队保护下,缓缓驶离码头,将震天动地的喧闹人群隔绝在车外。
车里,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闷压抑。
林启没有等常氏开口试探,他知道常氏生性多疑,索性主动放低姿态,直接将这次秘密调动飞机原因剖析开来。
“凯申兄,这次未向你请示,私自调动一百架战机,是我的不是,这杯罚酒,我一定认。”
林启看着常氏,眼神真挚,语气中透着无奈:“当时事发突然,上海局势恶化得太快,广州城鱼龙混杂,各方势力和列强间谍无孔不入。如果我事先向大本营报备,走那套繁琐的审批流程,计划一旦泄露,飞机不仅运不到上海,没准在半路就被列强军舰和奉军给扣了,为了保住咱们这批命根子,我只能先斩后奏,行此险招,还望凯申兄海涵。”
常氏静静地听完,虽然心里那根刺还在隐隐作痛,但不得不承认,林启说得是无可辩驳的大实话。
广州现在保密工作确实就像个破筛子,少一个人知情,把握大一分。
如果真拿到桌上去讨论,汪氏和胡氏那帮嘴上没把门的政客,指不定转头就卖给了谁。
想到这里,常氏脸色缓和下来,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他大度的摆了摆手。
“拓之,你我生死兄弟,这点小事你不必解释。”
常氏故作豪迈拍了拍林启膝盖:“你这么做是对的!古人云,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失其身,几事不密则成害!事关乎大本营生死,如果通知那些只会耍嘴皮子,搞串联的政客,难保不泄密。你能在上海打出这样的威风,老哥我为你感到骄傲!”
两人在狭小的车里达成暂时默契,车一路疾驰,驶入戒备森严的大元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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