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陇右山道上空。

  李世民骑在神龙安曜的龙背上,身上的紫色长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从长安一路往西,越过凤翔,穿过大散关,一直到陈仓古道。沿途经过的崇山峻岭之间还有保存完好的栈道,依山而建的泥瓦村落炊烟袅袅,田埂上的农民还在挥锄翻土。

  安曜巨大的龙形身体从低空飞驰而过,令下面的百姓跪倒在地,不停的喊着“太上皇万岁”。

  李世民抓着龙角的手指终于松懈下去了。

  没死人,没绝收,官道畅通无阻,山石也不会堵住河流。他悬了一路的心,在这个时候才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嗡!”

  前方云海中忽然荡开一个气旋。

  一朵方圆约两丈的雪白仙云自西向东疾驰而来,云头之上立着一个人,正是昭云司的魏征。

  安曜停下龙身悬于空中。魏征也按下了云头,距离三丈远的时候,在云端给李世民深深的一揖:“老臣参见太上皇。”

  李世民擦了擦脸上的冷风,开口问道:“玄成,陇右以西的情况怎么样?秦州,渭州各县衙有没有伤亡报告?”

  “多亏了陛下洪福,也多亏了太上皇洪福。”

  魏征站起身来,语气非常平静,并没有露出任何波动:“老臣沿途巡视了八处驿馆,十四处驻军营盘,山体只有一点点浮土掉落,并没有伤到人畜。各县的官署都井然有序,工部的道路灵石也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填补路基。”

  李世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角的疲惫已经显露出来,但是整个人却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没有塌房就好,没有死亡就好。”李世民拍了拍安曜的脖子说,“走吧玄成,回长安。再不回去,太和宫那个小子就要笑话朕这么大年纪了还沉不住气。”

  “诺。”

  一龙一云并肩转身,撕开浓浓的云雾,向长安方向飞去。

  回到太和岛的时候,天色已晚。

  李世民从龙背上下来,靴子踏在平整的汉白玉地面上,双腿已经开始发软。长时间吹着高空的冷风,即使体内修炼出龙象内力,那股从骨缝里透出来的酸胀还是无法全部消去。

  迎面走过来的王德手里托着两碗冒着热气的姜枣汤。

  “太上皇辛苦,魏大人辛苦,陛下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汤,二位先喝点暖和一下身子。”

  李世民端起瓷碗一口喝下,火辣的姜汁沿着食道流下去,驱除了满腹的寒气。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偏殿那边,只见里面烛火通明,在窗纸上依稀能看见长孙无垢教兕子写字的样子,一片祥和。

  “高明呢?”李世民把空碗放回托盘里,擦去了嘴角的油污。

  “回太上皇,京畿各道的文书全部送齐后,陛下就在后殿休息了,临走之前特别嘱咐说,只要您跟魏大人平安回来就不必再去禀报了,早些回寝殿歇息安寝便是。”王德躬身回话,态度无可挑剔。

  李世民站了一会儿,喉结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对魏征示意了一下,然后各自迈步朝住处走去。

  夜色深沉,悬空的承天主岛陷入一片安静。

  .............

  第二天早晨。

  偏殿东侧的暖阁中,李承乾从卧榻上坐了起来。

  走到铜盆前用冷水洗了一下脸,李承乾就坐在了桌前,心神微微一动,打开了每天都会刷新的金手指界面。

  光幕一闪。

  “叮,今天的能力已经抽完。”

  字迹出现:

  【能力名称:人道】

  【能力描述:六道轮回的核心本源之一。宿主可将守持五戒,十善业有缺但不堕恶道,善恶业大致均衡的亡者灵魂,直接引渡转生为人道之身。受引渡者将根据前世福报功过,投胎至对应凡间家庭。宿主可以用精神力作桥梁,把转生的画面变成云幕投影示人,凡人善恶皆有果报。】

  【限制:转生场景需寄托于一处独立世界才能运转;画面投影需要精神力持续消耗。】

  李承乾凝视着这几行字,手指就在桌子上有节奏的轻轻敲打。

  以前抽到过【畜生道】,是用来恐吓奸邪,惩治重罪之人的。把那些十恶不赦的罪魂变成猪狗牛马,挂在长安上空直播,确实使得满朝文武跟坊间恶霸们夜不能寐。

  但是仅有大棒而无甜枣,法度便会显得狭隘。

  天地运转,如果只有恶人下油锅,进磨盘,变畜生,那么老百姓心中就只剩下恐惧了。他们知道作恶是要受到上天惩罚的,但是却不明白老老实实的种田,孝敬父母,安分守己一辈子之后,死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结局。

  人道这一补全,轮回的链条也就搭起了一半。

  “善恶到头终有报。”

  李承乾低声说了一句。

  他合上眼睛,把神识沉入气海之中,与之前开辟的五行小世界进行沟通。

  在那片原来只有畜生道石轮旋转的灰暗荒原上空,混沌的气流被一股清气割裂。天穹裂开一道泛着温润白光的门户,门户之上雕刻着人间生老病死,耕种纺织等百态图画。

  两道轮盘,一黑一白,各自在小世界的边缘相互对峙,又互相呼应。

  有了这个,以后如果有清官廉吏寿终正寝,或者有老兵为国捐躯,自己就可以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他们送入一个衣食无忧,福寿双全的善人府邸投胎。

  阳间有律法,阴间有功名。

  一旦有了这样的规矩,大唐这艘船,就再也无法被别人轻易弄翻了。

  李承乾刚刚把心神从小世界里收回来,殿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着杂乱无章,根本不像往常宫人规规矩矩行走的样子。

  王德连拂尘都有些拿不稳,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门槛,脸都涨红了,竟然忘了要先唱喏。

  “陛下!陛下,出事了!”王德擦着脑门上的汗,声音都在发抖。

  李承乾喝了一口茶,神色未变:“是什么事?”

  “........是兵部!”

  王德比划着说:“兵部里面,程国公,尉迟国公带着十几个将军,在大堂上跟人干起来了!打得非常激烈,几乎把房梁都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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