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子。

  它现在一爪下去,青石地面便会裂开。双翼挥动,还能卷起大风。爪间的雷光若不收住,普通树木也撑不住几下。

  那些幼犬能做的事情,它也能做。

  而且会做得更好。

  白白看了一眼点将台上的李承乾,没有过去。

  李承乾正在办正事。

  不能打扰。

  它展开双翼,从高墙上飞起,转眼消失在校场外。

  虎苑内。

  兕子坐在草地上,正拿着一把小木梳,替白白梳理先前脱落的虎毛。

  白白体型变大以后,虎苑内落了一地旧毛。

  兕子舍不得让宫人扔掉。

  她让人找来一只布袋,准备把白白的毛装起来,日后做一只枕头。

  城阳蹲在旁边帮忙。

  李治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将草丛里的虎毛一点点挑出来。

  李丽质与长孙无垢坐在不远处,看着三个孩子忙碌。

  “这些毛太多了。”

  李治提起布袋。

  布袋已经快要装满。

  “能做三个枕头。”

  城阳认真算了一下。

  “兕子一个,我一个,九兄一个。”

  李治问道:“丽质阿姊没有吗?”

  城阳看向李丽质。

  她又低头看了看布袋。

  “那就做四个小的。”

  兕子抱着那把小木梳,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还要给阿兄做一个。”

  “那就五个。”

  城阳重新更改计划。

  李丽质忍不住笑道:“你们先把毛洗干净再说。”

  兕子点点头。

  “兕子会洗。”

  头顶传来风声。

  白白收拢双翼,落在草地上。

  它如今肩高接近一丈。

  落地时已经收住了力量,地面仍被压出四个浅坑。

  兕子扔下木梳,跑了过去。

  “白白!”

  白白伏下身体,让兕子抱住自己的脖颈。

  随后,它开口说道:“兕子。”

  “我们也组建一支军队。”

  虎苑内安静下来。

  李治手里的木棍掉进了草丛。

  城阳眨了眨眼。

  李丽质看向白白,一时没能接上话。

  长孙无垢放下茶盏。

  “白白,你要组建军队?”

  “对。”

  白白抬起一只前爪,在地面上按了一下。

  “那些狗能打仗。”

  “我也能。”

  “我比它们厉害。”

  这句话没有人反驳。

  三百只灵犬加在一起,能不能打过现在的白白一只爪子,还是个问题。

  兕子仰着脑袋。

  “可是兕子还小呀。”

  白白歪了歪头。

  “我带你。”

  “兕子不会带兵。”

  “我会。”

  兕子认真想了想。

  她最后还是摇头。

  “不能。”

  “为什么?”

  “阿兄每日很忙。”

  兕子掰着手指说道:“阿兄要管大唐,还要给大家修房子、修路、种粮食。”

  “组建军队还要找人,找吃的,找住的地方。”

  “兕子不能去麻烦阿兄。”

  长孙无垢看着女儿,没有插话。

  方才听白白要拉着兕子组建军队时,她还在琢磨该怎么劝。

  没想到兕子自己便拒绝了。

  两岁的孩子未必清楚养一支军队要花多少钱。

  可她清楚阿兄很忙。

  这便够了。

  李丽质走过去,揉了揉兕子的头。

  “兕子真懂事。”

  兕子露出小白牙。

  “等兕子长大了,再跟白白组建军队。”

  白白趴在草地上。

  “多久?”

  兕子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

  李丽质没忍住,笑出了声。

  长孙无垢也抬袖遮了一下。

  李治赶紧提醒:“兕子,两天也长不大。”

  “那就三天。”

  “也不行。”

  兕子皱起小眉头。

  她对三天以后自己还长不大这件事不太满意。

  白白倒不着急。

  它趴在兕子身边,尾巴轻轻扫过草地。

  “我等你。”

  “好!”

  兕子重新拿起木梳,开始给它梳毛。

  “我们的军队叫什么?”

  白白问了一句。

  兕子想了很久。

  “白白军!”

  白白抬起脑袋。

  “为什么没有兕子?”

  “那叫兕子白白军。”

  “为什么兕子在前面?”

  “因为兕子比白白小呀。”

  白白没有想通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过它没有再争。

  李丽质坐回长孙无垢身边。

  “阿娘,兕子以后不会真要带着白白领兵吧?”

  “高明会看着她。”

  长孙无垢端起茶盏。

  “白白也不会让她遇到危险。”

  她停了一下,又看向正在给白虎梳毛的小女儿。

  “至于她以后想做什么,让她自己选吧。”

  “只要不拿百姓的性命胡闹,我们不必替她把路全定死。”

  李丽质点了点头。

  另一边。

  西校场上的测试已经结束。

  房玄龄等人各自离去。

  兵部要建立天犬卫军籍。

  昭云司要安排考核与监察。

  御兽苑也需调出专人,负责灵犬的饮食、治病与日常训练。

  李承乾刚从点将台上走下来,李世民便凑了过来。

  “高明。”

  “阿耶还有事?”

  李世民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训练的天犬卫。

  几名斥候已经开始学习与灵犬保持步伐。

  另外几人趴在地上,研究不同脚印与车辙的区别。

  确定周围官员走得差不多了,李世民才压低了些声音。

  “牙通牙这门仙术,必须与狗配合吗?”

  “不必。”

  李承乾回答得很快。

  “只要是兽类便可。”

  李世民眼睛亮了。

  “龙算不算?”

  这个问题让李承乾停了下来。

  牙通牙的能力描述,只说与兽类配合。

  龙虽然被称为鳞虫之长,可归根结底,还是生灵。

  技能既然没有限制种类,理论上可行。

  “算。”

  李世民当即问道:“那朕能不能与安曜配合?”

  旁边的李渊也走了过来。

  “老夫的定朔也可以?”

  “可以。”

  父子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下一句话,连停顿都差不多。

  “高明,能不能让阿耶也学会这门仙术?”

  “高明,给阿翁一块灵石。”

  两人说完,又同时转头。

  “朕先问的!”

  “阿耶分明是朕先开口!”

  “你是晚辈,便该让着朕。”

  “求仙术还论年纪?”

  “朕年纪大,学得比你快。”

  李世民看着李渊。

  “阿耶上次连公交车怎么开门都没弄明白。”

  李渊面上一黑。

  “那是车门做得有问题!”

  李承乾听了几句,抬手取出两块灵石。

  “不必争。”

  “都有。”

  两人同时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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