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南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一脸平静:“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那什么!连沙发弹簧都知道了!”

  男人放下笔,慢条斯理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勾。

  “那个沙发确实不行,我早想换了。承重不够,影响发挥。”

  说罢,靳南起身绕过办公桌,把门反锁了,然后拉下了百叶窗。

  温子衿浑身一激灵,往后退:“……你干嘛?现在是工作时间!”

  “现在是十二点零三分。”

  靳南看了眼手表,慢悠悠地朝她走过来,“午休时间。”

  “新沙发才换的!”

  “嗯。”

  他把她逼到办公桌边,低头看她,嗓音压得低低的,“所以得验验货。”

  “靳南!”

  “这次买的是德国货。”他一本正经,“质保十年。”

  温子衿被气笑了,抬手捶他胸口,拳头却被他握住,顺势一拉,整个人撞进了他怀里。

  “你就是想让全公司都听见是不是?”

  “不想。”

  靳南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所以女朋友,你小声点。”

  “……”

  室内的空气湿润滚烫,男人的体温汹涌热浪。

  等到眼前终于不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温子衿嗓子哑得冒烟,踹了靳南一脚,“渴。”

  男人捏她下巴,漾开笑,“还没喂饱你?”

  *

  不过,温子衿很快发现,事情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

  首先,靳南最近太忙了。

  忙到中午十二点到一点的方案讨论时间连续取消了三天。

  其次,他总是背着她打电话。

  有一次温子衿从卧室出来,看见他站在阳台上,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看见她出来,立刻挂了电话,表情镇定得过分。

  “谁啊?”

  “……客户。”

  男人白衬衫,黑西裤,定制的矜贵面料不留褶皱,量身剪裁的版型也贴合他一米八八的身高。

  纽扣解了两颗,露出锋利的喉结和半截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晚上十一点的客户?”

  “海外的。”靳南面不改色,“时差。”

  温子衿眯起眼,没说话。

  再后来,她发现京念最近也神出鬼没的,约她吃饭总说没空;她妈打电话来,说两句就挂。

  语气还格外慈祥,慈祥得像在看一只即将出栏的羊。

  最离谱的是小杨。

  有一天温子衿去仓库找器材,推开门,就看见小杨和摄影部另外三个同事,围着一堆东西窃窃私语。

  看见她进来,四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哗啦一下用一块大白布把东西盖住了。

  “你们在干嘛?”

  “没干嘛!”小杨冷汗直流,“盘点库存!”

  “盘点库存要盖布?”

  “防……防尘!”

  温子衿看着那块鼓鼓囊囊的白布,又看着四张写满心虚的脸,沉默了三秒。

  “小杨。”她温柔地问,“布底下那个,是不是相框?”

  小杨的脸唰地白了。

  “不是!是……是画框!不对,是镜框!”

  “镜框?”

  “对!靳总说……说他办公室的镜子太小了,要换个大的,照得全一点!”

  温子衿盯着她看了很久,看得小杨腿都快软了,最后才慢悠悠地“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门一关上,仓库里四个人同时瘫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

  小杨捂着胸口,“温总监是不是发现了?”

  “应该没有吧……”

  另一个同事小声道,“温总监的脑回路,一般转不到那个方向。”

  小杨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掏出手机,在一个新建的群里发了条消息:

  求婚执行小组(17)

  小杨:【报告靳总,刚才温总监突击检查仓库,相框差点暴露!已用镜框蒙混过关!】

  靳南:【辛苦。年终奖翻倍。】

  京念:【等等,你说镜框她就信了?】

  小杨:【信了!】

  京念:【……不愧是她。】

  苏阿姨:【我闺女随她爸,心眼实。】

  京念:【阿姨,那叫缺心眼。】

  *

  当晚,温子衿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眉头紧锁。

  靳南洗完澡出来,看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温子衿转过头,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很久。

  看得靳南后背发毛。

  “靳南。”

  “嗯。”

  “你最近。”她一字一顿,“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靳南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纹丝不动:“没有。”

  “你天天半夜打电话。”

  “工作。”

  “京念不理我,我妈不敢跟我多说话,小杨看见我就跑。”

  “……可能她们最近比较忙。”

  “靳南。”

  温子衿把手机一放,双手抱胸,严肃地看着他,“我已经全部猜到了。”

  靳南的呼吸,停了。

  完了。

  被发现了。

  六年的等待,两个月的筹备,就要在这一刻功亏一篑了吗?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你是不是。”

  就听见温子衿眯起眼,道:“在偷偷给我准备生日惊喜?”

  靳南:“……”

  “我生日是下个月十五号。”

  温子衿掰着手指头算,“还有一个多月,你现在就开始准备,也太早了吧?”

  “不过那个相框我猜到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们的照片洗出来做个照片墙?”

  她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哼,我早就看穿你了,你这点小心思,瞒不过我的。”

  靳南看着她那张写满“我真是太聪明了”的脸,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缓缓松了一口气。

  “……嗯。”他点头,“被你发现了。”

  “我就知道!”

  温子衿一拍大腿,“说吧,你还准备了什么?”

  “这个……不能说。”

  “说嘛说嘛~”

  温子衿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晃,“我保证到时候假装不知道,演得特别惊喜!”

  靳南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了滚。

  “想知道?”

  “想!”

  “那你亲我一下。”

  温子衿毫不犹豫地“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不够。”

  她又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还不够。”

  “靳南你得寸进尺!”

  “嗯。”

  靳南伸手把她捞进怀里,翻身压进沙发里,低头看着她,眼底笑意深深,“我说过的,我最擅长得寸进尺。”

  “那你先说!”

  “先亲完。”

  “先说!”

  “先亲。”

  “……”

  最后,温子衿被亲得七荤八素,连自己问了什么都忘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见靳南在她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到时候你可别跑。”

  “……我跑什么。”

  她含糊地嘟囔,“生日惊喜,我高兴还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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