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衿猝不及防,整个人腾空,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靳南!你干嘛!放我下来!”

  “补流程。”

  靳南抱着她,步子稳稳当当的,径直往卧室走,“刚才不是嫌我偷工减料吗?我这个人,最听不得别人说我敷衍。”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晚了。”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嗓音低哑。

  “谁让你说喜欢我喜欢得要死的?这个责任,你得负。”

  温子衿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什么头晕,什么需要人喂粥,全是这狗男人的套路。

  “你放我下来!其实你这几天根本没发烧对不对!”

  “烧了啊。”

  靳南:“看到你就烧。”

  “……你土不土!”

  温子衿被他放在床上,后背陷进被子里。

  她还没来得及翻身逃跑,靳南就俯身压了下来,双手撑在她耳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刚退烧,身上还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比平时更烫一些。

  呼吸落在她脸上,潮潮的,痒痒的。

  “你……你还病着,还没好全。”温子衿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底气明显不足。

  “早就好了。”

  靳南低头,“传染不了多少。”

  他侧过头,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温子衿,你是不是在找借口?”

  “我找什么借口……”

  “躲我的借口。”

  靳南直起身,垂眸看她。

  那双眼睛烧得微红,眼底却亮得惊人,像夜幕里燃着一簇火。

  他看着她,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嘴上凶得很,可我一靠近,你就往后缩。温子衿,你在怕什么?”

  温子衿愣住了。

  她怕什么?

  她怕自己六年的伪装一夕崩塌,怕承认自己远比嘴上说的更在意他,怕再一次陷进去之后,又落得个空。

  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我没怕。”她别过脸,声音低下去。

  “那你看我。”

  “不看。”

  “温子衿。”

  靳南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

  “你看我。”他又说了一遍。

  温子衿被迫对上他的视线。

  距离太近了,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她,只不过那时满眼都是少年人的张扬和笃定。

  而现在,多了一种沉淀过后,不动声色的温柔。

  她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烫。

  “靳南,你知不知道……”

  温子衿的声音哑了,“我这六年,真的很想你。”

  靳南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然后极轻极缓地吻上了她的眉心。

  “我知道。”

  男人吻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我也想你。”

  温子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凶,带着六年的委屈和思念,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孤勇。

  她咬他的下唇,吻得毫无章法,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兽。

  靳南闷哼一声,却没躲,由着她咬,由着她发泄。

  手掌扣住她的后脑,修长的手指穿进她的发间,把她往怀里压得更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喘得厉害。

  “温子衿。”

  靳南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眼尾红得厉害,却还在笑,“你吻技真差。”

  “你!”

  温子衿气得抬脚要踹他,被他顺势用腿压住,整个人被他箍得更紧。

  “但是。”

  他在她唇上又啄了一下,“我喜欢。”

  “你起开,你重……”

  “不起来。”

  靳南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气息刻进肺里。

  他的肩膀微微发颤,温子衿怔了一下,抬手摸到他的后颈,那里滚烫,全是汗。

  “靳南?”

  “别动。”

  他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让我抱一会儿。”

  温子衿不动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一下一下,又重又急,砸在她的胸口。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锁骨上,滚烫、急促,压抑的克制。

  “你……”

  “我在忍。”

  靳南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嗓音低哑到几乎听不清,“子衿,你刚原谅我,我不想……”

  温子衿怔住了,她仰头看着他。

  这个人,嘴上骚话一套一套的,平时没皮没脸,赖着她不走,可到了这种时候,却还是先停下来。

  她的脸烧得厉害,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欲念毫不掩饰,却又被一层温柔生生压着,压得辛苦。

  她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靳南僵住了。

  “我好了。”

  温子衿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靳南,你废话真多。”

  “子衿,你……”

  “我说。”

  她打断他,抬起头,红着眼瞪他,像那天晚上一样凶巴巴的。

  “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滚蛋,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靳南看着她。

  她的脸红透了,从脸颊到耳朵到脖子,像一只熟透的虾。

  可那双眼睛亮亮的,倔强地瞪着他,里面全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忽然笑了。

  “要。”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一次不再克制,却比方才温柔了千百倍,“温子衿,这可是你说的。”

  “别后悔。”

  “谁后悔谁小狗。”

  “好。”

  靳南伸手,摸到床头的灯,啪地一声关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温柔的昏暗,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铺了一地碎银。

  他吻从她的唇一路向下,沿着下颌、脖颈,落在锁骨上。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一寸一寸地确认,确认她是真实的,确认这一刻不是又一个梦。

  温子衿仰起头,手指攥紧了床单,呼吸急促而破碎。

  “靳南……”

  “嗯?”

  “你……你慢点。”

  “好。”

  他应着,却故意磨着她,吻得又轻又慢,像惩罚她方才的挑衅。

  温子衿被他磨得受不了,伸手推他的肩膀,却推不动。

  反而被他握住手腕,十指相扣,按在了枕边。

  温子衿被吻得晕头转向,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完整的:“你……你这六年,真没找过别人?”

  靳南撑起身看她,眼底的火苗晃了晃,忽然低低地笑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心那么狠。”

  他俯身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气音又烫又哑,“我这六年,连梦里都是你。醒来还得自己去冲凉水澡。”

  温子衿脸烧得几乎要炸开:“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

  靳南拉着她的手往下,按在自己腰腹间那一块紧绷的皮肤上,烫得她指尖一缩。

  “第一次是你,后来每一次……也都是你。你不负责,我就自己来。”

  他低头贴着她的唇,一字一字地磨:“宝宝,现在人在这儿了,这笔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被子被拉过头顶。

  家居服的扣子,不知道是谁先解开的。

  卧室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急促到平缓,又从平缓到急促。

  温子衿后来不记得自己哭了多少次,也不记得靳南在她耳边说了多少骚话。

  那些话她平时听了会骂他不要脸。

  可那个时候,她只是紧紧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任由他把自己从一个浪头推到另一个浪头。

  到后来,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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