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青鸾听后低下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奴婢,奴婢也是几天前才听说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玉卿看着青鸾问道。

  “因为县主你刚解了禁足。”

  “奴婢怕县主听了心里着急,又做出什么惹王爷不高兴的事。”

  “所以,就想着等消息更确实了再说。”

  青鸾小声说道。

  陈玉卿听了,又好气又好笑道:

  “我让你暗中护着他。”

  “结果,他中了会元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

  “奴婢知错了。”

  “请县主责罚!”

  青鸾立马单膝跪地认错道。

  陈玉卿看着她,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说道:

  “罢了。”

  “他还有别的消息没有?”

  “殿试呢?什么情况?”

  “回县主。”

  “殿试还没考。”

  “不过,王砚明都中了会元,进士肯定是稳的。”

  “外面都在说,他这个会元,殿试只要不出大岔子,一甲至少跑不了的。”

  青鸾想了想说道。

  陈玉卿听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不过,她很快压了下去,说道:

  “行了。”

  “我知道了。”

  “你下去吧。”

  “是。”

  青鸾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

  陈栩钧在旁边看着姐姐的表情,歪着头思索了一下,忽然开口问道:

  “阿姐,你是不是喜欢先生啊?”

  “咳咳!”

  陈玉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立马瞪了他一眼道:

  “你胡说什么?”

  “嘻嘻,我可没胡说。”

  “阿姐你刚才听到他中了会元,笑得嘴都快合不拢了。”

  陈栩钧捂着嘴偷笑道。

  “我那是替你高兴。”

  “他是你的先生,他中了会元,你脸上不也有光。”

  陈玉卿解释说道。

  “哦,那阿姐你为什么脸又红了?”

  陈栩钧明显不信的问道。

  “我脸红了吗?”

  陈玉卿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有些发烫。

  她当即板起脸说道: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今天的功课加一倍。”

  “不敢了不敢了。”

  “我再也不说了。”

  陈栩钧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心里其实早就知道。

  阿姐喜欢砚明先生,以前砚明先生来上课的时候,阿姐总在隔壁暖阁待着。

  有一回,他假装去拿东西,看见阿姐隔着门缝往外看,看得可认真了。

  不过,他把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心里,谁也没告诉……

  ……

  而此刻。

  陈玉卿坐在书案前。

  拿起《尚书》想继续讲课,但,心思却已经不在书上了。

  她讲了一会,又停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首童谣还在巷子里飘着,几个小孩唱得正欢。

  她听着那句五元及第震朝堂,心里又骄傲又酸涩。

  骄傲的是他果然做到了,酸涩的是,她连他中了会元都是从童谣里听来的。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交白卷的决定了。

  要是她没交白卷,现在应该也在京城里吧?

  再不济,至少能亲眼看见他放榜那天的样子……

  陈栩钧在旁边看着姐姐站在窗前发呆,想了想,小声说道:

  “阿姐,你要是想他了,我可以帮你去看看他。”

  陈玉卿回过头横了他一眼,冷道:

  “谁想他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真加你功课了。”

  “好吧。”

  陈栩钧缩了缩脖子,乖乖坐回椅子上,翻开《尚书》,嘴里还在嘟囔道:

  “明明就是想了嘛。”

  陈玉卿没理他。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

  冬去春来,原本干枯的树枝已经开始发新芽了,天地间,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一刻,她不禁想起去年冬天,王砚明最后一次来王府上课时候的情景,他说让自己等他,等他立下了大功后,一定会风风光光的来娶她。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人可真大胆,明明只是一个小举人,却什么饼都敢画。

  此刻,听说他中了会元,连中五元的消息,她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想到这里,陈玉卿的心湖彻底乱了,干脆转过身来,对陈栩钧说道:

  “好了。”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

  “你回去把《皋陶谟》的注释,抄三遍,明天我要检查。”

  “啊?”

  “三遍?”

  陈栩钧苦着脸,求饶道:

  “阿姐,平时都是一遍的呀。”

  “今天加两遍,让你长记性,以后少胡说八道。”

  陈玉卿不容置疑道。

  “知道了。”

  陈栩钧无奈,只得起身抱着书袋往外走。

  不过,刚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说道:

  “阿姐,其实我知道你喜欢先生,上次你们偷偷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还说!”

  陈玉卿拿起桌上的戒尺作势要打,陈栩钧顿时吓的一溜烟跑了……

  ……

  很快。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玉卿站在窗前,听着巷子里那首童谣越唱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那里还有王砚明的温度。

  良久,她才自言自语道:

  “连中五元,你倒是真敢啊,可惜不能亲自对你说一声恭喜了。”

  “若有机会还能再见,定听你道尽一路心酸。”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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