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挠了挠头皮，表情有些窘迫。
"过奖了。都是恰好让我碰上了，运气好。"
钟副部长在讲台上笑了。他看着方天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方同学，你见多识广，要不你也来谈谈对这两件武器的结构和运行原理的认识。"
方天朔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开口。
钟副部长摆了摆手："说不好没事。你一直在部队，军工领域接触得少，有些东西不了解是正常的。大胆说。"
方天朔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开口了。
"红外夜视瞄准镜的核心部件，是前端的主动红外光源和中间的像增强管。红外光源发出的是波长在零点八到一微米之间的近红外光，照射到目标上，反射回来的红外光通过物镜聚焦在像增强管的光阴极上。光阴极涂的是银氧铯材料，对近红外波段的光子有很高的量子效率。光子打到光阴极上，激发出电子，电子在管内的高压电场中加速，撞击到荧光屏上产生可见光图像。整个过程就是光子变电子再变光子，实现了红外到可见光的转换。"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教室里的反应。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他看。
"这套设备的缺点也很明显。它是主动红外方式，需要自己发射红外光束去照目标。虽然人的肉眼看不到红外光，但如果对方也有红外探测设备，就能发现红外光源的位置，等于暴露了射手。未来的发展方向应该是被动红外成像，利用目标自身发出的热辐射成像，不需要主动照射，就不会暴露自己。"
他转向近炸引信。
"近炸引信的工作原理是多普勒效应。"
他走到黑板前面，拿起粉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圆圈代表炮弹，炮弹上面伸出一根小天线，朝外画了几条波浪线。
"引信内部有一个小型的无线电振荡器，通过天线不断向外发射固定频率的无线电波。炮弹在飞行过程中，无线电波碰到地面或者目标，反射回来被引信接收。"
他在圆圈旁边标了两个频率符号。
"关键在这里。炮弹朝目标飞的时候，发出去的波和反射回来的波之间会产生频率差，这就是多普勒效应。离目标越近，反射信号越强，频率差也越明显。引信内部有一个鉴频电路，当频率差达到预设的阈值时，说明炮弹已经接近目标到了最佳起爆距离，鉴频电路触发雷管，炮弹在目标上方几米到十几米的高度爆炸。"
他放下粉笔。
"空中爆炸比触地爆炸的杀伤效果好得多。触地爆炸的时候，一半的破片打进了地面，浪费了。空中爆炸是全方位杀伤，破片覆盖面积大幅增加。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就是靠这种引信对付日军的密集冲锋，效果极其显著。"
"至于安全机构，"方天朔补充道，"引信里应该有一个离心力保险。炮弹在炮管内发射的时候，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让保险解脱，引信进入工作状态。没有发射之前，离心力保险锁死，即使无线电振荡器误触发，雷管也不会起爆。这是为了防止引信在储存和搬运过程中意外爆炸。"
方天朔说完，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鸦雀无声。
三十几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瞪着方天朔。有人嘴巴微微张着，有人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有人搓着自己的脸，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旁边座位上的于先生，两手抱着胳膊，目光灼灼地看着方天朔，嘴角弯着，带着一种"果然"的笑意。
老周坐在前排，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扭过头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震惊的同事，又转回来看了看方天朔那张二十出头的面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刘局长站了起来。
他盯着方天朔看了好几秒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急切。他们兵工局的技术团队研究这枚近炸引信大半年，拆了好几发，到现在对多普勒鉴频的电路设计和安全解脱机构还是一知半解。眼前这个年轻人，站在黑板前面，三五分钟就把整套原理讲得清清楚楚。
"时间紧迫。"刘局长快步走到讲台前面，拿起那枚近炸引信，装回了箱子，"我这会儿就去电信工业局一趟，把这个思路方向告诉他们的专家。如果方同学说的是对的，我们的仿制工作就能找到突破口了。"
他朝钟副部长点了点头，夹起箱子，大步走出了教室。门在他身后咣的一声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钟副部长站在讲台上，看了看方天朔，看了看台下的众人，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继续上课。"
课继续进行下去。但方天朔明显感觉到，教室里的空气变了。不时有人朝他这边瞟一眼，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敬佩，还有几道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重新掂量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
下午的课结束后，刘坚走到方天朔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方同学，钟副部长想跟你单独聊几句，在隔壁。"
方天朔跟着刘坚走出教室，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小房间。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和一叠文件。钟副部长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在指间转来转去。
刘坚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钟副部长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坐。"
方天朔坐了下来。
钟副部长看了他一会儿，把那支烟放到了桌上，开门见山。
"方天朔，我问你一个问题。以你这两天展现出来的知识水平，火箭弹道轨道力学算得出来，近炸引信的多普勒鉴频原理讲得明白，三款定型武器的缺陷说得一针见血。这个水平，坦率地说，你完全不用坐在下面上课。倒过来，你上来给大家讲课，台下那些人也未必能挑出毛病来。"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来这个培训班？"
"过奖了。都是恰好让我碰上了，运气好。"
钟副部长在讲台上笑了。他看着方天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方同学，你见多识广，要不你也来谈谈对这两件武器的结构和运行原理的认识。"
方天朔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开口。
钟副部长摆了摆手："说不好没事。你一直在部队，军工领域接触得少，有些东西不了解是正常的。大胆说。"
方天朔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开口了。
"红外夜视瞄准镜的核心部件，是前端的主动红外光源和中间的像增强管。红外光源发出的是波长在零点八到一微米之间的近红外光，照射到目标上，反射回来的红外光通过物镜聚焦在像增强管的光阴极上。光阴极涂的是银氧铯材料，对近红外波段的光子有很高的量子效率。光子打到光阴极上，激发出电子，电子在管内的高压电场中加速，撞击到荧光屏上产生可见光图像。整个过程就是光子变电子再变光子，实现了红外到可见光的转换。"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教室里的反应。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他看。
"这套设备的缺点也很明显。它是主动红外方式，需要自己发射红外光束去照目标。虽然人的肉眼看不到红外光，但如果对方也有红外探测设备，就能发现红外光源的位置，等于暴露了射手。未来的发展方向应该是被动红外成像，利用目标自身发出的热辐射成像，不需要主动照射，就不会暴露自己。"
他转向近炸引信。
"近炸引信的工作原理是多普勒效应。"
他走到黑板前面，拿起粉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圆圈代表炮弹，炮弹上面伸出一根小天线，朝外画了几条波浪线。
"引信内部有一个小型的无线电振荡器，通过天线不断向外发射固定频率的无线电波。炮弹在飞行过程中，无线电波碰到地面或者目标，反射回来被引信接收。"
他在圆圈旁边标了两个频率符号。
"关键在这里。炮弹朝目标飞的时候，发出去的波和反射回来的波之间会产生频率差，这就是多普勒效应。离目标越近，反射信号越强，频率差也越明显。引信内部有一个鉴频电路，当频率差达到预设的阈值时，说明炮弹已经接近目标到了最佳起爆距离，鉴频电路触发雷管，炮弹在目标上方几米到十几米的高度爆炸。"
他放下粉笔。
"空中爆炸比触地爆炸的杀伤效果好得多。触地爆炸的时候，一半的破片打进了地面，浪费了。空中爆炸是全方位杀伤，破片覆盖面积大幅增加。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上就是靠这种引信对付日军的密集冲锋，效果极其显著。"
"至于安全机构，"方天朔补充道，"引信里应该有一个离心力保险。炮弹在炮管内发射的时候，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让保险解脱，引信进入工作状态。没有发射之前，离心力保险锁死，即使无线电振荡器误触发，雷管也不会起爆。这是为了防止引信在储存和搬运过程中意外爆炸。"
方天朔说完，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鸦雀无声。
三十几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瞪着方天朔。有人嘴巴微微张着，有人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有人搓着自己的脸，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旁边座位上的于先生，两手抱着胳膊，目光灼灼地看着方天朔，嘴角弯着，带着一种"果然"的笑意。
老周坐在前排，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扭过头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震惊的同事，又转回来看了看方天朔那张二十出头的面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刘局长站了起来。
他盯着方天朔看了好几秒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急切。他们兵工局的技术团队研究这枚近炸引信大半年，拆了好几发，到现在对多普勒鉴频的电路设计和安全解脱机构还是一知半解。眼前这个年轻人，站在黑板前面，三五分钟就把整套原理讲得清清楚楚。
"时间紧迫。"刘局长快步走到讲台前面，拿起那枚近炸引信，装回了箱子，"我这会儿就去电信工业局一趟，把这个思路方向告诉他们的专家。如果方同学说的是对的，我们的仿制工作就能找到突破口了。"
他朝钟副部长点了点头，夹起箱子，大步走出了教室。门在他身后咣的一声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钟副部长站在讲台上，看了看方天朔，看了看台下的众人，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继续上课。"
课继续进行下去。但方天朔明显感觉到，教室里的空气变了。不时有人朝他这边瞟一眼，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敬佩，还有几道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重新掂量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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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结束后，刘坚走到方天朔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方同学，钟副部长想跟你单独聊几句，在隔壁。"
方天朔跟着刘坚走出教室，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小房间。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和一叠文件。钟副部长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在指间转来转去。
刘坚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钟副部长朝对面的椅子指了指："坐。"
方天朔坐了下来。
钟副部长看了他一会儿，把那支烟放到了桌上，开门见山。
"方天朔，我问你一个问题。以你这两天展现出来的知识水平，火箭弹道轨道力学算得出来，近炸引信的多普勒鉴频原理讲得明白，三款定型武器的缺陷说得一针见血。这个水平，坦率地说，你完全不用坐在下面上课。倒过来，你上来给大家讲课，台下那些人也未必能挑出毛病来。"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来这个培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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