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口，法租界。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一座装修奢华的西式公馆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南洋富商特有的洋派和富贵。
“梁老板，您回来了。”
公馆门口，一个身穿高开衩旗袍的女子迎了上来。
她身段婀娜，眉眼间自有一股精明干练，正是如今九门在汉口的负责人霍家三小姐霍锦云。
她恭敬地为青年打开了门。
“嗯。”
被称作“梁老板”的青年，也就是本应“阵亡”在断魂谷的梁承烬，他应了一声，迈步走进了公馆。
那天夜里，他带着虎啸营和近万弟兄顺流而下，在九门安排好的接应点成功脱险。
为了彻底骗过日本人，也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行动，他将计就计，通过戴笠的渠道向重庆方面发了一封“遗书”，然后便彻底“人间蒸发”。
梁承烬“阵亡”，278师“全军覆没”的消息传遍全国。
重庆方面一片哀悼，国民政府甚至追授了他一枚青天白日勋章。
日军方面则是举杯相庆，阿南惟几更是因为“剿匪”有功，得到了大本营的通电嘉奖。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让日军闻风丧胆的“梁疯子”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
没人知道他换了个身份，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名叫“梁文锦”的南洋归国华侨，一位手握巨资，准备在汉口大展拳脚的神秘富商。
走进书房，霍锦云将一叠厚厚的文件递到了梁承烬的面前。
“五爷，您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自从梁承烬在长沙以雷霆手段整合九门之后，解九、霍三娘等人便对他死心塌地。
他们尊称梁承烬为“梁五爷”，将他视作九门新的主心骨。
这次梁承烬计划潜入汉口，九门更是倾尽全力为他铺平了道路。
“辛苦了。”
梁承烬接过文件，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仔细翻阅起来。
这些文件，是九门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关于日军第十一军特务机关的所有情报。
这个特务机关由第十一军参谋部第二课直接领导，课长是著名特务头子，有“毒蛇”之称的冈村宁次的学生，高桥镇一中佐。
整个机关网络庞杂，下设多个行动队和情报组，人员遍布整个华中地区，专门负责策反、暗杀、情报刺探等活动。
它就是日军第十一军的眼睛和耳朵，是插在华中腹地的一颗毒瘤。
梁承烬这次来汉口的目标，就是要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高桥镇一……”
梁承烬的指尖，在文件上那个名字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个高桥镇一是阿南惟几的心腹，掌握着第十一军最核心的机密。
如果能把他端掉，不亚于又炸掉一个重炮旅团，甚至犹有过之。
但这个人是特务头子，生性多疑，防备森严，想靠近他都难如登天，更别说干掉他。
梁承烬继续往下看。
“喜欢古董字画，风月场所的常客，为人贪婪且好色……”
他看到这几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
很好，只要有弱点就不是无懈可击的。
贪财好色，这简直是把“来杀我”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合上文件，看向一旁的霍锦云。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回五爷，都准备好了。”霍锦云恭敬地回答。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以您的名义向汉口所有的日本军政要员，以及工商界的名流都发出了请柬。”
“三天后，将在我们名下的万乐门舞厅，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酒会，庆祝梁文锦先生荣任华中总商会名誉会长。”
“很好。”
梁承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要想接触到高桥镇一这种级别的特务头子光有钱是不够的，还必须有一个足够响亮，并且能够被日本上流社会所接纳的身份。
“华中总商会名誉会长”，这个由九门花重金为他买来的头衔，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有了这块砖，他才能敲开高桥镇一的门。
“另外，们还按照您的吩咐，从苏州请来了最好的评弹班子。”
霍锦云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并且……重金聘请了现在红遍整个上海滩的歌星，李香兰小姐，作为酒会的特邀嘉宾。”
“李香兰？”
梁承烬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
表面上，她是以一首曲子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星。
但实际上，她的真实身份，日本关东军制造的“糖衣炮弹”，一个名叫山口淑子的日本人。
是日本方面用来进行文化侵略，麻痹全国人民反抗意志的重要棋子。
霍锦云看着梁承忍的表情，心里有些打鼓。
她当初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请谁不好，偏偏请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
“五爷，请她来……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这个女人背景复杂，跟军方走得很近，她一来，我们这场酒会恐怕会变成特务开会。”
“冒险？”
梁承烬笑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法租界的街景。
“不，这非但不冒险，反而是一步妙棋。”
他的声音很平静。
“李香兰是日本军方的人，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政治信号。她愿意来参加我的酒会，就等于是在向整个汉口的日本人宣告，我梁文锦是亲日的，是‘自己人’。”
“这样一来，高桥镇一那条老狐狸才会对我放下戒心，才有可能咬我抛出去的鱼饵。”
他需要一个足够份量的投名状，而李香兰就是他递给所有日本人的投名状。
霍锦云听完，心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五爷的心思，果然是深不可测。
“对了，五爷。”
霍锦云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不对劲。
“还有一件事。日本驻汉口宪兵队的特高课课长藤原小队长，今天下午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说是祝贺您乔迁之喜。”
“哦？礼物？”
梁承烬有些意外。
他来到汉口不过两天，行事非常低调，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特高课给盯上了。
看来这汉口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浑。
“礼物在哪？”
“在……在地下室。”霍锦云的声音有些发涩。
梁承烬没再多问，站起身跟着霍锦云走向公馆的地下室。
越往下走，空气越是阴冷潮湿。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打得遍体鳞伤的男人被铁链绑在一根柱子上，脑袋耷拉着，不知死活。
“这是……”
梁承烬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是我们九门安插在特高课的一个外围眼线。”
霍锦云的声音很低沉。
“今天上午被发现了，还没来得及撤走，就被抓了。”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藤原把人送到这里来意思很明显，是在敲打我们。他想告诉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梁承烬没有说话，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
指甲被拔光了，露着血肉。
肋骨被打断，胸口塌陷下去一块。
身上布满了烙铁烫出来的焦黑伤疤。
这是宪兵队特高课的惯用手法，残忍，且极具羞辱性。
梁承烬心里很清楚，这个藤原在试探他。
如果他看到这具尸体后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者惊慌，都会被藤原安插在公馆周围的眼线看在眼里，从而坐实他跟抗日分子有关的嫌疑。
他必须冷静。
“他招了吗？”
梁承烬轻声问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
霍锦云摇了摇头。
“他咬碎了后槽牙里的毒药，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是个硬骨头。”
梁承忍沉默了。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那个男人因为痛苦而圆睁的双眼。
“找个好地方把他葬了，他的家人我们九门养了。”
“是。”
梁承烬转过身，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藤原……特高课……”
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声音很轻。
“他想敲打我，让我安分一点。”
他走到书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喝尽。
“可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安分。”
他看向霍锦云：“三天后的酒会照常举行。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屋子里的苍蝇打扫干净。不然，会影响贵客的心情。”
霍锦云心头一跳，她知道五爷动了杀心。
“五爷，要不要我安排人……”
“不用。”梁承烬打断了她。
“这种事，人多反而碍事。”
他走出地下室，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然后他走到霍锦云身边，替她理了理旗袍的领口，动作很轻柔。
“仙姑，你跟在我身边做事胆子要大一点。”
霍锦云的身体僵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
“是，五爷。”
“去查一下藤原最近在忙什么，喜欢去哪里，见什么人。我要他全部的行程，越详细越好。”
梁承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另外帮我准备一套修理管道的工服，和一些工具。”
“工服？”霍锦云愣住了。
“对。”
梁承烬笑了笑。
“藤原不是喜欢送‘礼物’吗？礼尚往来，我也该回他一份大礼。就从他家的下水道开始送吧。”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一座装修奢华的西式公馆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南洋富商特有的洋派和富贵。
“梁老板，您回来了。”
公馆门口，一个身穿高开衩旗袍的女子迎了上来。
她身段婀娜，眉眼间自有一股精明干练，正是如今九门在汉口的负责人霍家三小姐霍锦云。
她恭敬地为青年打开了门。
“嗯。”
被称作“梁老板”的青年，也就是本应“阵亡”在断魂谷的梁承烬，他应了一声，迈步走进了公馆。
那天夜里，他带着虎啸营和近万弟兄顺流而下，在九门安排好的接应点成功脱险。
为了彻底骗过日本人，也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行动，他将计就计，通过戴笠的渠道向重庆方面发了一封“遗书”，然后便彻底“人间蒸发”。
梁承烬“阵亡”，278师“全军覆没”的消息传遍全国。
重庆方面一片哀悼，国民政府甚至追授了他一枚青天白日勋章。
日军方面则是举杯相庆，阿南惟几更是因为“剿匪”有功，得到了大本营的通电嘉奖。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让日军闻风丧胆的“梁疯子”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
没人知道他换了个身份，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名叫“梁文锦”的南洋归国华侨，一位手握巨资，准备在汉口大展拳脚的神秘富商。
走进书房，霍锦云将一叠厚厚的文件递到了梁承烬的面前。
“五爷，您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自从梁承烬在长沙以雷霆手段整合九门之后，解九、霍三娘等人便对他死心塌地。
他们尊称梁承烬为“梁五爷”，将他视作九门新的主心骨。
这次梁承烬计划潜入汉口，九门更是倾尽全力为他铺平了道路。
“辛苦了。”
梁承烬接过文件，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仔细翻阅起来。
这些文件，是九门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关于日军第十一军特务机关的所有情报。
这个特务机关由第十一军参谋部第二课直接领导，课长是著名特务头子，有“毒蛇”之称的冈村宁次的学生，高桥镇一中佐。
整个机关网络庞杂，下设多个行动队和情报组，人员遍布整个华中地区，专门负责策反、暗杀、情报刺探等活动。
它就是日军第十一军的眼睛和耳朵，是插在华中腹地的一颗毒瘤。
梁承烬这次来汉口的目标，就是要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高桥镇一……”
梁承烬的指尖，在文件上那个名字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个高桥镇一是阿南惟几的心腹，掌握着第十一军最核心的机密。
如果能把他端掉，不亚于又炸掉一个重炮旅团，甚至犹有过之。
但这个人是特务头子，生性多疑，防备森严，想靠近他都难如登天，更别说干掉他。
梁承烬继续往下看。
“喜欢古董字画，风月场所的常客，为人贪婪且好色……”
他看到这几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
很好，只要有弱点就不是无懈可击的。
贪财好色，这简直是把“来杀我”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合上文件，看向一旁的霍锦云。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回五爷，都准备好了。”霍锦云恭敬地回答。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以您的名义向汉口所有的日本军政要员，以及工商界的名流都发出了请柬。”
“三天后，将在我们名下的万乐门舞厅，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酒会，庆祝梁文锦先生荣任华中总商会名誉会长。”
“很好。”
梁承烬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要想接触到高桥镇一这种级别的特务头子光有钱是不够的，还必须有一个足够响亮，并且能够被日本上流社会所接纳的身份。
“华中总商会名誉会长”，这个由九门花重金为他买来的头衔，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有了这块砖，他才能敲开高桥镇一的门。
“另外，们还按照您的吩咐，从苏州请来了最好的评弹班子。”
霍锦云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并且……重金聘请了现在红遍整个上海滩的歌星，李香兰小姐，作为酒会的特邀嘉宾。”
“李香兰？”
梁承烬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
表面上，她是以一首曲子红遍大江南北的歌星。
但实际上，她的真实身份，日本关东军制造的“糖衣炮弹”，一个名叫山口淑子的日本人。
是日本方面用来进行文化侵略，麻痹全国人民反抗意志的重要棋子。
霍锦云看着梁承忍的表情，心里有些打鼓。
她当初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请谁不好，偏偏请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
“五爷，请她来……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这个女人背景复杂，跟军方走得很近，她一来，我们这场酒会恐怕会变成特务开会。”
“冒险？”
梁承烬笑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法租界的街景。
“不，这非但不冒险，反而是一步妙棋。”
他的声音很平静。
“李香兰是日本军方的人，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政治信号。她愿意来参加我的酒会，就等于是在向整个汉口的日本人宣告，我梁文锦是亲日的，是‘自己人’。”
“这样一来，高桥镇一那条老狐狸才会对我放下戒心，才有可能咬我抛出去的鱼饵。”
他需要一个足够份量的投名状，而李香兰就是他递给所有日本人的投名状。
霍锦云听完，心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五爷的心思，果然是深不可测。
“对了，五爷。”
霍锦云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不对劲。
“还有一件事。日本驻汉口宪兵队的特高课课长藤原小队长，今天下午派人送来了一份‘礼物’，说是祝贺您乔迁之喜。”
“哦？礼物？”
梁承烬有些意外。
他来到汉口不过两天，行事非常低调，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特高课给盯上了。
看来这汉口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浑。
“礼物在哪？”
“在……在地下室。”霍锦云的声音有些发涩。
梁承烬没再多问，站起身跟着霍锦云走向公馆的地下室。
越往下走，空气越是阴冷潮湿。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打得遍体鳞伤的男人被铁链绑在一根柱子上，脑袋耷拉着，不知死活。
“这是……”
梁承烬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是我们九门安插在特高课的一个外围眼线。”
霍锦云的声音很低沉。
“今天上午被发现了，还没来得及撤走，就被抓了。”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藤原把人送到这里来意思很明显，是在敲打我们。他想告诉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梁承烬没有说话，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
指甲被拔光了，露着血肉。
肋骨被打断，胸口塌陷下去一块。
身上布满了烙铁烫出来的焦黑伤疤。
这是宪兵队特高课的惯用手法，残忍，且极具羞辱性。
梁承烬心里很清楚，这个藤原在试探他。
如果他看到这具尸体后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者惊慌，都会被藤原安插在公馆周围的眼线看在眼里，从而坐实他跟抗日分子有关的嫌疑。
他必须冷静。
“他招了吗？”
梁承烬轻声问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
霍锦云摇了摇头。
“他咬碎了后槽牙里的毒药，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是个硬骨头。”
梁承忍沉默了。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那个男人因为痛苦而圆睁的双眼。
“找个好地方把他葬了，他的家人我们九门养了。”
“是。”
梁承烬转过身，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藤原……特高课……”
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声音很轻。
“他想敲打我，让我安分一点。”
他走到书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喝尽。
“可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安分。”
他看向霍锦云：“三天后的酒会照常举行。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屋子里的苍蝇打扫干净。不然，会影响贵客的心情。”
霍锦云心头一跳，她知道五爷动了杀心。
“五爷，要不要我安排人……”
“不用。”梁承烬打断了她。
“这种事，人多反而碍事。”
他走出地下室，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然后他走到霍锦云身边，替她理了理旗袍的领口，动作很轻柔。
“仙姑，你跟在我身边做事胆子要大一点。”
霍锦云的身体僵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
“是，五爷。”
“去查一下藤原最近在忙什么，喜欢去哪里，见什么人。我要他全部的行程，越详细越好。”
梁承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另外帮我准备一套修理管道的工服，和一些工具。”
“工服？”霍锦云愣住了。
“对。”
梁承烬笑了笑。
“藤原不是喜欢送‘礼物’吗？礼尚往来，我也该回他一份大礼。就从他家的下水道开始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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