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生好奇,走出店门。

  顺着伙计手指方向看去,果见上空盘旋着只羽色艳丽,有着长长尾羽形似凤凰之鸟。

  韩钰认出是火云,手指抵在唇边,一声响亮哨音,空中的火云又盘旋了圈,旋即朝韩钰飞来,稳稳落在了他伸出的胳膊上。

  “韩兄,莫非这只鸟是你的?”

  云堔新奇,看着那只小小凤凰鸟,“红腹锦鸡?”

  这鸟他识得,小外甥女就有一只,来家时曾特意带来,小丫头还跟他显摆过。

  “正是。”

  韩钰摸了摸火云脑袋,“这只鸟是我偶然寻得,训练了很久,后来送给师妹,师妹又转送给了令妹。”

  这么一说云堔恍然想起,再看韩钰臂弯上的鸟,不由拍了拍额头,可不就是这只吗。

  “对对,玥儿说过,火云是一位江湖大侠所赠。”

  原来外甥女口中的江湖侠士就是眼前人,云堔再一次感叹缘分奇妙。

  韩钰奇怪火云怎会飞到这里,目光落在它腿上时,却见那里绑着一小卷纸张。

  取出纸卷,韩钰打开查阅,平静的眉头越拧越深。

  云堔逗弄着火云,嘴里念叨定是明玥看管不善,不甚飞了出来。

  没听到韩钰回应,转眸看去,但见他脸色不佳,“怎么了?”

  韩钰将纸张递给云堔,目光格外深沉,“是你妹妹的求救信。”

  听到是妹妹,云堔心咯噔了下,他接过信纸看着上面娟秀小字,确定是妹妹字迹。

  看到最后,捧着纸张的手颤抖起来,“明鸿要杀她?”

  信中写到最后,字迹明显潦草,可想妹妹身体之虚弱。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韩钰将明鸿和兰芷私通,弄出孩子一事告知。

  云堔听后脸色铁青,“兼挑两房?可耻可笑。”

  更清楚以妹妹性子绝不会容忍这种事,必定跟夫家闹开。

  “何止闹开。”

  韩钰叹息,将云婉被打以及郊外马车失控等事转告。

  “走前我特意将此事告知师妹,请她提醒云婉多加小心,只是......明明那婢女说云婉已回云家,怎的还在国公府?”

  “定是明鸿干的。”

  云堔额上青筋暴露,“马车失控,他未得手,云婉又喊着回娘家,明鸿既存了杀心,又怎会让她离开。”

  妹妹一身外伤,又被下了药,囚禁在院中绝望等死,想到那场景云堔心疼又气愤。

  一句我去救人,向房间走回。

  “令尊病情刚稳定,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他。”

  经韩钰提醒,云堔才冷静下来,“对,韩公子提醒的是。”

  这个时候不能再出乱子。

  云堔将这件事告知幼弟,叮嘱他照顾好父母,自己先行一步回京。

  备好路上所用之物,云堔带着名随从一刻不停上马离开。

  瞧着他因急切而不稳的步态,韩钰看出他不会武功,又这般焦心,路上怕是不会顺利。

  “我陪你一起。”

  韩钰不光担心云堔路上出事,更担心以他体力耐力,怕是赶到京城时云婉早已咽气。

  云堔不好意思再麻烦韩钰,而韩钰已交代同伴在此等候,取来包裹长枪翻身上马。

  他言行利落,颇为果断,云堔谢过,三人结伴朝京城而去。

  此地距通州约半日路程,两人快马加鞭,勉强赶在下钥前进了城。

  略加休息后又连夜赶路,云堔是读书人,不曾习武,彻夜奔波疲惫至极,却仍咬牙坚持。

  韩钰劝他休息片刻,云堔不肯。

  妹妹撑不了多久,多耽误一刻妹妹便要多遭一刻罪,而也许就是这一刻,会让他永远失去这个亲人。

  韩钰拗不过他,三人又连奔了小半日,云堔再也撑不住,差点从马背栽下,随从也筋疲力尽。

  “不能再走了。”

  韩钰将人搀扶下来,靠在路边休息。

  察看两人状态,没有小半日缓不过来,就是缓过来以这速度也耽误时间。

  “你们找家客栈落脚,剩下的路交给我,我去救人。”

  云堔看着面前人,他们都累成狗了,而韩钰却仍精力充沛,分毫不见疲累之态。

  云堔佩服他体力,又埋怨自己不争气。

  “韩兄,舍妹性命托付于你,拜托了。”

  时间紧迫,云堔不再推脱,请韩钰代为前去。

  知晓韩钰身份难进国公府,提议他可携万宝珠同去。

  “不能打草惊蛇,以防明鸿先一步将云婉灭口。”

  明鸿既有意囚禁云婉,必不会让她见客,此去少不得硬闯。

  “只要能救出舍妹,不惜一切代价,任何事我来承担。”

  韩钰应下,策马离去。

  //

  京城

  这天宝珠下值后,回家换了身便衣常服,低调乘车来到大明寺。

  过去大明寺香火鼎盛,后因寺塔陈旧损坏,近年一直在修缮,往来进香的百姓少了许多。

  进了寺庙,宝珠先是在大殿上了香,继而来到后院。

  这里环境清幽,人流稀少,可踏入时,隐约察觉到被数道看不到的目光追随。

  七曲八拐,在一位位院中管事“检验”下,通向最深处的一所禅房。

  进门前,又有位装扮寻常,眉目却锐利精明的僧人上前问话。

  确认无误,僧人将她带进房间。

  与大多禅房一样,这里装饰简单,只有必要的桌椅床榻。

  书案后,年轻男子沉稳而坐,看到来人温和一笑。

  宝珠低头上前,恭敬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得到准许,宝珠在圆凳坐下身,太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端和,询问她近来如何。

  宝珠一一答了,谢过太子关怀。

  “你的事我听王大人说过,功臣妻儿理应照拂,却背上无妄非议。”

  “是本宫对不住你们。”

  宝珠笑了笑,“殿下别这么说,都是我们为人臣子该做的。”

  “且不过几句议论,我不放心上就是。”

  太子苦笑,说是不放心上,真若如此又怎会离开京城。

  “倒是殿下,常年隐居不得自由,殿下受苦了。”

  宝珠留神看了,房间所用皆是再寻常不过之物,与东宫相比差之千里,看得出来太子日子十分简朴。

  “明阳替本宫异国涉险,本宫哪有奢靡享受之理。”

  即便如此也抵消不过他的愧疚和担忧。

  宝珠心知,衣食住用便罢,最难挨的是行动受限。

  为防身份暴露,太子从不外出,每隔数月便换一住所,这么久来除了亲信,不曾见过新鲜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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