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晴跟出来，也看见了那两个字。
“第十一环？”
顾长生把石板上的泥擦开，确认了一遍，“我们从第七环掉下去，直接到了第十一环？”
话落。
他目光落向来时那条通道方向。
裂谷从第七环地底贯穿到第十一环，圣疆城三十六环是同心圆，裂谷从第七环地表垂直贯穿地下，如果城的地基结构是分层叠建的，那深层通道连通更内侧的环数反而合理。
令狐晴两条腿有点发软。
第七环已经够她拼命。
半步三品的巡兽差点把她咬死，连许大嘴那种老手都栽了。
第十一环是什么概念？
按江宴讲过的规则，每往里推一环，巡兽的实力和数量都会大幅提升。苍云的先头部队刚推到第十环，玄青最快的队伍也不过在第十一环站稳脚，那都是各圣朝精挑细选的种子选手，身后有补给、有情报、有人接应。
她一个四品巅峰的散修，跟着一个三品大宗师，两个人，没有补给，没有情报，直接空降到第十一环。
“顾兄。”
“嗯？”
“我说句实话。”
“说。”
“我现在比刚才在桥上的时候还慌。”
顾长生扫了一圈废弃的街道。
视线在几处残墙后面停留片刻，毒核感知铺出去，五十丈内没有活物。六十丈边缘隐约有波动，判断不了是兽还是别的什么。
“先找个能待的地方。”
令狐晴使劲点头。
两人沿着废弃街道往前走。
令狐晴贴着墙根，每经过一处拐角都先探头看一眼再过去。她到底在圣疆城里待了一天多，活下来的本能还在。
街道两侧的建筑大多只剩框架。
偶尔能看见一间房子还留着完整的屋顶，走近了才发现房梁上挂着干枯的藤蔓，藤蔓末端结着拳头大的黑色果实，表面渗着黏液。
令狐晴看了一眼就把头缩回来。
“这地方比第七环恶心多了。”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
一座半塌的石屋出现在街道尽头，三面墙还在，屋顶斜斜搭着几块大石板，形成了一个勉强能遮挡的空间。
顾长生先进去。
毒元贴地铺了一圈，没有埋伏。
“进来吧。”
令狐晴钻进石屋，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捂住肩膀。
“嘶……”
“刚才赶路没觉得，一停下来全疼了。”
她从怀里翻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子往肩膀上倒了点药粉，白色粉末落在伤口上，她疼得吸了好几口气。
顾长生靠着墙坐下，取出竹签。
竹签上的环数缓缓变化。
第七环三个字消失。
重新浮现的，是第十一环。
一万零一百。
掉进裂谷、穿过通道、落到第十一环，竹签上的数字没有变化。
说明传送系统仍然在跟踪他的位置。
但有一个问题。
他现在在第十一环，身上却没有从第七环一路推进到第十一环的积分记录，圣疆城的环门需要积分才能通过。
他和令狐晴不是走环门进来的，是从裂谷底下钻上来的。
这个bUg，不知道会不会引发什么麻烦。
令狐晴上好药，把瓷瓶塞回去。
“顾兄，你说……那只灰猴是故意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吗？”
“不确定。”
“塌桥的时候它可能只是想把我们摔死，裂谷底部有通道通到第十一环，这件事它未必知道。”
令狐晴抱着膝盖想了想。
也是。
“那畜生要真有这脑子，早不当守层兽了。”她缓了口气，又问：“接下来怎么办？”
“先养伤。”
顾长生闭上眼，“天亮以后再说。”
此刻。
废弃的街道空荡荡的。
远处那座半塌的钟楼在灰白色天光下静静矗着。
钟楼顶部。
一个灰白色的小东西蹲在残破的铜钟边缘，前爪搭在钟沿上，歪着脑袋，朝石屋的方向看了很久。
它龇了龇牙。
无声无息地缩回钟楼阴影里。
……
玄都山。
积分榜刷新的瞬间，榜前正围着一群人。
四朝观礼席的属官大多在忙自己的事，记录各家参赛者的排名变动，核对积分增长曲线，偶尔抬头瞄一眼榜单前列。
积分变化是逐步更新的。
三千二。
五千。
七千八。
每跳一次，就有几千个脑袋抬起来。
然后……
一万零一百。
榜前足足安静了两息，紧接着，人群直接炸开。
“多少？”
“一万零一百？！”
“刚才不还三千二吗？”
“他一次涨了七千分，杀了多少巡兽？”
有人指着榜单上‘所在环数’那一栏：“你们看环数！”
所在环数：第十一环。
此前是空白。
一直是空白。
从进城到现在，顾长生的所在环数始终没有正常显示过，议事院的人反复查了几次，都没查出原因。
现在，环数突然跳出来了。
直接就是第十一环。
“之前他不是在第七环吗？”
“第七环？他什么时候到第七环的？连过门记录都没有！”
“现在更离谱了，第七环直接跳到第十一环。中间的第八、第九、第十环呢？他飞过去的？”
议事院执事席。
几个执事已经围在榜下讨论。
“没有。”
“什么没有？”
“环门通行记录里，没有顾长生从第七环到第八环的任何过门信息。也没有第八到第九、第九到第十的。”
“九百年来没有过。”
一个年纪最大的执事快速翻阅着环门记录册：“他是凭空出现在第十一环的。”
积分榜上的排名已经变了。
总榜第一：
玄青，陆归海，一万一千三百。
总榜第二：
散修，顾长生，一万零一百。
差距只剩一千二。
陆归海带着玄青最强的先头部队，有补给有情报有人接应，从第一环一路推到第十一环，这还是有参赛者的帮助下。
属官应声退下。
道隐宗席位。
清虚把铜镜翻过来，又翻回去。
“长老，名字在榜上，积分在涨，环数也显示了。”
齐方低声提醒。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困惑。
圣疆城运转了上千年，环门是唯一的推进通道。不走环门，人怎么可能出现在更内层的环数？
清虚的小脸几乎贴到镜面上。
“这小子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她嘟囔了一句：“废物镜子。”
“第十一环？”
顾长生把石板上的泥擦开，确认了一遍，“我们从第七环掉下去，直接到了第十一环？”
话落。
他目光落向来时那条通道方向。
裂谷从第七环地底贯穿到第十一环，圣疆城三十六环是同心圆，裂谷从第七环地表垂直贯穿地下，如果城的地基结构是分层叠建的，那深层通道连通更内侧的环数反而合理。
令狐晴两条腿有点发软。
第七环已经够她拼命。
半步三品的巡兽差点把她咬死，连许大嘴那种老手都栽了。
第十一环是什么概念？
按江宴讲过的规则，每往里推一环，巡兽的实力和数量都会大幅提升。苍云的先头部队刚推到第十环，玄青最快的队伍也不过在第十一环站稳脚，那都是各圣朝精挑细选的种子选手，身后有补给、有情报、有人接应。
她一个四品巅峰的散修，跟着一个三品大宗师，两个人，没有补给，没有情报，直接空降到第十一环。
“顾兄。”
“嗯？”
“我说句实话。”
“说。”
“我现在比刚才在桥上的时候还慌。”
顾长生扫了一圈废弃的街道。
视线在几处残墙后面停留片刻，毒核感知铺出去，五十丈内没有活物。六十丈边缘隐约有波动，判断不了是兽还是别的什么。
“先找个能待的地方。”
令狐晴使劲点头。
两人沿着废弃街道往前走。
令狐晴贴着墙根，每经过一处拐角都先探头看一眼再过去。她到底在圣疆城里待了一天多，活下来的本能还在。
街道两侧的建筑大多只剩框架。
偶尔能看见一间房子还留着完整的屋顶，走近了才发现房梁上挂着干枯的藤蔓，藤蔓末端结着拳头大的黑色果实，表面渗着黏液。
令狐晴看了一眼就把头缩回来。
“这地方比第七环恶心多了。”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
一座半塌的石屋出现在街道尽头，三面墙还在，屋顶斜斜搭着几块大石板，形成了一个勉强能遮挡的空间。
顾长生先进去。
毒元贴地铺了一圈，没有埋伏。
“进来吧。”
令狐晴钻进石屋，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捂住肩膀。
“嘶……”
“刚才赶路没觉得，一停下来全疼了。”
她从怀里翻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子往肩膀上倒了点药粉，白色粉末落在伤口上，她疼得吸了好几口气。
顾长生靠着墙坐下，取出竹签。
竹签上的环数缓缓变化。
第七环三个字消失。
重新浮现的，是第十一环。
一万零一百。
掉进裂谷、穿过通道、落到第十一环，竹签上的数字没有变化。
说明传送系统仍然在跟踪他的位置。
但有一个问题。
他现在在第十一环，身上却没有从第七环一路推进到第十一环的积分记录，圣疆城的环门需要积分才能通过。
他和令狐晴不是走环门进来的，是从裂谷底下钻上来的。
这个bUg，不知道会不会引发什么麻烦。
令狐晴上好药，把瓷瓶塞回去。
“顾兄，你说……那只灰猴是故意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吗？”
“不确定。”
“塌桥的时候它可能只是想把我们摔死，裂谷底部有通道通到第十一环，这件事它未必知道。”
令狐晴抱着膝盖想了想。
也是。
“那畜生要真有这脑子，早不当守层兽了。”她缓了口气，又问：“接下来怎么办？”
“先养伤。”
顾长生闭上眼，“天亮以后再说。”
此刻。
废弃的街道空荡荡的。
远处那座半塌的钟楼在灰白色天光下静静矗着。
钟楼顶部。
一个灰白色的小东西蹲在残破的铜钟边缘，前爪搭在钟沿上，歪着脑袋，朝石屋的方向看了很久。
它龇了龇牙。
无声无息地缩回钟楼阴影里。
……
玄都山。
积分榜刷新的瞬间，榜前正围着一群人。
四朝观礼席的属官大多在忙自己的事，记录各家参赛者的排名变动，核对积分增长曲线，偶尔抬头瞄一眼榜单前列。
积分变化是逐步更新的。
三千二。
五千。
七千八。
每跳一次，就有几千个脑袋抬起来。
然后……
一万零一百。
榜前足足安静了两息，紧接着，人群直接炸开。
“多少？”
“一万零一百？！”
“刚才不还三千二吗？”
“他一次涨了七千分，杀了多少巡兽？”
有人指着榜单上‘所在环数’那一栏：“你们看环数！”
所在环数：第十一环。
此前是空白。
一直是空白。
从进城到现在，顾长生的所在环数始终没有正常显示过，议事院的人反复查了几次，都没查出原因。
现在，环数突然跳出来了。
直接就是第十一环。
“之前他不是在第七环吗？”
“第七环？他什么时候到第七环的？连过门记录都没有！”
“现在更离谱了，第七环直接跳到第十一环。中间的第八、第九、第十环呢？他飞过去的？”
议事院执事席。
几个执事已经围在榜下讨论。
“没有。”
“什么没有？”
“环门通行记录里，没有顾长生从第七环到第八环的任何过门信息。也没有第八到第九、第九到第十的。”
“九百年来没有过。”
一个年纪最大的执事快速翻阅着环门记录册：“他是凭空出现在第十一环的。”
积分榜上的排名已经变了。
总榜第一：
玄青，陆归海，一万一千三百。
总榜第二：
散修，顾长生，一万零一百。
差距只剩一千二。
陆归海带着玄青最强的先头部队，有补给有情报有人接应，从第一环一路推到第十一环，这还是有参赛者的帮助下。
属官应声退下。
道隐宗席位。
清虚把铜镜翻过来，又翻回去。
“长老，名字在榜上，积分在涨，环数也显示了。”
齐方低声提醒。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困惑。
圣疆城运转了上千年，环门是唯一的推进通道。不走环门，人怎么可能出现在更内层的环数？
清虚的小脸几乎贴到镜面上。
“这小子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她嘟囔了一句：“废物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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