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话音落下,太庙内外瞬间寂静无声。

  百官纷纷抬头,眼中满是骇然震动。

  太庙祭祖,乃帝王专属,是朱氏子孙告慰先祖的正统大典。

  自古以来,从未有外臣、异姓臣子,可入太庙正殿、代帝王上香祭灵!

  这一步,逾越礼法,逾越祖制,逾越百年王朝规矩。

  有老臣心头大震,下意识想要出列劝阻,可脚步刚动,便硬生生停住。

  所有人心中都无比清楚——

  诸葛丞相之功,早已超越古今所有贤臣。

  他挽大明于亡国绝境,续朱氏两百年国祚,救天下千万苍生。

  这般盖世功德,足以打破一切世俗礼法,配得上这古今无二的破格殊荣。

  无人不服,无人敢议。

  万众瞩目之下,诸葛亮从容迈步,行至香案之前。

  内侍奉上御香,香火静静燃烧,烟气清淡绵长。

  他双手持香,身姿端正肃穆,不拜帝王,不耀功勋,只静静面对满堂先帝牌位。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词,没有夸耀功业的言语。

  唯有心底无声默念。

  太祖先帝,臣不负所托。

  乱世已平,外寇已灭,辽东已复,江山已稳。

  昔日入梦托孤一诺,今日尽数兑现。

  往后余生,臣必辅君勤政,整肃吏治,轻徭薄赋,安养万民。

  保大明永续,开万世中兴。

  心念落定,诸葛亮躬身插香。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盘旋扶摇,穿透殿宇层高,直上虚空。

  这般模样,恰似先帝英灵感知盛世佳音,九天含笑。

  肃穆的太庙之内,庄重静谧,无形之中,自有一番国泰民安的祥和气象。

  待香火落定,整场太庙祭礼,圆满礼成。

  崇祯长长吐出一口气,连日压在心头的千斤巨石,彻底落地。

  他转身与诸葛亮并肩,一同缓步走出太庙大殿。

  殿外秋风轻拂,天朗气清,万里长空一碧如洗。

  澄澈日光洒落大地,一扫往年阴霾沉郁。

  崇祯抬眼眺望四方,目光扫过整齐安定的京师街巷,扫过安居乐业、笑颜舒展的万千百姓,眼底积压多年的疲惫、焦虑、惶恐、无力,尽数烟消云散。

  自登基以来,十七年风雨飘摇,十七年日夜忧惧。

  他从未有过今日这般轻松坦荡。

  他侧过头,望着身侧素衣沉静的诸葛亮,帝王威严尽数褪去,眼底只剩知己挚友般的温热与全然信赖。

  他轻声开口,语气真挚无比:“朕今日方知,何为天降贤臣。”

  “朕得丞相,恰似汉高祖得张良,汉光武得邓禹。”

  “有你在朝,有你护这江山,朕,再无后顾之忧!”

  诸葛亮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陛下放心。”

  “臣此生,必鞠躬尽瘁,辅陛下整吏治、安民生、开盛世、固山河。余生至死,死而后已。”

  一字一诺,重若江山。

  不远处,法正与满桂静静肃立等候。

  见君臣二人并肩而出,神色安然,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法正轻声感慨:“外患根除,狼烟永熄,君臣相知,朝野同心。这风雨大明,终是稳稳站住了。”

  满桂颔首,眼底满是笃定:“沙场血战,换得边疆无扰;君臣同德,换得天下大治。接下来,便是肃清积弊、休养万民,真正的盛世大局,才算正式开启。”

  乱世终章彻底落笔,大治时代缓缓开篇。

  夕阳缓缓西垂,漫天金红霞光铺洒整座紫禁城。

  琉璃金瓦流光璀璨,皇城红墙庄严肃穆,太庙上空的明字大旗迎风猎猎翻飞,笔直挺立,烈烈有声。

  数年狼烟漫天、山河破碎、社稷飘摇的苦难岁月,彻底翻篇。

  辽东已定,海内清平,寇乱尽熄,万民归安。

  破碎的江山浴火重生,飘摇的王朝再度挺立。

  天边流云缓缓舒展,云气缥缈,悠悠盘旋于皇城上空。

  冥冥之中,似有太祖英灵俯瞰人间。

  看着浴火重生的大明江山,看着这对千古难遇的至诚君臣,看着即将徐徐铺开的万里盛世宏图,云端之上,悄然落下一抹久违的从容笑意。

  江山已定,盛世可期。

  可谁也未曾察觉,诸葛亮望着眼前升平盛景的平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未显于人的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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