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西院正房。
暮色渐浓，廊下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赵宁从外院回来，手里拿着几份报纸，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的笑声。
他站在门外听了听，嘴角微微上扬。
推门进去，正看见李若清坐在榻上，怀里抱着小女儿赵怀瑾。
赵平虏和赵安凝在地上玩耍，两个孩子正抢一只木马，闹得厉害。
“爹！”
赵平虏先看见他，松开木马，蹬蹬蹬跑过来。
赵宁蹲下身，把报纸递给身后的丫鬟，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儿子：“又跟姐姐抢东西？”
“不是我抢的。”
赵平虏嘟着嘴，“是姐姐不给我玩。”
赵安凝抱着木马站在原地，扬着小脸：“本来就是我先拿到的。”
李若清看着这一幕，笑了笑：“你回来得正好，两个孩子闹了半天了。”
赵宁把赵平虏放下来，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接过李若清怀里的赵怀瑾。
小丫头才一岁多，胖乎乎的，正啃着自己的手指头。
“今天报纸的事，外面反应怎么样？”李若清问。
赵宁把报纸拿过来，铺在榻上：“你自己看。”
李若清低头看报纸，眉眼间带着笑意。
看了几行，抬起头：“海部长这篇写得确实好。我今天让人去东市打听了，卖早点的王二麻子都买了一份，还跟街坊们念了半天。”
“不光东市。”
赵宁把赵怀瑾放在腿上坐着，小丫头抓着他的手指玩，“钟鼓楼那边的茶楼，说书的都改念报纸了。”
李若清眼睛亮了：“真的？”
“孙老板那家茶楼，今天进了十几份报纸，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明天他要进二十份。”
李若清放下报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以前朝廷的事，百姓不知道，官员也不说，大家都是靠猜。现在有了报纸，朝廷干什么，百姓都能看明白。”
赵宁点点头，没说话。
“老爷。”
李若清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压低了些，“这报纸往后要是一直这么办下去，百姓知道的事多了，朝堂上那些人……”
“那些人睡不着觉，正是我要的。”
赵宁看了她一眼，“朝堂上的事，往后藏不住了。谁做得好，谁做得不好，百姓心里都有杆秤。”
李若清想了想，又笑了：“也是。往后那些混日子的官员，怕是要难过了。”
两人正说着话，赵平虏又跑过来，拉着赵宁的袖子：“爹，姐姐还是不给我玩木马。”
赵宁看了一眼赵安凝，小姑娘抱着木马，一副不肯松手的样子。
“平虏。”
赵宁把儿子拉到跟前，“你是弟弟，姐姐比你大，你该让着她。”
“可是……”赵平虏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
赵宁的声音平静，“你要学会让，也要学会等。等姐姐玩够了，自然会给你。”
赵平虏低着头，不说话了。
赵安凝在旁边听见了，抱着木马走过来，递给赵平虏：“给你玩吧。”
赵平虏接过木马，看了姐姐一眼，又看了看赵宁。
“去玩吧。”
赵宁拍了拍儿子的头。
两个孩子在地上坐下来，一起玩木马。
李若清看着这一幕，轻声说：“平虏这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安凝倒是像你，什么都放在心里。”
赵宁没接话，低头看着怀里的赵怀瑾。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小脸贴在他胸口，呼吸绵长。
“我去看看芸娘那边。”
李若清站起来，“承安今天病了，我让大夫过去看看。”
赵宁点点头：“去吧。我一会儿也过去。”
李若清出了门，屋里安静下来。
赵宁抱着赵怀瑾，看着地上的两个孩子。
赵平虏和赵安凝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好了，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他看着孩子们，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报纸的事，只是开始。
往后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一条鞭法在南方推行得顺利，但北方还没动。
新六部刚刚成立，磨合还需要时间。
军队上，戚继光的水师已经成型，但陆军的改制还没完成。
这些事，一件一件压下来，哪一件都不能出岔子。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老爷，刚刚送来的。”
赵宁接过信，看了一眼封口。
蜡封完好，火漆上印着一个不太常见的印记。
他拆开信，抽出信纸，扫了一眼。
信很短，只有寄信者的问候，说西南最近天气转凉，土司那边有些不太平，想请老爷过目。
赵宁看完信，又看了一眼信封。
信封上没有写寄信人的名字，但笔迹他认得。
张四维。
他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递给赵福：“收起来。”
赵福接过信，退了出去。
赵宁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西南土司。
这个时候，张四维给他写信，提到土司，肯定不是闲聊。
西南那边，这几年一直算不上太平。
土司之间争斗不断，朝廷派去的官员也管不了多少事。
他之前就想着要整顿西南，但一直没腾出手来。
现在看来，那边的事，怕是要提上日程了。
他正想着，赵平虏又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爹，你在想什么？”
赵宁回过神来，看着儿子：“想朝廷的事。”
“朝廷的事是什么事？”赵平虏歪着头问。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赵宁摸了摸儿子的头，“去跟姐姐玩吧。”
赵平虏又跑开了。
赵宁抱着赵怀瑾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院子里灯火通明，廊下的灯笼随风摇晃。
远处传来下人们的说话声，还有厨房那边飘来的饭菜香气。
这个家，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安宁之地。
但外面的事，不会给他太多安宁的时间。
西南的事，他得想办法解决。
报纸的事，他得继续推进。
新六部的事，他得盯紧了。
还有西征军，还有市舶司，还有一条鞭法……
每一件事，都压在他肩上。
他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灯火，抱着怀里熟睡的女儿。
李若清从芸娘那边回来，看见他站在窗边，走过去：“承安的病不碍事，喝了药就好多了。”
“嗯。”赵宁应了一声。
“怎么了？”李若清看着他的侧脸，“是不是又有什么事？”
赵宁转过头，看着她：“西南那边，怕是要出事了。”
李若清愣了一下：“土司？”
“嗯。”
赵宁转身往外走，“我去书房看看。”
“晚饭快好了。”李若清在身后说。
“一会儿就回来。”
赵宁出了西院，往书房走去。
夜色浓了，风有些凉。
他走在廊下，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书房里，灯已经点上了。
赵福站在门口，看见他过来，推开门：“老爷。”
赵宁走进书房，在案前坐下来。
案上放着那封信。
——
两章加更奉上，拜谢各位大大支持！
虽然昨天的最后一章没有达到一千，但是也没有差多少，而且是小弟最后一章更新在下午，导致更新没达标的。
这个缘故，自然不能让各位大大来买单。
所以小弟还是正常按照催更达标加更了。
老规矩，这章催更过五百，加更一章，过一千，再加更一章。
咱们明早八点半，不见不散~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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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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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抢的。”
赵平虏嘟着嘴，“是姐姐不给我玩。”
赵安凝抱着木马站在原地，扬着小脸：“本来就是我先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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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把赵平虏放下来，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接过李若清怀里的赵怀瑾。
小丫头才一岁多，胖乎乎的，正啃着自己的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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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把报纸拿过来，铺在榻上：“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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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虏。”
赵宁把儿子拉到跟前，“你是弟弟，姐姐比你大，你该让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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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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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虏低着头，不说话了。
赵安凝在旁边听见了，抱着木马走过来，递给赵平虏：“给你玩吧。”
赵平虏接过木马，看了姐姐一眼，又看了看赵宁。
“去玩吧。”
赵宁拍了拍儿子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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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清看着这一幕，轻声说：“平虏这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安凝倒是像你，什么都放在心里。”
赵宁没接话，低头看着怀里的赵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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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清从芸娘那边回来，看见他站在窗边，走过去：“承安的病不碍事，喝了药就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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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转过头，看着她：“西南那边，怕是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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