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一个班长忍不住凑过来，蹲在曹猛旁边，也伸手往那条缝里抠了一把。
他的手套拿出来的时候，同样干干净净。
那班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曹猛，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曹猛没说话，继续往更深处检查。
他走到墙角，蹲下来，伸手往墙角那条积了不知多少年黑泥的裂缝里一摸。
手套拿出来——白的。
他又走到门框边，踮起脚尖，摸了一下门框顶部。
那个位置正常人根本不会去看，因为要垫脚才能够到，平时落灰都没人知道。
手套拿出来——还是白的。
他又走到小便池的背面，侧着身子挤进那个窄得只能容下半个人的缝隙里，伸手往小便池和墙面之间那条从来没人清理过的夹缝里一摸。
手套拿出来——依然是白的。
曹猛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离谱。
他开始检查那些正常卫生检查根本不会检查的地方——
水箱的进水口边缘：白的。
蹲坑下方那条贯穿整个厕所的深槽边缘：白的。
隔墙砖缝最深处：白的。
窗户玻璃和窗框之间的橡胶密封条：白的。
甚至连厕所外面那个水龙头的手柄内侧——那个地方因为常年使用，上面通常有一层水垢和铁锈的混合物——
曹猛用手套蹭了一圈，拿出来一看，别说灰了，那手柄擦得比食堂的筷子还亮。
三个班长也跟着他一起疯狂检查，四双白手套在厕所的各个角落里翻飞。
那架势不像是在检查卫生，倒像是在进行某种极致的科学研究——他们开始测试这个厕所到底有没有灰尘这种东西。
一个班长蹲在坑位旁边，用手指在坑沿的瓷砖缝里来回刮了七八遍，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是怀疑人生。
“曹队，”他举起自己那双依然白得发亮的手套，“这厕所……是不是被他们用硫酸洗过？”
“硫酸洗过的瓷砖会变色，你看这瓷砖，颜色多正。”曹猛指着坑沿说道。
“那盐酸烧过？”
“盐酸烧过的瓷砖表面会变粗糙，你摸这个坑沿，滑得跟镜子似的。”曹猛又伸手摸了一把坑沿，那触感让他更加困惑了。
“那……高压水枪冲过？”
“高压水枪冲过的地面会有水渍印，你看这地，干得透透的，连个水印都没有。而且咱们教导队没有高压水枪。”
那班长把白手套摘下来，又戴上，反复看了好几遍，似乎想确认自己戴的到底是不是白手套。
“曹队，我有个想法。”另一个班长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帮小子会不会……把这厕所整个翻新了一遍？重新铺了瓷砖？刷了墙面？”
“两个小时翻新一个厕所？”曹猛看了他一眼，“你是觉得他们班藏了个装修队在背囊里？”
“……”
曹猛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吴汉峰五人。
看到吴汉峰那一脸淡定的样子，感觉自己就像个失败者！
第一天让学员搞卫生，本来就是给这群学员下马威立规矩的！
前面各个班，都或多或少的被收拾了一遍。
现在，本是最该有问题的旱厕，却是一点问题也查不出来。
这旱厕的干净，就像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他们各个教导队队长和班长的脸上！
“妈的！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问题！”
曹猛深吸一口气，把手套摘下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白手套的正反面、指尖、掌心、虎口，每一个部位都白得跟刚从包装袋里拿出来一样。
他把手套重新戴上，转身往厕所外面走。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曹猛走出旱厕，绕到厕所背面。
那里是厕所的化粪池通风口。
三个班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表情——曹队这是真的上头了。通风口那地方，平时连负责清理化粪池的工人都懒得靠近。
曹猛不管这些。他走到通风口旁边，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往通风口铁栅栏的缝隙里一捅。
那个位置，正常来说，应该堆积着厚厚一层干涸的粪便残渣和卫生纸碎屑，外加一群以此为家的苍蝇。
曹猛的手指在里面转了一圈，拔出来。
白手套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但那是铁栅栏生锈的锈粉，不是污垢。
曹猛看着指尖那层锈粉，沉默了。
锈粉不是卫生问题，那是铁栅栏年代久了自然产生的锈蚀，不属于打扫范围。
严格来说，这不算卫生不合格。
三个班长围上来，看着曹猛手指上那层锈粉，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曹队，”一个班长舔了舔嘴唇，“这……算不算不合格？”
曹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手套摘下来。
“算个屁。”
“铁栅栏生锈，你让我怎么判不合格？判他们没把锈擦掉？锈是擦得掉的吗？”
三个班长面面相觑。
确实，锈不是擦掉的东西，得用砂纸打磨，还得重新刷防锈漆。
那已经不属于卫生打扫的范围了，属于营房维修。
曹猛绕回厕所正门，冲远处杨树底下等着的吴汉峰五人招了招手。
“你们五个，过来。”
吴汉峰带着赵一航四人小跑过来，立正站好。
曹猛：“这厕所，你们是怎么打扫的？”
吴汉峰：“报告中队长，就是用水冲、用刷子刷、用洁厕灵泡、用拖把拖，按标准流程来的。”
“按标准流程来的？”曹猛道：“我当了八年兵，检查过不下一百次厕所，从来没有一个厕所能在白手套检查下做到这个程度。你跟我说按标准流程来的？”
吴汉峰：“中队长，可能是我对标准流程的理解比较深刻。”
曹猛身后的三个班长齐刷刷地抽了口凉气。
他们见过傲的兵，没见过在曹猛面前还这么傲的兵。
这话说得虽然客气，但那个理解比较深刻的潜台词分明是——不是标准流程不行，是你们以前检查的那些兵理解得不够深。
曹猛忽然笑了。
他转头冲身后的记录员说道：“一中队一班负责的旱厕，卫生检查——满分。”
满分。
这两个字从曹猛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堪比在教导队放了一颗原子弹。
三个班长同时瞪大了眼睛，记录员拿着笔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在本子上写下“一班旱厕——满分。”
…………
不少兄弟问作者有没有其他书。
老书在另外一个号，名为《入伍被叫三爷爷，司令为我颁军功》，两百五十多万字了，风格跟这本差不多的。
也希望大家能去支持一下，拜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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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套拿出来——白的。
他又走到门框边，踮起脚尖，摸了一下门框顶部。
那个位置正常人根本不会去看，因为要垫脚才能够到，平时落灰都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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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走到小便池的背面，侧着身子挤进那个窄得只能容下半个人的缝隙里，伸手往小便池和墙面之间那条从来没人清理过的夹缝里一摸。
手套拿出来——依然是白的。
曹猛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离谱。
他开始检查那些正常卫生检查根本不会检查的地方——
水箱的进水口边缘：白的。
蹲坑下方那条贯穿整个厕所的深槽边缘：白的。
隔墙砖缝最深处：白的。
窗户玻璃和窗框之间的橡胶密封条：白的。
甚至连厕所外面那个水龙头的手柄内侧——那个地方因为常年使用，上面通常有一层水垢和铁锈的混合物——
曹猛用手套蹭了一圈，拿出来一看，别说灰了，那手柄擦得比食堂的筷子还亮。
三个班长也跟着他一起疯狂检查，四双白手套在厕所的各个角落里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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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班长蹲在坑位旁边，用手指在坑沿的瓷砖缝里来回刮了七八遍，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是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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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酸洗过的瓷砖会变色，你看这瓷砖，颜色多正。”曹猛指着坑沿说道。
“那盐酸烧过？”
“盐酸烧过的瓷砖表面会变粗糙，你摸这个坑沿，滑得跟镜子似的。”曹猛又伸手摸了一把坑沿，那触感让他更加困惑了。
“那……高压水枪冲过？”
“高压水枪冲过的地面会有水渍印，你看这地，干得透透的，连个水印都没有。而且咱们教导队没有高压水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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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套重新戴上，转身往厕所外面走。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曹猛走出旱厕，绕到厕所背面。
那里是厕所的化粪池通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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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套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但那是铁栅栏生锈的锈粉，不是污垢。
曹猛看着指尖那层锈粉，沉默了。
锈粉不是卫生问题，那是铁栅栏年代久了自然产生的锈蚀，不属于打扫范围。
严格来说，这不算卫生不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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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经不属于卫生打扫的范围了，属于营房维修。
曹猛绕回厕所正门，冲远处杨树底下等着的吴汉峰五人招了招手。
“你们五个，过来。”
吴汉峰带着赵一航四人小跑过来，立正站好。
曹猛：“这厕所，你们是怎么打扫的？”
吴汉峰：“报告中队长，就是用水冲、用刷子刷、用洁厕灵泡、用拖把拖，按标准流程来的。”
“按标准流程来的？”曹猛道：“我当了八年兵，检查过不下一百次厕所，从来没有一个厕所能在白手套检查下做到这个程度。你跟我说按标准流程来的？”
吴汉峰：“中队长，可能是我对标准流程的理解比较深刻。”
曹猛身后的三个班长齐刷刷地抽了口凉气。
他们见过傲的兵，没见过在曹猛面前还这么傲的兵。
这话说得虽然客气，但那个理解比较深刻的潜台词分明是——不是标准流程不行，是你们以前检查的那些兵理解得不够深。
曹猛忽然笑了。
他转头冲身后的记录员说道：“一中队一班负责的旱厕，卫生检查——满分。”
满分。
这两个字从曹猛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堪比在教导队放了一颗原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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