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中队长曹猛带着人查一中队。
曹猛长相平平无奇，既不像杜宏那样满脸横肉，也不像刘振那样眼神阴冷。
但教导队的老兵都知道，四个中队长里，最难缠的就是这位曹队长。
因为这位爷有个特殊的癖好——他享受检查卫生的过程。
别人检查卫生是为了挑毛病，他检查卫生是为了享受挑毛病的乐趣。
每当他从某个你绝对想不到的角落里摸出一撮灰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满足。
那种满足感，就像一个考古学家挖到了心仪已久的化石，或者一个钓鱼佬钓到了一条破纪录的大鱼。
此刻，曹猛正带着三个班长，慢悠悠地沿着一中队的卫生区域一路检查过来。
他先检查了一中队二班负责的宿舍走廊。
窗台——摸一把，白手套干干净净。
走廊扶手——摸一把，白手套干干净净。
消防栓箱的顶部——那地方正常人根本够不着，曹猛跳起来摸了一把，白手套依然干干净净。
曹猛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二班班长一眼。
二班班长一脸得意。
咱班的兵，靠谱！
曹猛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区域是一中队三班负责的操场排水沟。
排水沟这玩意儿是卫生检查的重灾区。
树叶、泥沙、烟头、被风吹进去的碎石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曹猛蹲在排水沟边上，伸出两根手指，往沟沿上蹭了蹭。
白手套，干净。
他又换了个位置，往排水沟和地面之间的那条水泥缝里一抠。
白手套，还是干净。
曹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有些惊讶地看了三班班长一眼。
“行啊，”曹猛点了点头，“这一届的标准比上一届高了不少。”
曹猛继续往前走，一连检查了好几个区域。
也发现了不少问题。
下场就是学员被班长大骂。
“曹队，前面就剩最后一个区域了——一中队一班负责的旱厕。”
“旱厕？”曹猛脚步一顿，“你是说营区西北角那个旱厕？”
“对，就是那个。”
曹猛身后的三个班长同时露出了一种微妙的表情。
旱厕。
全大队最脏、最臭、最不可能打扫干净的地方。
上一期学员打扫那个旱厕，四个小时都没合格。
再上一期，有个班因为旱厕卫生不合格，被罚在厕所门口站了一宿军姿。
在教导队，旱厕就是卫生检查的终极BOSS。
曹猛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他加快了脚步，沿着通往旱厕的煤渣路大步走去。
三个班长紧随其后，一个个摩拳擦掌，白手套在阳光下反着寒光。
几分钟后，曹猛一行人走到了旱厕门口。
曹猛脚步一顿。
他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没有预想中的恶臭。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混着杨树叶子的青草香，竟然还有几分好闻。
曹猛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班长。
三个班长也是同样的表情——困惑、怀疑、不相信。
那个旱厕，他们又不是没来过。
夏天最热的时候，隔着五十米都能闻到那股味儿。有时候风向往这边一吹，连操场上训练的人都能被熏得集体作呕。
可现在，站在旱厕门口，空气里居然飘着薄荷味？
“这帮小子……不会是往厕所里倒了整整一箱空气清新剂吧？”一个班长嘀咕道。
曹猛没说话，抬手掀开门口那块破布帘子，大步走了进去。
三个班长紧随其后。
然后，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眼前这个厕所，干净得不像是旱厕。
地面上的水泥地虽然还是旧的，但裂缝里的陈年积垢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拖过的地面干了之后泛着一层浅灰色的光泽。
小便池恢复了原本的白色陶瓷质感，表面光滑得能反光。
坑位里的瓷砖一片雪白，连瓷砖缝里的填缝剂都被刷得干干净净。
阳光从屋顶石棉瓦的裂缝里漏下来，落在干净的地面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感。
最离谱的是气味。
旱厕里没有一丝异味，反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混着刚拖完地的水汽，闻起来竟然有点像刚做完大扫除的商场卫生间。
曹猛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厕所，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期待变成了震惊。
他身后的三个班长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
“不对劲。”曹猛自言自语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好。
三个班长也默默掏出了自己的白手套，戴好。
曹猛伸出右手食指，往小便池的边缘一抹。
白手套的指尖，干干净净。
他挑了挑眉，又换了个位置，往小便池和墙面之间的接缝处一抹。
还是干干净净。
他把手指翻过来，对着从石棉瓦裂缝漏下来的阳光仔细端详——手套纤维上别说灰了，连点水渍都没沾上。
“有点意思。”曹猛蹲下来，往小便池最底部的排水口边缘蹭了一下。
那里通常是最容易积垢的地方。尿碱和水垢混在一起，形成一层黄褐色的硬壳，用钢丝球都蹭不掉。
以前检查的时候，这个地方闭着眼摸都能摸出一手黄。
可现在，那个位置的陶瓷表面光滑得像刚出厂的瓷砖，白手套蹭过去，别说灰了，连一点粗糙的手感都没有。
曹猛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严肃。
他走到坑位区。
他挑了一个最里面的坑位——按照他多年的检查经验，最靠里的坑位因为光线不好，打扫的人往往会忽略一些边角。
以前检查的时候，这个位置的坑沿上永远糊着一层黄褐色的污垢。
他蹲下来，伸出手指，往坑沿和地面之间的那条缝里一抠。
那条缝窄得只容得下一根手指，平时别说拖把了，连刷子都塞不进去。
曹猛的手指在里面蹭了好几个来回，拔出来一看——
白手套依然白得晃眼。
曹猛长相平平无奇，既不像杜宏那样满脸横肉，也不像刘振那样眼神阴冷。
但教导队的老兵都知道，四个中队长里，最难缠的就是这位曹队长。
因为这位爷有个特殊的癖好——他享受检查卫生的过程。
别人检查卫生是为了挑毛病，他检查卫生是为了享受挑毛病的乐趣。
每当他从某个你绝对想不到的角落里摸出一撮灰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满足。
那种满足感，就像一个考古学家挖到了心仪已久的化石，或者一个钓鱼佬钓到了一条破纪录的大鱼。
此刻，曹猛正带着三个班长，慢悠悠地沿着一中队的卫生区域一路检查过来。
他先检查了一中队二班负责的宿舍走廊。
窗台——摸一把，白手套干干净净。
走廊扶手——摸一把，白手套干干净净。
消防栓箱的顶部——那地方正常人根本够不着，曹猛跳起来摸了一把，白手套依然干干净净。
曹猛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二班班长一眼。
二班班长一脸得意。
咱班的兵，靠谱！
曹猛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区域是一中队三班负责的操场排水沟。
排水沟这玩意儿是卫生检查的重灾区。
树叶、泥沙、烟头、被风吹进去的碎石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曹猛蹲在排水沟边上，伸出两根手指，往沟沿上蹭了蹭。
白手套，干净。
他又换了个位置，往排水沟和地面之间的那条水泥缝里一抠。
白手套，还是干净。
曹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有些惊讶地看了三班班长一眼。
“行啊，”曹猛点了点头，“这一届的标准比上一届高了不少。”
曹猛继续往前走，一连检查了好几个区域。
也发现了不少问题。
下场就是学员被班长大骂。
“曹队，前面就剩最后一个区域了——一中队一班负责的旱厕。”
“旱厕？”曹猛脚步一顿，“你是说营区西北角那个旱厕？”
“对，就是那个。”
曹猛身后的三个班长同时露出了一种微妙的表情。
旱厕。
全大队最脏、最臭、最不可能打扫干净的地方。
上一期学员打扫那个旱厕，四个小时都没合格。
再上一期，有个班因为旱厕卫生不合格，被罚在厕所门口站了一宿军姿。
在教导队，旱厕就是卫生检查的终极BOSS。
曹猛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他加快了脚步，沿着通往旱厕的煤渣路大步走去。
三个班长紧随其后，一个个摩拳擦掌，白手套在阳光下反着寒光。
几分钟后，曹猛一行人走到了旱厕门口。
曹猛脚步一顿。
他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没有预想中的恶臭。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混着杨树叶子的青草香，竟然还有几分好闻。
曹猛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班长。
三个班长也是同样的表情——困惑、怀疑、不相信。
那个旱厕，他们又不是没来过。
夏天最热的时候，隔着五十米都能闻到那股味儿。有时候风向往这边一吹，连操场上训练的人都能被熏得集体作呕。
可现在，站在旱厕门口，空气里居然飘着薄荷味？
“这帮小子……不会是往厕所里倒了整整一箱空气清新剂吧？”一个班长嘀咕道。
曹猛没说话，抬手掀开门口那块破布帘子，大步走了进去。
三个班长紧随其后。
然后，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眼前这个厕所，干净得不像是旱厕。
地面上的水泥地虽然还是旧的，但裂缝里的陈年积垢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拖过的地面干了之后泛着一层浅灰色的光泽。
小便池恢复了原本的白色陶瓷质感，表面光滑得能反光。
坑位里的瓷砖一片雪白，连瓷砖缝里的填缝剂都被刷得干干净净。
阳光从屋顶石棉瓦的裂缝里漏下来，落在干净的地面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感。
最离谱的是气味。
旱厕里没有一丝异味，反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混着刚拖完地的水汽，闻起来竟然有点像刚做完大扫除的商场卫生间。
曹猛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厕所，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期待变成了震惊。
他身后的三个班长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
“不对劲。”曹猛自言自语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好。
三个班长也默默掏出了自己的白手套，戴好。
曹猛伸出右手食指，往小便池的边缘一抹。
白手套的指尖，干干净净。
他挑了挑眉，又换了个位置，往小便池和墙面之间的接缝处一抹。
还是干干净净。
他把手指翻过来，对着从石棉瓦裂缝漏下来的阳光仔细端详——手套纤维上别说灰了，连点水渍都没沾上。
“有点意思。”曹猛蹲下来，往小便池最底部的排水口边缘蹭了一下。
那里通常是最容易积垢的地方。尿碱和水垢混在一起，形成一层黄褐色的硬壳，用钢丝球都蹭不掉。
以前检查的时候，这个地方闭着眼摸都能摸出一手黄。
可现在，那个位置的陶瓷表面光滑得像刚出厂的瓷砖，白手套蹭过去，别说灰了，连一点粗糙的手感都没有。
曹猛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严肃。
他走到坑位区。
他挑了一个最里面的坑位——按照他多年的检查经验，最靠里的坑位因为光线不好，打扫的人往往会忽略一些边角。
以前检查的时候，这个位置的坑沿上永远糊着一层黄褐色的污垢。
他蹲下来，伸出手指，往坑沿和地面之间的那条缝里一抠。
那条缝窄得只容得下一根手指，平时别说拖把了，连刷子都塞不进去。
曹猛的手指在里面蹭了好几个来回，拔出来一看——
白手套依然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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