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齐一把夹住苏正的脖子,拖着人便往街口走。

  苏正两只脚死死蹭着地面,伸长脖子,冲张尘那边扯着嗓子喊。

  “哎呀,我不走!”

  “我找姐夫真有正事!”

  天齐胳膊猛地加力,险些把他后半句话勒回肚子里。

  “你能有个屁的正事。”

  “我要血!”

  苏正掰着天齐的手臂,涨红了脸,仍旧不肯罢休。

  “上次姐夫留给我的血已经用完了。再给我几滴,下回诡潮来了,我还能再杀一轮!”

  提起那滴血,苏正眼睛都亮了。

  守城最危急的时候,他就是靠着那滴血,硬生生杀穿了攻城的低级诡异。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自拔。

  天齐懒得跟他废话。

  张尘刚刚回来,几个月没见的女人全在旁边等着。苏正这个时候冲上去追着要血,不被一脚踹回来都算张尘脾气好。

  天齐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血什么时候不能要?”

  “今晚聚餐,赵敏肯定会来。你瞧瞧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她能多看你半眼?”

  苏正挣扎的力气瞬间消失。

  他低头打量自己。

  外套破了三个大口子,袖口黏着诡血,头发几天没收拾,混着灰尘和血迹贴在额前。

  苏正迟疑了一下。

  “赵敏真来?”

  “废话。”

  天齐咧开嘴,露出一口醒目的龅牙:“白王回城这么大的事,她能缺席?”

  苏正嘴角往上翘,方才还在掰天齐胳膊的两只手立刻垂了下来。

  “也对。”

  “还是天哥想得周到。”

  “那是。”

  天齐得意地拍了拍胸口。

  这一巴掌正好拍在伤处,疼得他眼皮狂跳。可当着苏正的面,他硬是一声没吭。

  “天哥还能害你?”

  “先回去洗澡,再把你那件压箱底的衣服找出来。晚上过去以后少说话,多端菜,听懂没有?”

  “懂!”

  苏正下意识点头。

  走出几步,他猛地反应过来,扭头瞪着天齐。

  “等等。”

  “谁端菜?”

  天齐重新夹住他的脖子,拖着他加快脚步。

  “当然是你。”

  “我身上有伤。”

  “可你刚才还在天上飞!”

  “那他妈是回光返照,行了,少废话,尊老爱幼懂不懂?”

  …..

  两人的争吵声沿着主街越飘越远。

  附近几名序列者憋着笑,识趣地跟着离开,把地方留给了张尘几人。

  王波将对讲机塞进口袋,看了一眼四尊七级诡异离开的方向,转而向张尘说道。

  “我先去安排那四位爷的换防。城墙上的人要是不提前打好招呼,估计今晚没人敢睡觉。”

  “行了,去吧。”张尘回了一句。

  王波点头,转身破空而去。

  不多时,原本围满人的街道安静下来。

  张尘站在原地,看着徐妍妍和苏青禾。

  几个月不见,两人都变了不少。

  徐妍妍比以前清瘦了一些,身上看不出伤,眼底却压着疲惫。

  苏青禾依旧站得笔直,气息比从前更加凌厉。

  张尘紧绷的面部线条终于松开,抬起双臂。

  “想我吗?”

  徐妍妍眼圈瞬间红了。

  苏青禾握刀的手也微微收紧。

  下一刻,两人同时向前,一左一右撞进张尘怀中。

  张尘收拢双臂,将她们抱住。

  左侧胸口的衣料很快被泪水浸湿。

  徐妍妍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她咬着嘴唇,不肯让自己哭出声,手指却越抓越紧。

  苏青禾没有哭。

  她眼眶泛红,手臂紧紧环住张尘的腰,半晌没有松开。

  张尘轻拍徐妍妍的后背,右手落在苏青禾的长发上。

  “我回来了。”

  “都没事了。”

  两个女人紧绷的身体同时放松下来。

  几分钟后,徐妍妍才从张尘怀里抬起头。

  她匆忙擦掉眼泪,眼眶仍旧通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

  “我没哭。”

  “风吹的。”

  张尘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揭穿。

  “嗯,今天风挺大。”

  徐妍妍脸颊微红,抬手在他腰间拧了一下。

  苏青禾也松开手,却依旧站在张尘身边。

  张尘低头看向她握刀的手。

  她的虎口布满细密裂口,部分伤口刚刚结痂,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疼吗?”

  “不疼。”

  “嘴硬。”

  张尘握住她的手。

  血之法则流转,细小伤口迅速合拢,转眼便恢复如初。

  苏青禾握了握拳,随后反手扣住张尘的手指。

  “下次走的时候,告诉我去哪。”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手却没有松开。

  张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三人并肩向居住区走去。

  沿途不断有人认出张尘。

  有人远远停下脚步,神情激动地向他行礼;也有人站在废墟旁,盯着他那头醒目的白发,眼眶逐渐发红。

  “白王回来了”的消息正在城中迅速扩散。

  张尘没有停下,只朝那些人微微点头。

  道路两侧还留着未曾清理干净的血迹,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正被人从废墟中抬出。

  曙光城守住了。

  代价却不小。

  张尘扫过那些白布,眼神冷了几分。

  等见过江雅,他会弄清楚这场诡潮从何而来。

  还有沿途出现的海洋诡异。

  这里距离海岸极远,它们不该出现在曙光城附近。

  三人并肩而行,张尘讲述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故事。

  两女听的时而担忧时而激动。

  居住区深处,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立在树影下。

  小楼外观没有太大变化,窗台摆着几盆绿植,给满城灰暗添了几分生气。

  二楼工作室内。

  江雅坐在工作台前,掌间光芒闪动,正在制作一件诡器。

  她把对讲机留在了一楼卧室,此刻并不知道外面的动静。

  楼下传来开门声,紧接着,脚步声一路上了二楼。

  江雅停下动作,皱起眉头。

  “妍妍怎么这么快?”

  她扶住桌角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不是去老周那里拿材料了吗?”

  房门拉开。

  徐妍妍站在门外,眼尾还留着哭过的红痕。

  苏青禾也在。

  江雅先打量徐妍妍,随后把目光转向苏青禾。

  “你怎么来了?”

  她并不是不欢迎苏青禾。

  只是这女人平时深居简出,除去守城和议事,轻易不会踏进这里。

  苏青禾目光落在江雅隆起的肚子上,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因为,我回来了。”

  江雅扶住门框的五指骤然收紧。

  她抬起头。

  张尘从两女身后走出,停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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