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第二个路口右转。”

  随着陆沉的到来,四周墙壁上悬挂着的几盏原本熄灭的灯竟然接连亮起,似乎在为陆沉指引。

  陆沉沿着灯光的方向迅速向前疾掠,身后的竖井底部也传来一声声闷响。

  很显然,终结者也已经追着他下来了!

  念力感知中,四道身影速度不断加快,甚至超出了他此刻的速度,很快便追进了他刚刚经过的通道。

  陆沉没有回头,按照脑海中的指引,到了路口立刻右转。

  在沿着狭长走廊继续飞出一段时间后,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面左转。”

  “门已经打开,进去。”

  陆沉掠过转角,只见走廊尽头,一扇厚重合金门正向侧面收拢。

  他身形一闪,直接冲了进去。

  “收回念力。”

  “暂时不要向外探查。”

  陆沉将铺在走廊中的感知收回。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身后的合金大门轰然闭合!

  咔!

  锁闭声接连响起,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陆沉背靠门侧,斩舰刀仍握在手中。

  他没有因为门关上就真的认为那四台东西进不来了。

  可预想中的撞击,迟迟没有出现,门旁,一块原本暗着的屏幕忽然亮起。

  画面中,四台终结者停在了外面的走廊里。

  它们先后转动头颅,像是在重新寻找什么,其中一台甚至从门前走过,却始终没有朝这扇门发动攻击。

  陆沉看着画面,眉头缓缓皱起。

  它们....感知不到自己了?

  过了片刻,四台终结者分散开来,沿着不同方向继续搜索。

  直到最后一道黑影也离开画面,门外依旧没有传来撞击声。

  “暂时安全了。”

  脑海中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陆沉稍稍放松了握刀的手。

  可下一刻,他心里便又沉了一下。

  纳兰清。

  她还在外面,替自己吸引那些无人机。

  这四台东西在这里丢了目标,会不会转头就去找她?

  普通无人机已经让她周旋了七天,若是再遇上这种连自己对付起来都相当不易的A阶终结者....

  陆沉的脸色渐渐凝重。

  不行,自己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得先弄清楚这个零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帮自己,然后尽快出去找纳兰清。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直接开口。

  “零,你为什么要帮我?”

  “往前走。”

  “前面的门,会为你打开。”

  房间另一侧,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一扇门缓缓向两旁收起,露出后方通道。

  陆沉看了一眼屏幕。

  走廊里,暂时没有终结者回来。

  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依旧保持着合金战甲形态,手中提着巨大的斩舰刀,朝前方走去。

  沿途的灯随着他靠近,依次亮起。

  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在空荡通道里不断回响。

  当他走过最后一道门时,陆沉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前方是一间极为宽阔的实验室,一座座巨大的培养罐,沿着地面整齐排开,粗重管线从罐体上方接入穹顶,幽绿色液体里,有细小气泡缓缓升起。

  有些罐子已经空了,而另一些里面,正静静浸泡着一道道人形轮廓。

  陆沉缓缓抬眼,目光从那些培养罐之间扫过。

  “零?”

  “我在。”

  脑海中的声音,几乎立刻给出了回应。

  陆沉:“.....”

  你是小爱同学吗,一喊就在。

  不过,他也没心情继续在心里吐槽。

  培养罐两侧的壁灯再次亮起,一盏接着一盏,将前往实验室深处的道路照亮。

  陆沉顺着灯光望去。

  最里面竟然还有一扇合金大门。

  随着他靠近,厚重门板缓缓向两旁收起,露出了后方的房间。

  “请进。”

  “在这里,我会告诉你事情的来由。”

  陆沉握着斩舰刀,迈步走了进去。

  与外面密密麻麻的培养罐不同,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座培养舱。

  几根管线从舱体底部接出,一直延伸到墙后,舱内的液体颜色很淡,能够清晰看见里面的景象。

  而就在透明舱壁之后,竟然静静躺着一个人类小孩。

  确切地说,是个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色衣裙,眼睛闭着,双手松松放在身前,除了胸口偶尔出现的一点起伏,几乎看不见其他动作。

  陆沉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他先看了眼女孩,又看向四周。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零?”

  “这里,保存着这个世界最后的秘密。”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意识中响起。

  “旅人,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陆沉看着培养舱,沉默片刻。

  “长话短说,行吧?”

  “我的朋友还在外面。”

  零忽然没了声音,过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不会占用你太久。”

  “我会将相关记录,直接传递给你。”

  话音落下,陆沉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紧接着,一道道景象接连浮现,大量信息随着这些画面直接涌向了他的意识。

  “放轻松,不要抵抗。”

  陆沉放缓呼吸,接住了这股信息。

  眼前的培养舱渐渐淡去。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空荡荡的城市。

  汽车停在路上,门店里的灯仍旧亮着,十字路口的信号灯,还在按照原本的顺序不断变化。

  可街上,却已经没有了人。

  蓝星人类被投放废土之后,那些失去了使用者的科技造物,并没有立刻停止工作。

  少数拥有自我意识的AI出现异常,迅速扩张、复制,接管仍能运转的设备,并将更多程序整合到自身。

  最终,汇聚起来的算力,承载起一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意识。

  这些,倒与纳兰清查到的东西相符。

  可接下来,画面却出现了变化。

  原本汇聚在一起的信息,竟然在某个时刻分成了两股。

  面对人类消失,原有指令无法继续完成的情况,这个庞大的意识内部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判断。

  一种认为,人类本身存在着太多缺陷。

  既然旧人类已经消失,那便应当以留下的技术为基础,创造更完善、更适合延续下去的新人类。

  另一种,却始终认定,自己应当服务的是曾经创造了它的那些人。

  他们留下的基因样本与生命资料,仍旧保存在世界各处。

  它想借助这些东西,尝试复原旧时代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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