榛岛的枪声传开以后,莫城的报纸,很快便换了头版:

  《夏国在边境制造事端》

  《夏国军队主动发起冲突》

  《苏国边防人员遭到威胁,被迫采取措施》

  至于最初是谁强行登岛,又是谁先开的枪……

  这些事情,在报纸上,一个字都没有出现。

  安德烈夫甚至亲自站了出来,面对记者,他将手里的报告放到一旁,脸色阴沉。

  “我们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

  “但显然,有些人把这种耐心,当成了软弱。”

  “苏国不会允许边境的威胁继续扩大。”

  话音落下,快门声接连响起。

  当天,这番话便出现在了各大报纸上。

  与此同时,一列列装载着军用物资的火车,开始向东行驶。

  坦克。

  火炮。

  装甲车辆。

  许多装备,甚至没有刻意遮掩。

  安德烈夫就是要让外面的人看见。

  尤其是燕京。

  他要让对方知道,这一次,莫城是认真的。

  ……

  苏国边境。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营地里持续响着。

  一辆坦克缓缓驶过,履带碾碎了地面的薄冰,将积雪和冻土一起卷到后面。

  不远处,更多车辆正在集结。

  穿着厚重军大衣的士兵来回走动,检查装备,搬运物资。

  巴拉诺夫站在指挥所外,望着眼前的队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这次行动,由他负责指挥。

  而安德烈夫的要求,他记得很清楚。

  动静,要大。

  一直大到燕京主动联系莫城,愿意坐下来,接受他们提出的条件。

  “将军。”

  一名军官快步走来。

  “各部已经准备就绪。”

  巴拉诺夫接过报告,低头看了一遍。

  “夏国那边呢?”

  “发现了部队调动,不过,具体装备情况还在核实。”

  “前沿接触到的,主要还是边防部队。”

  巴拉诺夫点了点头。

  对方会增援,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调来一些士兵,就能改变双方的装备差距?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已经列队的坦克。

  冰冷的炮管朝着前方。

  车身上的积雪,被不断传来的震动抖落。

  这样的队伍,他带过。

  它们向前推进时,会让对手产生怎样的压力,他同样清楚。

  巴拉诺夫将报告递还给副官,戴上手套。

  “开始吧。”

  旁边的军官立刻站直。

  巴拉诺夫看着远处,嘴角慢慢扬起。

  “让这群夏国人,看一看我们的钢铁洪流。”

  ……

  夏国边境。

  一块覆盖在车身上的厚布,被几名战士合力拉开。

  秦振川站在旁边,原本准备说的话,忽然停住了。

  厚重的装甲。

  宽大的履带。

  还有那根从炮塔上延伸出来的炮管。

  一辆崭新的坦克,就这样出现在了他面前。

  车身上,还留着长途运输留下的痕迹。

  秦振川向前走了两步,抬手摸了摸冰冷的装甲,随后转过头。

  “这是我们的装备?”

  跟随运输队过来的军官点了点头。

  “玄武二代。”

  “刚从昆仑基地运过来。”

  秦振川没有立即说话。

  他又看向后面。

  更多车辆,正在陆续揭去覆盖物。

  玄武二代坦克,一辆接着一辆,停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旁边,军用柴油运输车刚刚熄火,几名战士已经跳下车厢,开始搬运装备。

  一个木箱打开。

  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刑天二代突击步枪。

  秦振川接过一支,在手里看了看。

  “都已经定型了?”

  “是。”

  那名军官回答道:

  “能够送到这里的,都已经完成了检验。”

  “坦克和车辆,也有接装训练过的人员随队过来。”

  秦振川点了点头,将步枪递回去,继续向前走。

  随后,他的脚步,再次停住。

  前方,两批火箭炮车辆已经分开停好。

  毕方二代。

  白虎二代。

  随着覆盖物被揭开,排列整齐的发射管,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名跟在秦振川身后的军官,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看完这边,又去看另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头,压低声音。

  “我们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好东西?”

  秦振川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想知道。

  此前接到通知,说昆仑基地会送来一批新装备的时候,他当然高兴。

  可真正站在这些装备面前,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想得,还是少了。

  那些藏在基地里的研究。

  那些没有出现在公开报告上的试验。

  如今,终于被送到了前线。

  “还有一项。”

  随队军官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秦振川接过,翻开。

  朱雀二代。

  他的目光,顿时停在了那行字上。

  军官没有继续说,只是站在旁边,等着他看完。

  过了片刻,秦振川合上文件。

  再抬起头时,他的神情,已经和刚才不同了。

  他重新望向那些坦克和火箭炮。

  风吹过营地,几面车旁的小旗不断翻动。

  秦振川的手,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拍了两下。

  有这些东西。

  苏国,又如何?

  等到安排好装备接收以后,秦振川刚回到帐篷,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桌上的搪瓷杯,微微震了一下。

  秦振川猛地抬起头。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闷的炮声。

  他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远处的天空下,已经升起了烟。

  一名通讯兵快步跑来,靴子踩进雪里,溅起一片碎雪。

  “报告!”

  “苏国对榛岛开火了!”

  秦振川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周围几名军官,也都停住了动作。

  炮声还在继续。

  秦振川看着远处,缓缓点头。

  “好。”

  “终于来了。”

  他转过身,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按原定安排执行。”

  “让安德烈夫看看,我们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这一次,他们挑错对象了。”

  ……

  榛岛。

  炮声中,积雪被掀起,枯树的枝干不断折断。

  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苏国部队便开始向前推进。

  坦克的履带压过雪地,留下深深的痕迹。

  跟在后面的士兵,借着车辆的掩护,不断接近岛上的阵地。

  枪声很快响了起来。

  可在苏国军官看来,夏国方面的抵抗,并没有持续多久。

  前方的人员,开始后撤。

  一处阵地让了出来。

  随后,又是一片树林。

  “将军。”

  报告很快送到了巴拉诺夫面前。

  “他们正在退。”

  “我们已经登岛。”

  巴拉诺夫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

  风雪之中,夏国军人的身影正在向后移动。

  有人停下掩护。

  也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消失在树林后面。

  巴拉诺夫看了一会儿,缓缓放下望远镜。

  比预计的,还要顺利。

  “他们的重装备呢?”

  “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反击。”

  旁边的军官回答。

  巴拉诺夫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

  人调过来了。

  装备,却未必能跟得上。

  前方,一名苏国军官站在刚刚占据的位置上,看着继续后撤的夏国军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见了吗?”

  他抬手,指向身旁驶过的坦克。

  “我们的钢铁洪流,连那些有米国扶持的欧洲人都不敢轻易迎上来。”

  “他们靠什么挡?”

  身旁几人跟着笑出了声。

  一路推进,让他们渐渐放松了下来。

  出发以前,上面说这是一场必须打出声势的行动。

  现在看来,完成任务,似乎并不困难。

  夏国人正在退。

  而他们,只需要继续向前。

  ……

  更远处。

  雪林之中,一辆玄武二代坦克静静停着。

  炮塔上残留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落下。

  在它后面,是更多已经进入位置的车辆。

  没有人说笑。

  车内的乘员,各自检查着自己的岗位。

  一名年轻的炮手抿了抿嘴,将手心的汗,在裤腿上擦了一下。

  这些装备,他已经练过很多次。

  可这一次,前面不再是试验场上的靶子。

  车长看了他一眼。

  “等命令。”

  “是。”

  炮手重新坐稳。

  远处的炮声,越来越清楚。

  ……

  指挥所里。

  副官放下望远镜,看向秦振川。

  “司令,我觉得,有这些装备,我们和他们正面碰一碰,也未必会吃亏。”

  秦振川正在看刚送来的报告。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

  “能打,就一定要照着他们想要的方式打?”

  副官一顿。

  秦振川把报告放下。

  “战术,本来就是我们的优势。”

  “以前,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是因为手里的东西不够。”

  “如今有了火力,难道就把脑子丢了?”

  副官听完,不由得点了点头。

  秦振川重新看向前方。

  “有火力,也有战术。”

  “为什么不结合起来?”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这一次,不把他们打痛了,他们不会长记性。”

  外面的炮声,时远时近。

  一份份消息,陆续送进指挥所。

  秦振川没有催促,只是不断核对前沿的情况。

  有人看了一眼手表。

  又过了一会儿,再看了一眼。

  大约半个小时后,门帘忽然被掀开。

  一名通讯兵急匆匆跑了进来。

  “报告!”

  秦振川立即转身。

  通讯兵喘了一口气,眼中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苏国人进窝了!”

  指挥所里的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秦振川盯着送到面前的消息,看了一眼,手掌猛地拍在桌上。

  “打!”

  “给我狠狠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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