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代也没个超载的说法，后座塞得满满当当，车门差点关不上。
孟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挤成一团的几个人，嘴角抽了抽，这架势快赶上阿三的火车了。
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车子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孟家沟，朝五红村开去。
到了五红村口，还没停车呢，就看见村口站了一大帮人，老老少少，全都在踮着脚朝路上张望。
见有车来了，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来了来了！村长真把人叫来了！”
“我就说村长行吧！还得是村长！”
“快快快！敲起来！”
话音刚落，锣鼓声就响了起来，咚咚锵锵，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曲老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笑道：“呦，还真挺隆重。”
后座的五红村村长挤到车窗边，嘿嘿一笑：“那必须的！您可是贵客！”
车子在锣鼓声里驶进了村。
村长跳下车，领着孟野和曲老往村里走，一边走一边拍胸脯：“曲老，我先带您看我们村养得最好的一家！那兔子，膘肥体壮，毛色也好，您好好长长眼！”
曲老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一户院子。
院墙底下搭着一排兔笼，笼子里趴着十几只兔子。
曲老走近一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些兔子趴在笼子里，一个个蔫头耷脑的，耳朵耷拉着，毛色暗沉，身上东一块西一块地长着秃斑，有的连皮都露出来了，看着就没精神。
曲老脸色不太好看了，转头看向五红村村长：“这就是你说养得好的？”
村长一愣，凑到笼子跟前看了看：“啊？这养得还不好啊？您不知道那野兔才多大点儿？您看俺们这兔子养得多大个儿！这毛是这两天干仗干的，过两天就好了，开春嘛，都掉毛，正常！”
曲老深吸了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走吧，带我去下一家看看。”
村长连连点头，带着曲老又去了第二家、第三家。
可这之后逛的几家，一家不如一家。
有的兔笼里屎尿堆了厚厚一层没人清，兔子身上沾得一块一块的，屁股蛋上全是粪疙瘩，毛都粘成了一缕一缕的，笼子周围苍蝇嗡嗡地飞。
有的兔子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都能数出来，蹲在笼子里连站都懒得站。
孟野跟在后面，脸色也沉了下来，开口问道：“你们没按照我之前说的方法养？”
五红村村长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嗨，刚开始的确是按照你说的法子养的，可养着养着我发现这玩意儿老皮实了，根本不用养那么细，你看，没按你方法养，这不也长得好好的吗？又肥又壮的！”
曲老听完这话，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五红村村长，摇了摇头：“这情况啊，你们的兔子，我收不了。”
村长一愣，张了张嘴：“啊？收不了？为啥呀？你看俺们这兔子养得不挺好的吗？”
曲老深吸了一口气，把火往下压了压，伸手指着笼子里那几只蔫头耷脑的兔子，一条一条地数了起来：“你这兔子，毛色暗，秃斑多，这是营养不良，草料里缺东西，耳朵耷拉着，精神头不足，这是笼舍太潮，通风不好，屁股上粘着粪疙瘩没人清，时间长了准闹皮肤病，还有那几只瘦得皮包骨头的，那是喂食没个准点，饥一顿饱一顿，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是养好了？”
说到这，曲老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我刚才说的这些，你们要是觉着我在挑刺，那行，你们自己去县里供销社问问，看人家收不收，我曲某人把话放这儿，就你们村这兔子，拉到省城去，人家连门都不让你进。”
五红村村长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挂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村民。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那股子兴冲冲的劲儿全没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曲老见众人这副模样，语气缓了缓，摆了摆手：“你们也别灰心，这样吧，你们抽空去孟家沟看看，跟他们学学怎么清兔笼、怎么配草料、怎么防病，等你们把这兔子的状态养好了，你们村的兔子我还是会收，一分钱不少你们的。”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静了一瞬，随即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得等到啥时候”，有人把手里拎着的空笼子往地上一搁，脸上写满了不痛快。
可就在这当口，人群后面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不行！今天的兔子必须给我们收了！”
这一嗓子就跟点了炮仗似的，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那人从后面挤到前面来，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脖子上青筋绷着，嗓门又粗又响：“当初我们买兔子的时候，孟家沟可是说好的！说这兔子养好了能下崽，还能回收！现在倒好，你们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不坑人吗！”
“就是！”
人群里立刻有人跟着附和：“俺们当初花两块钱一只买的呢！两块钱多难挣啊！”
“可不是咋的！我家买了十只，二十块钱呢！那可是攒了大半年的！”
“今天你们不收，俺们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往前挤了两步，有人把兔笼往地上一墩，还有人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要讨说法的架势。
看到村民们的反应，孟野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当初我卖给你们的时候，跟你们说得明明白白！！！按我说的方法养，养好了，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们回收？”
他扫了一圈那几张涨红的脸，语气又沉了几分：“你们自己看看，这兔子被你们养成了什么德行了？毛秃了，粪糊了一屁股，瘦的瘦、病的病，搁谁谁收？”
那黑脸汉子梗着脖子还想争辩：“那........那也不能全怪俺们！谁知道养个兔子这么麻烦！”
孟野冷笑一声：“麻烦？种地不麻烦？养猪不麻烦？挣钱哪有怕麻烦的？”
可那帮村民根本听不进去，有人扯着嗓子喊：“我们不管！今天你要是不收，你俩别想走了！”
“对！不收就别走了！”
孟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挤成一团的几个人，嘴角抽了抽，这架势快赶上阿三的火车了。
随即笑着摇了摇头，车子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孟家沟，朝五红村开去。
到了五红村口，还没停车呢，就看见村口站了一大帮人，老老少少，全都在踮着脚朝路上张望。
见有车来了，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来了来了！村长真把人叫来了！”
“我就说村长行吧！还得是村长！”
“快快快！敲起来！”
话音刚落，锣鼓声就响了起来，咚咚锵锵，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曲老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笑道：“呦，还真挺隆重。”
后座的五红村村长挤到车窗边，嘿嘿一笑：“那必须的！您可是贵客！”
车子在锣鼓声里驶进了村。
村长跳下车，领着孟野和曲老往村里走，一边走一边拍胸脯：“曲老，我先带您看我们村养得最好的一家！那兔子，膘肥体壮，毛色也好，您好好长长眼！”
曲老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一户院子。
院墙底下搭着一排兔笼，笼子里趴着十几只兔子。
曲老走近一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那些兔子趴在笼子里，一个个蔫头耷脑的，耳朵耷拉着，毛色暗沉，身上东一块西一块地长着秃斑，有的连皮都露出来了，看着就没精神。
曲老脸色不太好看了，转头看向五红村村长：“这就是你说养得好的？”
村长一愣，凑到笼子跟前看了看：“啊？这养得还不好啊？您不知道那野兔才多大点儿？您看俺们这兔子养得多大个儿！这毛是这两天干仗干的，过两天就好了，开春嘛，都掉毛，正常！”
曲老深吸了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走吧，带我去下一家看看。”
村长连连点头，带着曲老又去了第二家、第三家。
可这之后逛的几家，一家不如一家。
有的兔笼里屎尿堆了厚厚一层没人清，兔子身上沾得一块一块的，屁股蛋上全是粪疙瘩，毛都粘成了一缕一缕的，笼子周围苍蝇嗡嗡地飞。
有的兔子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都能数出来，蹲在笼子里连站都懒得站。
孟野跟在后面，脸色也沉了下来，开口问道：“你们没按照我之前说的方法养？”
五红村村长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嗨，刚开始的确是按照你说的法子养的，可养着养着我发现这玩意儿老皮实了，根本不用养那么细，你看，没按你方法养，这不也长得好好的吗？又肥又壮的！”
曲老听完这话，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五红村村长，摇了摇头：“这情况啊，你们的兔子，我收不了。”
村长一愣，张了张嘴：“啊？收不了？为啥呀？你看俺们这兔子养得不挺好的吗？”
曲老深吸了一口气，把火往下压了压，伸手指着笼子里那几只蔫头耷脑的兔子，一条一条地数了起来：“你这兔子，毛色暗，秃斑多，这是营养不良，草料里缺东西，耳朵耷拉着，精神头不足，这是笼舍太潮，通风不好，屁股上粘着粪疙瘩没人清，时间长了准闹皮肤病，还有那几只瘦得皮包骨头的，那是喂食没个准点，饥一顿饱一顿，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是养好了？”
说到这，曲老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我刚才说的这些，你们要是觉着我在挑刺，那行，你们自己去县里供销社问问，看人家收不收，我曲某人把话放这儿，就你们村这兔子，拉到省城去，人家连门都不让你进。”
五红村村长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挂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村民。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那股子兴冲冲的劲儿全没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曲老见众人这副模样，语气缓了缓，摆了摆手：“你们也别灰心，这样吧，你们抽空去孟家沟看看，跟他们学学怎么清兔笼、怎么配草料、怎么防病，等你们把这兔子的状态养好了，你们村的兔子我还是会收，一分钱不少你们的。”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静了一瞬，随即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得等到啥时候”，有人把手里拎着的空笼子往地上一搁，脸上写满了不痛快。
可就在这当口，人群后面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不行！今天的兔子必须给我们收了！”
这一嗓子就跟点了炮仗似的，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那人从后面挤到前面来，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脖子上青筋绷着，嗓门又粗又响：“当初我们买兔子的时候，孟家沟可是说好的！说这兔子养好了能下崽，还能回收！现在倒好，你们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不坑人吗！”
“就是！”
人群里立刻有人跟着附和：“俺们当初花两块钱一只买的呢！两块钱多难挣啊！”
“可不是咋的！我家买了十只，二十块钱呢！那可是攒了大半年的！”
“今天你们不收，俺们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往前挤了两步，有人把兔笼往地上一墩，还有人撸胳膊挽袖子，一副要讨说法的架势。
看到村民们的反应，孟野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当初我卖给你们的时候，跟你们说得明明白白！！！按我说的方法养，养好了，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们回收？”
他扫了一圈那几张涨红的脸，语气又沉了几分：“你们自己看看，这兔子被你们养成了什么德行了？毛秃了，粪糊了一屁股，瘦的瘦、病的病，搁谁谁收？”
那黑脸汉子梗着脖子还想争辩：“那........那也不能全怪俺们！谁知道养个兔子这么麻烦！”
孟野冷笑一声：“麻烦？种地不麻烦？养猪不麻烦？挣钱哪有怕麻烦的？”
可那帮村民根本听不进去，有人扯着嗓子喊：“我们不管！今天你要是不收，你俩别想走了！”
“对！不收就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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