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楼那么高,但是没有梯子,没告诉他们怎么上去?

  韩含愣了一下。

  他攒这个剧组以来,就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白宝坤分明就是在贬斥他,而且是当众的质疑。

  好在韩含的心态还不错。

  当下没有悲伤逆流成河。

  面子是自己攒的,他这部电影就是在攒面子。

  电影成功,荣誉,金钱,地位都会随之而来。

  要是电影扑街,随着传统文学没落,他的地位自然一落千丈。

  虽然和郭小四不对付,可是郭小四早就开始布局作品IP变现。

  “你是说,演员听不懂台词,那观众呢?”

  白宝坤摊摊手,“显而易见……小时候很多人读语文,最烦的是写中心思想,作者表达了什么感情。”

  “哈哈……我也不喜欢。读书就读书,但我不喜欢考试。”

  “瞧把你骄傲的。”

  韩含:“其实我一点都不骄傲。现在回过头,也假设过。”

  “如何?”

  “未选择的路。”

  白宝坤脱口而出,“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

  韩含接了下去,“但我却选了另外一条路, 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显得更诱人,更美丽; 虽然在这条小路上,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迹。”

  这首诗和韩含的处境高度契合。

  “你们都会背?”

  “你们不会吗?我们以前初中课本上的诗。”

  陈柏临笑了声,“哈哈,我们课本也有的。”

  陈乔嗯略懵,“没有吧?”

  陈柏临解释,“有啊,诗名叫《未走之路》,译者是曹明伦,应该放在国中第 6 册国文。”

  “讨厌,你这时候纠正我干什么啊?陈柏临,你讨厌就讨厌在这,这个时候纠正我干什么啊,你也会背?”

  “嗯!那天清晨落叶满地, 两条路都未经脚印污染。 啊,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 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 恐怕我难以再回返。”

  “你行了,都是文艺青年,恕我无知了,我给你们打败了。”

  “你是被天真打败的。”

  陈乔嗯哈哈大笑,“鹅鹅鹅,完蛋了,我感觉跟你们格格不入,有种差生混进来的感觉。邓紫奇呢,我需要伙伴。”

  “哈哈,香江中文科教育局推薦篇章清单里不收《未選擇的路》。”

  “那还好,那还好。”

  “但它太出名,很多中學英文校本教材、工作紙、阅读冊会收。”

  “哇……你也讨厌。”

  “邓紫奇也是作家。”

  陈乔恩沉默了一下,“不聊了……导演,拍戏,我现在就要拍。”

  韩含嘴角压着一点笑意。

  众人皆是,《后会无期》是喜剧吗。

  “道具,树叶准备好,我需要深秋的寂寥感,地面上铺多一点。”

  “那你为什么不秋天拍呢?”

  白宝坤有点疑惑,这部戏韩含是一直拖到年后开拍。

  需要深秋景色,完全可以提前拍摄几个寂寥的场景。

  “在情人节开机更有意义。”

  “意义呢?”

  韩含目视前方,“多年以后,有些人明白,后会无期是从情人节开始的。”

  众人:“……”

  已经是文青晚期了。

  医生建议保守治疗。

  接下来的场景……当真很多人看不懂。

  落地的街道,告别的桥梁,还有枪杀的戏中戏场景。

  也就是陈乔嗯这边和白宝坤告别,那边就要被毙掉。

  “我非死不可吗?”

  “反正也杀青了。”

  陈乔嗯一头黑线。

  导演你好任性啊。

  “不过白宝坤说的有点道理,不愧是新科影帝。台词要是觉得拗口晦涩,可以商量。”

  “导演,真的啊!”

  “当然。白宝坤作证。”

  白宝坤拍戏遇到过很多人,导演也合作过不少了。

  但凡能成为大导演的,无一例外,个人风格很重。

  但是很固执。

  为了保持个人风格,改剧本,换演员,换场地,等天气……就是不改电影的风格。

  例如张一谋,后期改了风格,口碑一落千丈。

  例如冯小岗,后期改了风格,丢失喜剧市场。

  例如宁号,不是一直风格的,成绩也差得多。

  韩含开始就有点苗头,得亏白宝坤是投资方。

  他多少还能听点劝,不然台词更加云里雾里。

  陈乔嗯轻笑,“可惜,我只有一场戏了。白导……要是有角色考虑考虑我,我便宜。”

  白宝坤丢给她一瓶水。

  “行啊,有合适的角色联系你。虽然我没你电话。”

  “哈哈哈……”

  陈桥嗯饰演的周沫清醒现实,她和三人短暂的告别。

  “要是以后你们混的不好可以来找我。”

  “混的好,就不能来找你吗?”

  “混的好,你们就不会来找我了。”

  “我们不会那么现实。”

  “接下来去哪?”

  “下一站。”

  “拜拜。”

  “喂,去哪?”

  “下一部戏!”

  起初以为只是一次相聚,回来才知道后会无期。

  “卡!陈乔嗯老师杀青了,下面我们转场。”

  宁号的公路片是告诉观众,发生了什么。

  韩含的公路片是告诉观众,感受到什么。

  下一站!

  金山区亭林镇|苏米旅馆。

  每一站,都有人等着他们,而这一次是王珞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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