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王瑜一巴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白瓷茶杯跳起老高，茶水泼了一桌！
这位脾气火爆的刑警出身局长，此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着窗外破口大骂：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李伟这个狗娘养的畜生！”
王瑜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以前在县局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仗着老李家的名头和刘正邦的庇护，眼高于顶、不是个东西！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杂碎的心肠能黑到这个地步！”
“主任，那省里那边……那三封黑信没给您惹出乱子吧？！”王瑜急切地追问。
“全是捕风捉影的猜测，省里的主要领导心里有杆秤，直接给摁下了，翻不起浪花。”
张明远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桌面上的水渍，语气平静得可怕：
“以前我看他只是个不成器的毛头小子，又有刘正邦那层关系在，一直懒得跟这种臭虫一般见识。可我没想到，我不搭理他，反倒让他觉得我张明远是泥捏的菩萨，一次接一次地往我脖子上递刀子。”
张明远将湿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竹篓里：
“事不过三。这次要是不把他这身皮彻底扒下来、按死在泥坑里，我这个管委会主任以后也不用干了。以这小子的秉性，在刑警队混了这两年，屁股底下绝对干净不了，一查一个准。”
“查！必须往死里查！”
王瑜双拳紧握，眼底全是杀气。
在体制内混的人比谁都明白，趁着一个干部提拔正处级的任前公示期，往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连投三封内行举报信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小打小闹的摩擦，那是奔着把张明远的政治生命彻底绞杀、让整个龙腾新区的新班子胎死腹中去的！
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张明远是整个新区班子的擎天柱，更是他王瑜的仕途大贵人。要是张明远被这封黑信拉下马，他王瑜哪还有去市经开区分局当一把手的造化？李伟这一刀，捅的不仅是张明远，也是在砸他王瑜的饭碗！
“主任，这事儿您不用脏手，交给我来办！”
王瑜身体前倾，斩钉截铁地表态：
“咱们新区分局治安大队里，有两个去年从县局刑警队调过来的年轻干警，一个叫王大成，一个叫贾富贵。这俩小子以前在县局的时候，成天跟在李伟屁股后头混吃混喝，对李伟下班之后常去哪儿鬼混、跟社会上哪些不三不四的人有勾连，门儿清！”
“我待会儿回局里就把这俩小子叫进办公室，关起门来审一宿，保证把李伟干过的那些烂事全给您掏出来！”
看着义愤填膺的王瑜，张明远抬手压了压：
“查李伟不难，这小子浑身上下全是窟窿。我今晚特意把你留下来，问刘正邦的底细，算的是后半步账。”
张明远迎上王瑜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道：
“李伟是李正清老书记的亲孙子，也是刘正邦的亲外甥。我这一棒子打下去，李伟不仅警服保不住，十有八九还得进去蹲几年大牢，这无疑是跟整个李家结下了死梁子。”
“王哥，你跟刘正邦共事了六年，以你对他的了解，我要是把李伟送进去了，刘正邦会不会因为这事记恨我，在背后替他外甥出头反咬我一口？”
话音落下。
王瑜的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听懂了张明远一开场打听刘正邦背景的真正用意！
张明远哪里是忌惮刘正邦和那个退休的老政法委书记！
张明远这是在做“株连评估”！
如果他王瑜回答说刘正邦是个护短、重亲情、一定会替外甥报仇的人，那么张明远在按死李伟的同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设局，把刘正邦连同背后的李家势力一并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看着对面这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的二十四岁青年，王瑜咽了口唾沫，心底涌起发自骨髓的敬畏。
他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润了润嗓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子里把刘正邦这六年的为人处世仔细过了一遍筛子，这才无比笃定地开口：
“主任，我可以拿我头顶的警徽跟您打包票——只要李伟违法乱纪的证据确凿，刘正邦绝对不会为了这个外甥跟您翻脸，更不可能替他出头报复！”
见张明远示意他细说，王瑜摆出了两件他在县局亲眼所见的实事：
“刘正邦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骨子里是个极度自私、或者说永远是理智大过感情的人。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他自己那身警服和刘家好不容易挣来的体面，谁敢砸他的饭碗，亲爹他都能翻脸！”
“五年前，刘正邦的亲弟弟在城西跑煤炭运输，喝多了酒把公路局收费站的一个收费员给打断了两根肋骨。当时他亲爹亲娘跑到县局大院里哭天抢地，求刘正邦出面跟派出所打个招呼私了。”
“结果您猜怎么着？刘正邦愣是关着办公室门没见二老，自己亲手在刑事拘留通知书上签了字，硬是让他亲弟弟按程序判了半年拘役，还逼着家里卖了大货车赔了人家双倍医药费！”
王瑜竖起第二根手指：
“还有去年，孙建国在县里一手遮天的时候，为了拉拢刘正邦帮本土派捂住强拆的盖子，私下许诺帮他把正科级提成高配副处。结果刘正邦看穿了那是个火坑，第二天就揣着县医院的高血压诊断证明，直接住进市医院装病躲了半个月，硬是一个字都没签！”
“听说前段时间在城关派出所，李伟当着省城那几位投资商的面喊了他一声舅舅，想要拉他下水。刘正邦当时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当场就夺了李伟的警官证勒令停职！”
王瑜看着张明远，给出了最终的定论：
“所以主任，刘正邦这人比猴都精，是个从不犯错、把利弊得失算到骨头缝里的老官油子。您现在是正处级的新区主官，背后站着市委杨书记和省里的大领导，而李伟自己不争气去捅您的马蜂窝，还干了违法乱纪的勾当。真要是把李伟办成了铁案，刘正邦心里头难免会有一点芥蒂，但他绝对不敢、也绝不会为了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外甥去拿自己的政治前途跟您死磕！”
“甚至我敢断定，为了保住李家其他在市里上班的亲戚不受牵连，不用咱们出手，刘正邦自己就会第一时间跑去把李正清老头子和他姐姐的火气给死死按住，求着他们别再来惹您！”
听完王瑜这番有理有据、剥皮见骨的剖析。
张明远端起面前的白瓷品茗杯，将最后一口茶汤饮尽，轻轻搁回茶盘上：
“有王哥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我心里就有数了。刘局长既然是个顾大局的明白人，那咱们自然也是只办首恶、不搞株连。时候不早了，我明早十点还得开党工委扩大会议，今晚咱们就散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清心茶舍。
站在街口寒风里握了握手，黄毛送完林婉蓉早就开着奥迪车候在路边了。张明远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子汇入夜色，顺着亮如白昼的兴邦大街驶向老城区。
王瑜站在马路牙子边，目送黑色奥迪融入路灯的光晕里，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
刚才送走李建国那辆桑塔纳警车已经开了回来，停在茶舍门口。年轻司机探出脑袋喊道：“王局，回老城家属院吗？”
王瑜站在原地琢磨了两秒，伸手摸了摸兜里的烟盒，眼神冷厉下来。
张主任把市经开区分局一把手那么大一座金山送到了自己手里，这叫投桃。自己要是光嘴上喊两句刀山火海，拿不出点立竿见影的东西来报李，那还算什么爷们儿？
王瑜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砰”地关上车门：
“不回家！掉头，回新区分局大院！给治安大队的大成和小贾打电话，不管他俩现在哪窝着，二十分钟内，到局长办公室来见我！”
王瑜一巴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白瓷茶杯跳起老高，茶水泼了一桌！
这位脾气火爆的刑警出身局长，此刻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着窗外破口大骂：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李伟这个狗娘养的畜生！”
王瑜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以前在县局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仗着老李家的名头和刘正邦的庇护，眼高于顶、不是个东西！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杂碎的心肠能黑到这个地步！”
“主任，那省里那边……那三封黑信没给您惹出乱子吧？！”王瑜急切地追问。
“全是捕风捉影的猜测，省里的主要领导心里有杆秤，直接给摁下了，翻不起浪花。”
张明远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桌面上的水渍，语气平静得可怕：
“以前我看他只是个不成器的毛头小子，又有刘正邦那层关系在，一直懒得跟这种臭虫一般见识。可我没想到，我不搭理他，反倒让他觉得我张明远是泥捏的菩萨，一次接一次地往我脖子上递刀子。”
张明远将湿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竹篓里：
“事不过三。这次要是不把他这身皮彻底扒下来、按死在泥坑里，我这个管委会主任以后也不用干了。以这小子的秉性，在刑警队混了这两年，屁股底下绝对干净不了，一查一个准。”
“查！必须往死里查！”
王瑜双拳紧握，眼底全是杀气。
在体制内混的人比谁都明白，趁着一个干部提拔正处级的任前公示期，往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连投三封内行举报信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小打小闹的摩擦，那是奔着把张明远的政治生命彻底绞杀、让整个龙腾新区的新班子胎死腹中去的！
断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张明远是整个新区班子的擎天柱，更是他王瑜的仕途大贵人。要是张明远被这封黑信拉下马，他王瑜哪还有去市经开区分局当一把手的造化？李伟这一刀，捅的不仅是张明远，也是在砸他王瑜的饭碗！
“主任，这事儿您不用脏手，交给我来办！”
王瑜身体前倾，斩钉截铁地表态：
“咱们新区分局治安大队里，有两个去年从县局刑警队调过来的年轻干警，一个叫王大成，一个叫贾富贵。这俩小子以前在县局的时候，成天跟在李伟屁股后头混吃混喝，对李伟下班之后常去哪儿鬼混、跟社会上哪些不三不四的人有勾连，门儿清！”
“我待会儿回局里就把这俩小子叫进办公室，关起门来审一宿，保证把李伟干过的那些烂事全给您掏出来！”
看着义愤填膺的王瑜，张明远抬手压了压：
“查李伟不难，这小子浑身上下全是窟窿。我今晚特意把你留下来，问刘正邦的底细，算的是后半步账。”
张明远迎上王瑜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道：
“李伟是李正清老书记的亲孙子，也是刘正邦的亲外甥。我这一棒子打下去，李伟不仅警服保不住，十有八九还得进去蹲几年大牢，这无疑是跟整个李家结下了死梁子。”
“王哥，你跟刘正邦共事了六年，以你对他的了解，我要是把李伟送进去了，刘正邦会不会因为这事记恨我，在背后替他外甥出头反咬我一口？”
话音落下。
王瑜的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听懂了张明远一开场打听刘正邦背景的真正用意！
张明远哪里是忌惮刘正邦和那个退休的老政法委书记！
张明远这是在做“株连评估”！
如果他王瑜回答说刘正邦是个护短、重亲情、一定会替外甥报仇的人，那么张明远在按死李伟的同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设局，把刘正邦连同背后的李家势力一并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看着对面这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的二十四岁青年，王瑜咽了口唾沫，心底涌起发自骨髓的敬畏。
他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润了润嗓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子里把刘正邦这六年的为人处世仔细过了一遍筛子，这才无比笃定地开口：
“主任，我可以拿我头顶的警徽跟您打包票——只要李伟违法乱纪的证据确凿，刘正邦绝对不会为了这个外甥跟您翻脸，更不可能替他出头报复！”
见张明远示意他细说，王瑜摆出了两件他在县局亲眼所见的实事：
“刘正邦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骨子里是个极度自私、或者说永远是理智大过感情的人。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他自己那身警服和刘家好不容易挣来的体面，谁敢砸他的饭碗，亲爹他都能翻脸！”
“五年前，刘正邦的亲弟弟在城西跑煤炭运输，喝多了酒把公路局收费站的一个收费员给打断了两根肋骨。当时他亲爹亲娘跑到县局大院里哭天抢地，求刘正邦出面跟派出所打个招呼私了。”
“结果您猜怎么着？刘正邦愣是关着办公室门没见二老，自己亲手在刑事拘留通知书上签了字，硬是让他亲弟弟按程序判了半年拘役，还逼着家里卖了大货车赔了人家双倍医药费！”
王瑜竖起第二根手指：
“还有去年，孙建国在县里一手遮天的时候，为了拉拢刘正邦帮本土派捂住强拆的盖子，私下许诺帮他把正科级提成高配副处。结果刘正邦看穿了那是个火坑，第二天就揣着县医院的高血压诊断证明，直接住进市医院装病躲了半个月，硬是一个字都没签！”
“听说前段时间在城关派出所，李伟当着省城那几位投资商的面喊了他一声舅舅，想要拉他下水。刘正邦当时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当场就夺了李伟的警官证勒令停职！”
王瑜看着张明远，给出了最终的定论：
“所以主任，刘正邦这人比猴都精，是个从不犯错、把利弊得失算到骨头缝里的老官油子。您现在是正处级的新区主官，背后站着市委杨书记和省里的大领导，而李伟自己不争气去捅您的马蜂窝，还干了违法乱纪的勾当。真要是把李伟办成了铁案，刘正邦心里头难免会有一点芥蒂，但他绝对不敢、也绝不会为了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外甥去拿自己的政治前途跟您死磕！”
“甚至我敢断定，为了保住李家其他在市里上班的亲戚不受牵连，不用咱们出手，刘正邦自己就会第一时间跑去把李正清老头子和他姐姐的火气给死死按住，求着他们别再来惹您！”
听完王瑜这番有理有据、剥皮见骨的剖析。
张明远端起面前的白瓷品茗杯，将最后一口茶汤饮尽，轻轻搁回茶盘上：
“有王哥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我心里就有数了。刘局长既然是个顾大局的明白人，那咱们自然也是只办首恶、不搞株连。时候不早了，我明早十点还得开党工委扩大会议，今晚咱们就散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清心茶舍。
站在街口寒风里握了握手，黄毛送完林婉蓉早就开着奥迪车候在路边了。张明远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子汇入夜色，顺着亮如白昼的兴邦大街驶向老城区。
王瑜站在马路牙子边，目送黑色奥迪融入路灯的光晕里，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
刚才送走李建国那辆桑塔纳警车已经开了回来，停在茶舍门口。年轻司机探出脑袋喊道：“王局，回老城家属院吗？”
王瑜站在原地琢磨了两秒，伸手摸了摸兜里的烟盒，眼神冷厉下来。
张主任把市经开区分局一把手那么大一座金山送到了自己手里，这叫投桃。自己要是光嘴上喊两句刀山火海，拿不出点立竿见影的东西来报李，那还算什么爷们儿？
王瑜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砰”地关上车门：
“不回家！掉头，回新区分局大院！给治安大队的大成和小贾打电话，不管他俩现在哪窝着，二十分钟内，到局长办公室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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