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连城在安慰段誉,包不同三人在和丐帮高手扯皮。
这三人是伤号,知道真要对上丐帮这些长老舵主讨不了好,所以也只是想在嘴上逞威风。
不过包不同那张臭嘴实在气得人很,加上风波恶又是为了打架可以不要命的主,这两人还是和丐帮中两位护法长老斗起来。
公冶乾在旁边直皱眉头。
但包不同和风波恶两人的性子,也就在公子爷面前有所收敛,他这公冶二哥的话有时候也只当放屁。,便在此时,东方杏子树後奔出五六十人,都是衣衫槛褛,蓬头垢面,或持武器,或拿着破碗竹杖,均是丐帮中人。跟着後面也有八九十名帮内弟子走了出来,各人神色严肃,见了乔峰这丐帮帮主也不行礼,反隐隐含着敌意,冷漠以视。
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见到如此多的丐帮高手,均是心惊,暗自寻脱身之法。
然而最惊讶的却是乔峰,这些人都是本帮帮中,平素对自己极为敬重,只要远远瞧见,早就搬过来行礼,今日何以突如其来,连帮主」也不肯叫一声,且除了先到的四大长老和蒋舵主外,其余丐帮高层均不在。一时间,乔峰手里捏了一把冷汗。
四大护法长老之一的陈孤雁陈长老忽然高声道:「结打狗阵。」东南西北四面丐帮帮众之中,每一处奔出十余人、二十余人不等,各持兵刃,将公冶乾等人围住。
乔峰自知这打狗阵一发动,四面帮众此上彼下,不将敌人杀死杀伤,绝不停歇。但目下真相还未查明,他不愿和姑苏慕容贸然结下深仇。当下乔峰忽然闯入战圈,凭他高妙绝伦的武功,轻松就将包不同和风波恶的兵器夺了下来,顺势点了穴道。
「两位方便吧。」最後乔峰又解开了他们受封的穴道。
风波恶也摇摇头:「我打你不过,强弱相差太远了,打起来也束手束脚,乔帮主再见了。」
包不同也道:「走吧,走吧,技不如人,输了也是活该。」
「多谢乔帮主手下留情,我等告退。」公冶乾拱拱手,也跟着两兄弟一起离开了。
东首乞丐忽然走出一个相貌清雅的中年乞丐,板起脸孔说道:「启禀帮主,马副帮主的大仇尚未得报,帮主怎麽能随随便便放走敌人。」这几句话似乎不失恭敬,但神色间咄咄逼人,丝毫没有下属之礼。
过连城不用猜就知道这人是节奏大师」全冠清,此人号称十方秀才」,为人足智多谋,武功高强,在丐帮中掌管大智分舵」。
乔峰道:「咱们到江南来,原本是为了报马二哥的大仇,但经过我多方调查,却发现未必如此。」
王语嫣、阿朱、阿碧等正要离去,听到丐帮众人提到慕容复,三人都对慕容复极为关怀,当下退在一旁聆听。
乔峰又和全冠清一番交谈,见全冠清言辞不善,又察觉帮众神气大异平常,料定帮中定然生了重大变故,问道:「传功、执法两位长老呢?」全冠清道:「属下今日没见过两位长老。」乔峰又道:「大仁、大信、大勇、大礼四舵的舵主又在何处?」
见四大长老对视一眼,闷不做声,乔峰心里咯噔」一声,看来四大长老今日也参与了这件事。他扫了一眼,指着一个七代弟子道:「张全祥,你们舵主呢?」这弟子眼神慌张,偷偷向全冠清看了一眼:「我、我不知道啊,帮主你别问我。」
乔峰面色更严,厉声喝道:「你将方舵主杀害了,是不是?」
这弟子大惊道:「没有,不关我的事,方舵主还好端端的在那里,没有死,这————这不是我乾的,这不关我的事。」
乔峰厉声道:「那麽谁干的?」
张全祥吓得全身发抖,双眼再次向全冠清看了过去。
过连城忽然道:「乔兄,这一看就是全冠清和你们帮中的四大长老要谋夺你的帮主之位,这时候和他们说这麽多作甚?一把拿下就是。对付这种犯上作乱之人,抬手就是你的「降龙二十八掌」,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就什麽都招了。」
现场气氛紧张,过连城这句话就宛如石破天惊。
全冠清等虽本来是要篡夺帮主之位,但不能这麽当着帮众的面子,明晃晃说出来啊。
「过兄弟说的不错。」乔峰忽然连跨两步,走到全冠清面前,右手一拿,扣住了其胸口大穴,用力一压,一股磅礴的力量涌来,全冠清到嘴里的话也全都憋了回去,满脸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接着喉咙一窒,哑穴已被点中。
乔峰除了愤怒时,心思都很细腻,当然不会直接开无双。他看出全冠清是主谋,只要擒下这人,那这场叛乱也随时可以按下。这人能言善辩,点了哑穴,不给这人说话的机会,以免他再妖言惑众。
而乔峰伸手就让全冠清跪下,在旁人眼里,也以为他是做了亏心事,做贼心虚。
全冠清乃大智分舵的舵主,这次也带来了不少好手,中间有二三十人,更是他培养的心腹,此时跃跃欲试,竟有铤而走险之意。过连城站在乔峰身边,手掌在身旁一棵合抱大树上一按,忽听轰」的一声,这树拦腰而断,哗啦啦倒了下来。
那些心腹立时额头冒汗,再也不敢造次。
乔峰向他投来感激目光,然後向真正做贼心虚的张全祥喝道:「我不管你打什麽主意,现下你领着蒋舵主去请传功、执法长老并方舵主等一起回来,还算你将功折罪。」
张全祥有惊有喜,连声应道:「是,是。」
大义分舵蒋舵主并未参与叛乱密谋,见全冠清等胆敢犯上作乱,早就气得呼呼喘气。
现在乔峰吩咐他和张全祥去救人,这才心神略定。但一时又有些迟疑,生怕等自己带人离开後,四大长老立时群起发难,让帮主孤掌难鸣。
乔峰看出他心思,转头拍了拍过连城的肩:「等你救了人,我再给你介绍我这位过兄
弟,碧海潮生」过连城,他编撰「群雄谱」,铸黄金匾额,天下还没有人能在他手里走过五招。」
「原来是过少侠,有礼了。」蒋舵主心头一喜,现在过连城的名声已向大江南北传播,声名鹊起。北乔峰,南慕容,中连城」这位乃是不输给帮主的绝顶高手,有他在这里助拳,自然没有人敢放肆。
果然,四大长老、全冠清丐帮一众高手听到他身份都变了变脸色。最近江湖最恼人的一件事,就是这位转战千里,所向披靡之事。
「过大哥名声已经这麽响亮了麽?」段誉倒是不以为意,又转头看向王语嫣:「这位妹妹,我叫段誉。」
王语嫣却警惕地看着他,段誉尴尬地笑了笑,眼中虽有痴迷,但一闪而过。接着又想到了那玉像,过大哥绝不是食言之人,自己总是会见到真正的神仙姐姐的。不过过大哥说的不错,那玉像存世多年,只怕神仙姐姐年龄也不小了,或许还是王姑娘舅妈之类。
不过那样灵动美丽,飘逸若仙的神仙姐姐,无论多大年龄也是超凡脱俗的。
另一边乔峰心道:「眼下唯有以静制动,等传功、执法长老回来,便妥当了。」见过连城还在一边,心中一动,一手拖着全冠清,笑道:「过兄弟,你是我帮贵客,我来为你介绍我丐帮中的首要人物。」
接着,乔峰将宋长老、溪长老、陈长老、吴长老四位长老一一引荐,这几人当然也听说过过连城事迹,所以虽然过连城年龄小,但还是以平辈见礼不敢怠慢。
待引荐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乔峰转过头去,就看到了传功长老、执法长老、
大仁、大勇、大礼、大信等各舵的舵主,率领大批帮众,鱼贯赶到。
「请问奚宋陈吴四位长老,你们命人将我们扣在官道太湖中的小船上,那是什麽意思?」说话的是个面容瘦削的中年乞丐,身份正是丐帮的执法长老,名叫白世镜,铁面无私,帮中大小人等,纵然并不违反帮规,见到他也惧怕三分。
过连城瞧着白世镜,目光有些古怪。
这也算是个有些复杂的伪君子了,受了康敏的勾引,杀了马副帮主,嫁祸姑苏慕容。
但在康敏叫他出头揭露乔峰身世秘密的时候,居然讲起义气,被康敏逼得狠了,拿起刀子要来自尽。康敏见逼他不过,这才去找全冠清和徐长老睡觉。
白世镜知道康敏的计划,从头到尾一直飙戏,拿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姿态,几乎全面为乔峰站台。
在一番盘问追查後,乔峰见四大长老和许多弟子都背叛了自己,心头疑惑,自诩当上丐帮帮主这些年,从未有一日懈怠,也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丐帮的事来,心头疑惑,瞧着做出慷慨赴死的四大长老,猛吸一口气,拍开了全冠清的诸多穴道。
经过盘问,这四大长老都是全冠清串连起来的,所以原因还要从他口中盘问出来。
「全冠清,乔某做了什麽对不起兄弟们的事,你尽管指证,不用顾忌。」
全冠清脚有些发麻,退到大智分舵帮众旁,才有胆子大声道:「对不起众兄弟的大事,你现今虽然没有做,但不久就要做了。」
乔峰还要再问,却听旁边过连城发出嗤的一声冷笑。
全冠清道:「你笑什麽?难道我这话很好笑麽?」
「因为你这话简直是放屁,纯属放屁。」
过连城道:「我还说你全冠清是害群之马,将来不但要害了丐帮,还要投靠辽国当走狗,现在我是不是也要把你给打死。」
全冠清对过连城早就恼火得很,先前若不是这人的震慑,说不定自己还能被心腹救下,现在这人摆明了是站在乔峰那边,说话也不客气了。
「我说乔峰将来要做对丐帮不好的事,自然是有自己依据。你又算什麽东西,这是我们丐帮的事,你能在旁听已了不得了,居然还敢插嘴。」
「这个人要倒霉了。」阿碧忽然道。
「他很凶麽?」王语嫣眨了眨眼,这人虽然可恶,但对方也不过是在琅嬛玉洞中说几句话,气气自己。对了,还有那一幅画。
她娇俏的脸蛋又是一红,那绢帛看来有些年头,所以画上人并不是自己,但容貌和自己如此之象,必然也和自己很有渊源。等以後一定要问问这个家伙,究竟是怎麽回事。
阿碧嘟了嘟嘴道:「不是一般的凶。」
过连城被全冠清言语冒犯,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反微笑道:「你们猜,为什麽先前那位满嘴喷粪,说话气死人,喜欢非也非也」的包三先生,见了我就哑口无言。对了,好像你没有看见那一幕,不过也无妨,反正你马上就知道了。」
轰!
下一刻,过连城忽然抬手,没有花哨的动作,就这麽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从这一掌中涌出的,却是火山喷涌,天河倒泻般的可怕掌力。
全冠清瞳孔一缩,忙将双臂护在胸前,下一刻就如散了架一般横飞出去,撞在他身後亲信中,登时传来一片筋断骨折的惨叫声,足有十一二人遭了池鱼之殃。
「因为我也会飞也飞也,不对,是让人飞也飞也。」过连城徐徐收回手掌。
「全舵主!」有人惊呼道。
「好胆,竟敢在我丐帮动手,大家一起上。」有人鼓动唇舌,想要让大家对过连城出手。
「不错,全冠清是我丐帮舵主,怎麽着也轮不到一个外人处置。」群乞对过连城怒目而视,尤其是大智分舵的弟子,似要围拢过来,群起而攻之。
但过连城先前那一掌,实在有够刚猛的,全舵主的武功据说不在各位长老之下,可这人隔着两丈就将人轰飞,筋断骨折。大夥一起涌上,倒未必不能对付此人,但打头阵的那十几人就要毙命掌下。而且乔帮主没有下令,大家也不便出手。
「过兄弟,我知道你是为我出头,但你这————」乔峰也露出迟疑之色。
「谁跟你说我为你出头?」过连城惊愕地瞧着乔峰:「我出手,不过为自己念头通达罢了。当然,你现在是丐帮帮主,他还是你属下,你要为他出头是理所应当。」
忽然马蹄声响,北方有匹马急奔而来,跟着传来一两声口哨,群乞中有人发哨相应。
许多人都变了脸色,因这口哨声表示有万分要紧的情报,这样的情报,一年也寥寥可数,那乘马越奔越快,越来越近,片刻一人纵马入林。
一人纵身下马,他宽袍大袖,衣饰甚是华丽,他极快地除去外衣,露出里面鹑衣百结的乞丐装束来。这也不难理解,若一个乞丐骑这快马奔驰,很容易引起注意,甚至被官府查询,所以外面装作富商模样,里面仍穿着破烂衣服。
那人走到大信分舵面前,恭恭敬敬地呈上一个小小包裹:「紧急军报————」只说了这四个字,身体摇晃,猛地扑倒。而他乘来的那匹马一声悲鸣,滚倒在地,脱力而死。
大信舵舵主认得这是本帮派往西夏刺探消息的弟子之一,知道讯息重要,当下也不拆开,捧着小包呈给乔峰:「西夏紧急军情,这信使是跟随易大彪兄弟前赴西夏的。」
乔峰接过包裹,打了开来,见里面裹着一枚蜡丸,他捏碎蜡丸,取出一个纸团,要展开来看。忽然东面又有一匹马奔来,马背上人大喝道:「乔帮主,蜡丸传书,乃军情大事,你不能看。」
「是徐长老。」那人虽还在马背上,但传功、执法两位长老却也一起站起来。
群乞听得徐长老到来,都悚然动容。这徐长老在丐帮中辈分极高,今年已八十七岁。
丐帮没有一个不是他的後辈,他退隐已久,早已不问事务。丐帮众高层每年都会向他请安问好,不料他这时候突然赶到,而且阻止乔峰这帮主阅看西夏军情。
那马奔道近前,前蹄似踩在一凹处,踉跄着跌足。惊嘶一声,身子骤然歪倒。
徐长老本伏在马背之上,这一下变故来得猝不及防,重心陡失,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掀离马鞍,重重从马背上摔落下来。徐长老灰头土脸的爬起来,众目睽睽下,实在有些丢人,他又要展开轻功,在年轻弟子面前显摆一番。
人才刚掠起,然後砰」的一声仰面跌了一跤。接下来,徐长老又跌了两跤,才勉强到群乞面前。一时鸦雀无声,若非这徐长老地位崇高,只怕这时候嘲笑声已经在整个杏子林响起。
人群中忽然有古怪声音响起:「徐长老眼袋青黑,下盘不稳,莫不是是夜夜笙歌,身体亏耗太多吧。」
「谁!」徐长老登时大怒,群乞终於忍不住传出哄笑,又怎麽分得清先前是谁在说话o
乔峰向似笑非笑的过连城看了一眼,也有些不确定。
「好了,都安静,徐长老是长辈,谁再敢不敬试试?!」执法长老白世镜一声大喝,登时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传功长老拱手道:「徐长老,你老人家隐居多年,缘何到此?」
那徐长老也不多说,径直走向乔峰,伸出手:「拿来。」
乔峰立即左手一紧,握住纸团,躬身行礼:「徐长老安好。」跟着摊开手掌,将纸团送到徐长老面前。
徐长老说道:「得罪。」从乔峰手掌中取过纸团,随即向群乞团团扫去:「马大元马兄弟遗孀马夫人即将到来,有重要事情想诸位陈说,大伙儿请待她片刻如何?」群乞都看向乔峰,瞧他有何话说。
乔峰满腹疑团:「假如此事真关系重大,大伙儿等候便是。」
徐长老道:「此事关联重大。」
说完这六个字,他再也不说什麽,向乔峰补了参拜帮主之礼後,便即坐在一旁。
过连城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徐长老似有所感,目光顿时横扫过来道:「你似乎不是丐帮中人,对老夫不满?」
过连城道:「只是对丐帮有些失望罢了。」
徐长老道:「怎麽失望?」
过连城道:「原以为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做的也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以为丐帮森严有序,现在却觉得是乌合之众。」
群乞纷纷变色,连乔峰也忍不住道:「过兄弟为何这麽说?」
过连城摇了摇头道:「我本以为,丐帮帮主就是乞丐头子。现在看来,谁只要辈分够高,就可以号令丐帮,对帮主连一点尊敬都没有,我们伏牛派虽然也尊敬老前辈,但若有哪个老前辈敢这麽和掌门说话,非得打断他两条狗腿,再逐出山门不成。」
徐长老陡然变色:「此乃紧急军情,乔帮主身上藏着重大嫌疑。」
乔峰面色一冷:「好,徐长老你倒是说说,乔某身上有什麽嫌疑?」今天一到杏子林,他心头就憋了一肚子火,先有四大长老、全冠清试图篡位夺权,现在又来个徐长老,说他身上有通敌卖国的嫌疑。
徐长老道:「待马夫人到後,此事自有论断。」
过连城看着徐长老,眼神玩味道:「说实话,我有些怀疑徐长老你和西夏私通,早就投敌卖国了。」
徐长老顿时怒瞪过来:「你说什麽!?」
白世镜已弄清了过连城身份,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碧海潮生」,道:「过兄弟,这徐长老乃本帮老前辈,前任汪帮主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叔,你可不能对他无礼。」
「白长老,你替这徐长老说话,难道你和他是同道中人?」过连城道:「还是说在你们丐帮看来,一个人只要辈分足够高,就可以号令群乞,就绝不会通敌叛国?」
好吧,这白世镜和徐长老的确是同道中人。康敏除全冠清外,找的另外一人就是徐长老,也只能说这位徐长老果然老当益壮了。
徐长老站起来,竖着眉毛,怒声道:「你倒是说说,我怎麽通敌卖国?」
过连城眼神微微有些玩味:「且不论乔帮主是否有嫌疑。但你手中的纸团却是你丐帮兄弟拼命送来的军情。你不让乔兄弟看,但你自己拿到了军情,就捏在手里,自己不看,也不给旁人看,难道你看了那情报,就少一块肉麽?还是说,你真的和西夏勾结。」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拊掌道:「好高明的计策,看来丐帮今天是有一场大麻烦了。那西夏的人先是让内奸架空乔兄弟,然後又截住这密信,厉害,果然厉害。」
徐长老跳脚道:「你算什麽东西,也敢和我这麽说话。各位长老舵主,还不快把这人打发走。今天是我丐帮的重要日子,他一个外人有什麽资格在这里。」
他说话比全冠清更不客气,没办法,谁让他辈分这麽高。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人敢对他不敬了,而就算是乔峰这帮主,被他辈分一压,不也是乖乖听话麽?
然而他这话一说出来,丐帮的长老舵主非但没有把过连城赶出去,反而面露紧张之色,几个舵主甚至将徐长老护在身後,神情紧张。这位过少侠风头正盛,而且先前那一掌也证明他实力无与伦比,只怕现场也唯有乔帮主能和他抗衡一二。
「这片杏子林可不是你们丐帮的地盘,你们可没资格让我走。」过连城大步踏前,走了两步,忽然伸手在虚空中一抓,生出一股奇异的吸摄指力,那徐长老身子不由自主,宛如风中杂草般被吸到过连城手中,被他一把卡住了脖子。
「好功夫!」乔峰认出,这是类似擒龙手的武功,只是想要随意抓摄活人,而且速度如此之快,这位过兄弟内力之高深,劲力掌控之巧妙,也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众长老、舵主想要上前救出徐长老,过连城随手又是一掌击出,就仿佛平地掀起一阵飓风,他们所有人都忍不住向後退了退,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这一掌若是劲力收束凝聚,只怕在场任何人挨了这一掌,可能身体直接四分五裂。
过连城反手给了徐长老两个耳光:「你又算什麽东西,敢这麽和我说话。」
徐长老这才明白,眼前这年轻人不但武功高得离谱,而且脾气恶劣,出手肆无忌惮,便不敢像对乔峰那麽无礼,当下低眉顺眼。
见到他这服软的模样,过连城这才将他放开。
乔峰皱眉道:「过兄弟,你虽为我好,但这毕竟是我丐帮之事,兄弟我会处理的,这样越俎代庖,那————」
「我做事凭的是自己本心,求个念头通达,可不是为了你。你若认为我做的不妥,不妨动手来教训我,或者把我从杏子林赶出去。」
过连城对乔峰招了招手,微笑着,兴致勃勃,他也很想看看,超级契丹人究竟能发挥什麽实力:「来,不妨咱们先斗一场,我就知道你们丐帮吝啬得很,你这乞丐头子的十七两黄金,本就给的不情不愿,且看你能不能讨回来。」
这三人是伤号,知道真要对上丐帮这些长老舵主讨不了好,所以也只是想在嘴上逞威风。
不过包不同那张臭嘴实在气得人很,加上风波恶又是为了打架可以不要命的主,这两人还是和丐帮中两位护法长老斗起来。
公冶乾在旁边直皱眉头。
但包不同和风波恶两人的性子,也就在公子爷面前有所收敛,他这公冶二哥的话有时候也只当放屁。,便在此时,东方杏子树後奔出五六十人,都是衣衫槛褛,蓬头垢面,或持武器,或拿着破碗竹杖,均是丐帮中人。跟着後面也有八九十名帮内弟子走了出来,各人神色严肃,见了乔峰这丐帮帮主也不行礼,反隐隐含着敌意,冷漠以视。
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见到如此多的丐帮高手,均是心惊,暗自寻脱身之法。
然而最惊讶的却是乔峰,这些人都是本帮帮中,平素对自己极为敬重,只要远远瞧见,早就搬过来行礼,今日何以突如其来,连帮主」也不肯叫一声,且除了先到的四大长老和蒋舵主外,其余丐帮高层均不在。一时间,乔峰手里捏了一把冷汗。
四大护法长老之一的陈孤雁陈长老忽然高声道:「结打狗阵。」东南西北四面丐帮帮众之中,每一处奔出十余人、二十余人不等,各持兵刃,将公冶乾等人围住。
乔峰自知这打狗阵一发动,四面帮众此上彼下,不将敌人杀死杀伤,绝不停歇。但目下真相还未查明,他不愿和姑苏慕容贸然结下深仇。当下乔峰忽然闯入战圈,凭他高妙绝伦的武功,轻松就将包不同和风波恶的兵器夺了下来,顺势点了穴道。
「两位方便吧。」最後乔峰又解开了他们受封的穴道。
风波恶也摇摇头:「我打你不过,强弱相差太远了,打起来也束手束脚,乔帮主再见了。」
包不同也道:「走吧,走吧,技不如人,输了也是活该。」
「多谢乔帮主手下留情,我等告退。」公冶乾拱拱手,也跟着两兄弟一起离开了。
东首乞丐忽然走出一个相貌清雅的中年乞丐,板起脸孔说道:「启禀帮主,马副帮主的大仇尚未得报,帮主怎麽能随随便便放走敌人。」这几句话似乎不失恭敬,但神色间咄咄逼人,丝毫没有下属之礼。
过连城不用猜就知道这人是节奏大师」全冠清,此人号称十方秀才」,为人足智多谋,武功高强,在丐帮中掌管大智分舵」。
乔峰道:「咱们到江南来,原本是为了报马二哥的大仇,但经过我多方调查,却发现未必如此。」
王语嫣、阿朱、阿碧等正要离去,听到丐帮众人提到慕容复,三人都对慕容复极为关怀,当下退在一旁聆听。
乔峰又和全冠清一番交谈,见全冠清言辞不善,又察觉帮众神气大异平常,料定帮中定然生了重大变故,问道:「传功、执法两位长老呢?」全冠清道:「属下今日没见过两位长老。」乔峰又道:「大仁、大信、大勇、大礼四舵的舵主又在何处?」
见四大长老对视一眼,闷不做声,乔峰心里咯噔」一声,看来四大长老今日也参与了这件事。他扫了一眼,指着一个七代弟子道:「张全祥,你们舵主呢?」这弟子眼神慌张,偷偷向全冠清看了一眼:「我、我不知道啊,帮主你别问我。」
乔峰面色更严,厉声喝道:「你将方舵主杀害了,是不是?」
这弟子大惊道:「没有,不关我的事,方舵主还好端端的在那里,没有死,这————这不是我乾的,这不关我的事。」
乔峰厉声道:「那麽谁干的?」
张全祥吓得全身发抖,双眼再次向全冠清看了过去。
过连城忽然道:「乔兄,这一看就是全冠清和你们帮中的四大长老要谋夺你的帮主之位,这时候和他们说这麽多作甚?一把拿下就是。对付这种犯上作乱之人,抬手就是你的「降龙二十八掌」,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就什麽都招了。」
现场气氛紧张,过连城这句话就宛如石破天惊。
全冠清等虽本来是要篡夺帮主之位,但不能这麽当着帮众的面子,明晃晃说出来啊。
「过兄弟说的不错。」乔峰忽然连跨两步,走到全冠清面前,右手一拿,扣住了其胸口大穴,用力一压,一股磅礴的力量涌来,全冠清到嘴里的话也全都憋了回去,满脸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接着喉咙一窒,哑穴已被点中。
乔峰除了愤怒时,心思都很细腻,当然不会直接开无双。他看出全冠清是主谋,只要擒下这人,那这场叛乱也随时可以按下。这人能言善辩,点了哑穴,不给这人说话的机会,以免他再妖言惑众。
而乔峰伸手就让全冠清跪下,在旁人眼里,也以为他是做了亏心事,做贼心虚。
全冠清乃大智分舵的舵主,这次也带来了不少好手,中间有二三十人,更是他培养的心腹,此时跃跃欲试,竟有铤而走险之意。过连城站在乔峰身边,手掌在身旁一棵合抱大树上一按,忽听轰」的一声,这树拦腰而断,哗啦啦倒了下来。
那些心腹立时额头冒汗,再也不敢造次。
乔峰向他投来感激目光,然後向真正做贼心虚的张全祥喝道:「我不管你打什麽主意,现下你领着蒋舵主去请传功、执法长老并方舵主等一起回来,还算你将功折罪。」
张全祥有惊有喜,连声应道:「是,是。」
大义分舵蒋舵主并未参与叛乱密谋,见全冠清等胆敢犯上作乱,早就气得呼呼喘气。
现在乔峰吩咐他和张全祥去救人,这才心神略定。但一时又有些迟疑,生怕等自己带人离开後,四大长老立时群起发难,让帮主孤掌难鸣。
乔峰看出他心思,转头拍了拍过连城的肩:「等你救了人,我再给你介绍我这位过兄
弟,碧海潮生」过连城,他编撰「群雄谱」,铸黄金匾额,天下还没有人能在他手里走过五招。」
「原来是过少侠,有礼了。」蒋舵主心头一喜,现在过连城的名声已向大江南北传播,声名鹊起。北乔峰,南慕容,中连城」这位乃是不输给帮主的绝顶高手,有他在这里助拳,自然没有人敢放肆。
果然,四大长老、全冠清丐帮一众高手听到他身份都变了变脸色。最近江湖最恼人的一件事,就是这位转战千里,所向披靡之事。
「过大哥名声已经这麽响亮了麽?」段誉倒是不以为意,又转头看向王语嫣:「这位妹妹,我叫段誉。」
王语嫣却警惕地看着他,段誉尴尬地笑了笑,眼中虽有痴迷,但一闪而过。接着又想到了那玉像,过大哥绝不是食言之人,自己总是会见到真正的神仙姐姐的。不过过大哥说的不错,那玉像存世多年,只怕神仙姐姐年龄也不小了,或许还是王姑娘舅妈之类。
不过那样灵动美丽,飘逸若仙的神仙姐姐,无论多大年龄也是超凡脱俗的。
另一边乔峰心道:「眼下唯有以静制动,等传功、执法长老回来,便妥当了。」见过连城还在一边,心中一动,一手拖着全冠清,笑道:「过兄弟,你是我帮贵客,我来为你介绍我丐帮中的首要人物。」
接着,乔峰将宋长老、溪长老、陈长老、吴长老四位长老一一引荐,这几人当然也听说过过连城事迹,所以虽然过连城年龄小,但还是以平辈见礼不敢怠慢。
待引荐後,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乔峰转过头去,就看到了传功长老、执法长老、
大仁、大勇、大礼、大信等各舵的舵主,率领大批帮众,鱼贯赶到。
「请问奚宋陈吴四位长老,你们命人将我们扣在官道太湖中的小船上,那是什麽意思?」说话的是个面容瘦削的中年乞丐,身份正是丐帮的执法长老,名叫白世镜,铁面无私,帮中大小人等,纵然并不违反帮规,见到他也惧怕三分。
过连城瞧着白世镜,目光有些古怪。
这也算是个有些复杂的伪君子了,受了康敏的勾引,杀了马副帮主,嫁祸姑苏慕容。
但在康敏叫他出头揭露乔峰身世秘密的时候,居然讲起义气,被康敏逼得狠了,拿起刀子要来自尽。康敏见逼他不过,这才去找全冠清和徐长老睡觉。
白世镜知道康敏的计划,从头到尾一直飙戏,拿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姿态,几乎全面为乔峰站台。
在一番盘问追查後,乔峰见四大长老和许多弟子都背叛了自己,心头疑惑,自诩当上丐帮帮主这些年,从未有一日懈怠,也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丐帮的事来,心头疑惑,瞧着做出慷慨赴死的四大长老,猛吸一口气,拍开了全冠清的诸多穴道。
经过盘问,这四大长老都是全冠清串连起来的,所以原因还要从他口中盘问出来。
「全冠清,乔某做了什麽对不起兄弟们的事,你尽管指证,不用顾忌。」
全冠清脚有些发麻,退到大智分舵帮众旁,才有胆子大声道:「对不起众兄弟的大事,你现今虽然没有做,但不久就要做了。」
乔峰还要再问,却听旁边过连城发出嗤的一声冷笑。
全冠清道:「你笑什麽?难道我这话很好笑麽?」
「因为你这话简直是放屁,纯属放屁。」
过连城道:「我还说你全冠清是害群之马,将来不但要害了丐帮,还要投靠辽国当走狗,现在我是不是也要把你给打死。」
全冠清对过连城早就恼火得很,先前若不是这人的震慑,说不定自己还能被心腹救下,现在这人摆明了是站在乔峰那边,说话也不客气了。
「我说乔峰将来要做对丐帮不好的事,自然是有自己依据。你又算什麽东西,这是我们丐帮的事,你能在旁听已了不得了,居然还敢插嘴。」
「这个人要倒霉了。」阿碧忽然道。
「他很凶麽?」王语嫣眨了眨眼,这人虽然可恶,但对方也不过是在琅嬛玉洞中说几句话,气气自己。对了,还有那一幅画。
她娇俏的脸蛋又是一红,那绢帛看来有些年头,所以画上人并不是自己,但容貌和自己如此之象,必然也和自己很有渊源。等以後一定要问问这个家伙,究竟是怎麽回事。
阿碧嘟了嘟嘴道:「不是一般的凶。」
过连城被全冠清言语冒犯,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反微笑道:「你们猜,为什麽先前那位满嘴喷粪,说话气死人,喜欢非也非也」的包三先生,见了我就哑口无言。对了,好像你没有看见那一幕,不过也无妨,反正你马上就知道了。」
轰!
下一刻,过连城忽然抬手,没有花哨的动作,就这麽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从这一掌中涌出的,却是火山喷涌,天河倒泻般的可怕掌力。
全冠清瞳孔一缩,忙将双臂护在胸前,下一刻就如散了架一般横飞出去,撞在他身後亲信中,登时传来一片筋断骨折的惨叫声,足有十一二人遭了池鱼之殃。
「因为我也会飞也飞也,不对,是让人飞也飞也。」过连城徐徐收回手掌。
「全舵主!」有人惊呼道。
「好胆,竟敢在我丐帮动手,大家一起上。」有人鼓动唇舌,想要让大家对过连城出手。
「不错,全冠清是我丐帮舵主,怎麽着也轮不到一个外人处置。」群乞对过连城怒目而视,尤其是大智分舵的弟子,似要围拢过来,群起而攻之。
但过连城先前那一掌,实在有够刚猛的,全舵主的武功据说不在各位长老之下,可这人隔着两丈就将人轰飞,筋断骨折。大夥一起涌上,倒未必不能对付此人,但打头阵的那十几人就要毙命掌下。而且乔帮主没有下令,大家也不便出手。
「过兄弟,我知道你是为我出头,但你这————」乔峰也露出迟疑之色。
「谁跟你说我为你出头?」过连城惊愕地瞧着乔峰:「我出手,不过为自己念头通达罢了。当然,你现在是丐帮帮主,他还是你属下,你要为他出头是理所应当。」
忽然马蹄声响,北方有匹马急奔而来,跟着传来一两声口哨,群乞中有人发哨相应。
许多人都变了脸色,因这口哨声表示有万分要紧的情报,这样的情报,一年也寥寥可数,那乘马越奔越快,越来越近,片刻一人纵马入林。
一人纵身下马,他宽袍大袖,衣饰甚是华丽,他极快地除去外衣,露出里面鹑衣百结的乞丐装束来。这也不难理解,若一个乞丐骑这快马奔驰,很容易引起注意,甚至被官府查询,所以外面装作富商模样,里面仍穿着破烂衣服。
那人走到大信分舵面前,恭恭敬敬地呈上一个小小包裹:「紧急军报————」只说了这四个字,身体摇晃,猛地扑倒。而他乘来的那匹马一声悲鸣,滚倒在地,脱力而死。
大信舵舵主认得这是本帮派往西夏刺探消息的弟子之一,知道讯息重要,当下也不拆开,捧着小包呈给乔峰:「西夏紧急军情,这信使是跟随易大彪兄弟前赴西夏的。」
乔峰接过包裹,打了开来,见里面裹着一枚蜡丸,他捏碎蜡丸,取出一个纸团,要展开来看。忽然东面又有一匹马奔来,马背上人大喝道:「乔帮主,蜡丸传书,乃军情大事,你不能看。」
「是徐长老。」那人虽还在马背上,但传功、执法两位长老却也一起站起来。
群乞听得徐长老到来,都悚然动容。这徐长老在丐帮中辈分极高,今年已八十七岁。
丐帮没有一个不是他的後辈,他退隐已久,早已不问事务。丐帮众高层每年都会向他请安问好,不料他这时候突然赶到,而且阻止乔峰这帮主阅看西夏军情。
那马奔道近前,前蹄似踩在一凹处,踉跄着跌足。惊嘶一声,身子骤然歪倒。
徐长老本伏在马背之上,这一下变故来得猝不及防,重心陡失,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掀离马鞍,重重从马背上摔落下来。徐长老灰头土脸的爬起来,众目睽睽下,实在有些丢人,他又要展开轻功,在年轻弟子面前显摆一番。
人才刚掠起,然後砰」的一声仰面跌了一跤。接下来,徐长老又跌了两跤,才勉强到群乞面前。一时鸦雀无声,若非这徐长老地位崇高,只怕这时候嘲笑声已经在整个杏子林响起。
人群中忽然有古怪声音响起:「徐长老眼袋青黑,下盘不稳,莫不是是夜夜笙歌,身体亏耗太多吧。」
「谁!」徐长老登时大怒,群乞终於忍不住传出哄笑,又怎麽分得清先前是谁在说话o
乔峰向似笑非笑的过连城看了一眼,也有些不确定。
「好了,都安静,徐长老是长辈,谁再敢不敬试试?!」执法长老白世镜一声大喝,登时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传功长老拱手道:「徐长老,你老人家隐居多年,缘何到此?」
那徐长老也不多说,径直走向乔峰,伸出手:「拿来。」
乔峰立即左手一紧,握住纸团,躬身行礼:「徐长老安好。」跟着摊开手掌,将纸团送到徐长老面前。
徐长老说道:「得罪。」从乔峰手掌中取过纸团,随即向群乞团团扫去:「马大元马兄弟遗孀马夫人即将到来,有重要事情想诸位陈说,大伙儿请待她片刻如何?」群乞都看向乔峰,瞧他有何话说。
乔峰满腹疑团:「假如此事真关系重大,大伙儿等候便是。」
徐长老道:「此事关联重大。」
说完这六个字,他再也不说什麽,向乔峰补了参拜帮主之礼後,便即坐在一旁。
过连城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徐长老似有所感,目光顿时横扫过来道:「你似乎不是丐帮中人,对老夫不满?」
过连城道:「只是对丐帮有些失望罢了。」
徐长老道:「怎麽失望?」
过连城道:「原以为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做的也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以为丐帮森严有序,现在却觉得是乌合之众。」
群乞纷纷变色,连乔峰也忍不住道:「过兄弟为何这麽说?」
过连城摇了摇头道:「我本以为,丐帮帮主就是乞丐头子。现在看来,谁只要辈分够高,就可以号令丐帮,对帮主连一点尊敬都没有,我们伏牛派虽然也尊敬老前辈,但若有哪个老前辈敢这麽和掌门说话,非得打断他两条狗腿,再逐出山门不成。」
徐长老陡然变色:「此乃紧急军情,乔帮主身上藏着重大嫌疑。」
乔峰面色一冷:「好,徐长老你倒是说说,乔某身上有什麽嫌疑?」今天一到杏子林,他心头就憋了一肚子火,先有四大长老、全冠清试图篡位夺权,现在又来个徐长老,说他身上有通敌卖国的嫌疑。
徐长老道:「待马夫人到後,此事自有论断。」
过连城看着徐长老,眼神玩味道:「说实话,我有些怀疑徐长老你和西夏私通,早就投敌卖国了。」
徐长老顿时怒瞪过来:「你说什麽!?」
白世镜已弄清了过连城身份,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碧海潮生」,道:「过兄弟,这徐长老乃本帮老前辈,前任汪帮主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叔,你可不能对他无礼。」
「白长老,你替这徐长老说话,难道你和他是同道中人?」过连城道:「还是说在你们丐帮看来,一个人只要辈分足够高,就可以号令群乞,就绝不会通敌叛国?」
好吧,这白世镜和徐长老的确是同道中人。康敏除全冠清外,找的另外一人就是徐长老,也只能说这位徐长老果然老当益壮了。
徐长老站起来,竖着眉毛,怒声道:「你倒是说说,我怎麽通敌卖国?」
过连城眼神微微有些玩味:「且不论乔帮主是否有嫌疑。但你手中的纸团却是你丐帮兄弟拼命送来的军情。你不让乔兄弟看,但你自己拿到了军情,就捏在手里,自己不看,也不给旁人看,难道你看了那情报,就少一块肉麽?还是说,你真的和西夏勾结。」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拊掌道:「好高明的计策,看来丐帮今天是有一场大麻烦了。那西夏的人先是让内奸架空乔兄弟,然後又截住这密信,厉害,果然厉害。」
徐长老跳脚道:「你算什麽东西,也敢和我这麽说话。各位长老舵主,还不快把这人打发走。今天是我丐帮的重要日子,他一个外人有什麽资格在这里。」
他说话比全冠清更不客气,没办法,谁让他辈分这麽高。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人敢对他不敬了,而就算是乔峰这帮主,被他辈分一压,不也是乖乖听话麽?
然而他这话一说出来,丐帮的长老舵主非但没有把过连城赶出去,反而面露紧张之色,几个舵主甚至将徐长老护在身後,神情紧张。这位过少侠风头正盛,而且先前那一掌也证明他实力无与伦比,只怕现场也唯有乔帮主能和他抗衡一二。
「这片杏子林可不是你们丐帮的地盘,你们可没资格让我走。」过连城大步踏前,走了两步,忽然伸手在虚空中一抓,生出一股奇异的吸摄指力,那徐长老身子不由自主,宛如风中杂草般被吸到过连城手中,被他一把卡住了脖子。
「好功夫!」乔峰认出,这是类似擒龙手的武功,只是想要随意抓摄活人,而且速度如此之快,这位过兄弟内力之高深,劲力掌控之巧妙,也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众长老、舵主想要上前救出徐长老,过连城随手又是一掌击出,就仿佛平地掀起一阵飓风,他们所有人都忍不住向後退了退,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这一掌若是劲力收束凝聚,只怕在场任何人挨了这一掌,可能身体直接四分五裂。
过连城反手给了徐长老两个耳光:「你又算什麽东西,敢这麽和我说话。」
徐长老这才明白,眼前这年轻人不但武功高得离谱,而且脾气恶劣,出手肆无忌惮,便不敢像对乔峰那麽无礼,当下低眉顺眼。
见到他这服软的模样,过连城这才将他放开。
乔峰皱眉道:「过兄弟,你虽为我好,但这毕竟是我丐帮之事,兄弟我会处理的,这样越俎代庖,那————」
「我做事凭的是自己本心,求个念头通达,可不是为了你。你若认为我做的不妥,不妨动手来教训我,或者把我从杏子林赶出去。」
过连城对乔峰招了招手,微笑着,兴致勃勃,他也很想看看,超级契丹人究竟能发挥什麽实力:「来,不妨咱们先斗一场,我就知道你们丐帮吝啬得很,你这乞丐头子的十七两黄金,本就给的不情不愿,且看你能不能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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