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漂亮的意大利男人就这样消失了。
莱恩冲了过来，拉起瘫软在地的宋栀，抱住她，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
宋栀在莱恩的怀里剧烈颤抖，哭声被压抑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兽，她说不出一句话，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栀整个人像是裂开了，痛到无法呼吸。
她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只能紧紧地揪着莱恩的衣襟，语不成句地哽咽着，“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要柯兰特......要他回来！”
“我要他回来......”
莱恩没有否认，他把宋栀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湛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肆意泛滥，但他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怀里这个人也会像柯兰特一样消失。
“对不起......他回不来......”
休息室里没有开灯。
宋栀坐在墙角，膝盖蜷到胸前，战术平板搁在地板上，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孔，眼泪不停地从她红肿的眼睛中流出。
A组的生命特征监测平台上，六个名字排成一列。柯兰特的名字后面，绿色的标志已经变成了灰色，各项生理指标的读数凝固在一个小时前的时间点上。
她盯着那行灰色的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点开了柯兰特的名字。
系统弹出一个小窗口，显示着历史数据记录的选项。她记得柯兰特教过她怎么看这些数据——哪一项代表心率，哪一项代表血氧饱和度，哪一项是应激指数。
柯兰特说过，学会看这些数据，在战场上就能提前判断队友的状态。
她现在学会了......可那个教她的人却只剩下代表死亡的灰色，尸骨无存。
宋栀蜷缩在角落里，盯着战术平板，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屏幕上，砸在柯兰特的名字上。
莱恩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拉向自己。
希尔就站在门外，垂着眼靠在墙壁上，他没有走进去的勇气。
良久，他直起身，再次回到指挥室。
他坐在无人机操作台前，手指不停地操控着操纵杆，防护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
三架携弹无人机升空，在苹果园上空盘旋，搜捕锁定敌人隐藏的武装集结点。
“找到了。”他低声说了一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坐标输入无人机导航系统。
第一架无人机俯冲而下，精准地将一枚炸弹投在敌方前线指挥点的伪装网上，一声爆响之后，这里被夷为平地。
希尔没有停。
第二架无人机转向下一个目标，第三架紧随其后。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他们！
“啊——！”
他咬紧牙关，愤怒地低吼，疯狂地推动摇杆，将最后一架携带全部弹药的无人机径直飞向敌人的地面部队集结地。无人机在敌群上空投下所有炸弹，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那片区域彻底覆盖。
整片区域，血肉模糊。
他甩掉手中的操纵器，摘掉护目镜，将整个脸深深地埋进了双手之中。
他满腔愤恨，那个......意大利男人......
过了很久，他才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再次戴好护目镜。
漆黑的狙击枪管冒着热气，但陆屿不予理会，他趴在掩体后，脸颊贴着枪托，右眼透过瞄准镜锁定了下方街道上正在推进的一队步兵。
没有一丝犹豫，扣下扳机。
“砰——！”
一发燃烧弹飞出枪膛，正中那支小队的中间位置，燃烧的白磷落在敌人的作训服上，烧穿了他们的装备，也烧穿了他们的骨头。
陆屿没有停顿，再次拉动枪栓，退壳，上弹，瞄准，击发。
第二发燃烧弹紧跟着出膛飞出，敌人身上燃烧着蓝色火焰，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遍野。
第三发铝热穿甲弹穿透公路拐角处那辆装甲车的侧面装甲，弹体引发的剧烈高温铝热反应烧穿装甲车内部构件，这辆钢铁之兽彻底沦为一堆破铜烂铁。
陆屿透过瞄准镜看着下方街道上那些四散奔逃的敌人，并没有因此解恨，依旧是满腔的滔天恨意。
他杀再多的敌人，老男人也回不来了......
陆屿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重新聚焦在瞄准镜里。
另一边，茶树湾别墅防空洞入口处，密集的枪声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混在一起，场面惨烈。
面前的草坪上，敌人的火力越来越密集，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溅起碎屑，打得威尔克等人几乎抬不起头。
威尔克靠在洞口外侧的墙壁上，手中的步枪已经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夹，他换掉步枪，拔出手枪，继续射击。
神父本杰明抱着莉莉，站在防空洞入口内侧，莉莉的小手紧紧抓着神父的衣领，不敢抬头看外面的景。
陈彤张开双臂将其他孩子护在身后，有的在哭，有的呆呆站着，像是被吓傻了。
“威尔克！快进来！”神父朝威尔克喊道。
威尔克没有回头，他换上一个新弹夹，探出身去又开了几枪，然后缩回掩体后面，喘息着喊了一声。
“还有几个孩子在外面！我看到有几个跑散了，我必须把他们找回来！”
几个年幼的孩子蜷缩在广场中央的石柱后面，吓得不敢露头。而那些孩子的对面，正是敌人无情冰冷的枪口。
威尔克在守备军的掩护下，一个前滚翻，翻出了掩体，向着那几个孩子们的藏身之处弯腰跑了过去。他扔掉打空的手枪，弯腰捡起脚边一名阵亡士兵的步枪，端在胸前，快速跑向那些孩子。
他冲到那些孩子身旁，面向敌人的方向打出去一梭子子弹，为孩子们提供掩护。
“快走！往前面跑！”
孩子们反应过来，尖叫着朝防空洞的方向跑去。
威尔克跟在孩子们身后，负责断后，他一边后撤，一边开枪，抬手射杀了几名敌人。
快撤到防空洞的时候，一串高射频子弹扫了过来，防弹衣在轻型机枪的连续命中下被击穿，威尔克发出几声闷哼，他中枪了，鲜血从口中涌出，他单膝跪倒在地。
“威尔克！”神父的声音变了调。
威尔克抬起头，嘴角挂着血沫，双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腿，他跪了下去，但又撑着枪管重新站起来，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神父冲过去接住了他，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威尔克躺在神父怀里，血从胸口的弹孔里汩汩流出，染透了神父的长袍。
“威尔克！”神父的声音在颤抖。
“威尔克！”陈彤跑过来，蹲在威尔克身边，双手按住他身上的冒血的伤口，但已是无济于事，“坚持住！威尔克！威尔克......”
威尔克咳出一口血，眼神开始涣散。
神父紧紧握住他的手，低下头，开始用拉丁文念诵临终祷词。
莉莉跪在威尔克身边，小手握着他垂落的手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块头……大块头你不要死……”
威尔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握住她的手，但已经没有力气了，沾满鲜血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哈尼……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死在我面前……对不起……我不能再保护你了……哈尼……”
他的眼睛望向天空，瞳孔里倒映着硝烟弥漫的天际，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像一盏燃尽了的灯。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朝他跑来。金色头发，碧色的眼眸，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怀里抱着洋娃娃。安娜张开双臂，朝他扑过来，用稚嫩的嗓音喊了一声——
“Братик......”
威尔克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远处，似乎传来了宋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安德烈......别离开我！”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莱恩冲了过来，拉起瘫软在地的宋栀，抱住她，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
宋栀在莱恩的怀里剧烈颤抖，哭声被压抑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兽，她说不出一句话，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栀整个人像是裂开了，痛到无法呼吸。
她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只能紧紧地揪着莱恩的衣襟，语不成句地哽咽着，“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我......要柯兰特......要他回来！”
“我要他回来......”
莱恩没有否认，他把宋栀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湛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肆意泛滥，但他没有让它掉下来。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怀里这个人也会像柯兰特一样消失。
“对不起......他回不来......”
休息室里没有开灯。
宋栀坐在墙角，膝盖蜷到胸前，战术平板搁在地板上，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孔，眼泪不停地从她红肿的眼睛中流出。
A组的生命特征监测平台上，六个名字排成一列。柯兰特的名字后面，绿色的标志已经变成了灰色，各项生理指标的读数凝固在一个小时前的时间点上。
她盯着那行灰色的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点开了柯兰特的名字。
系统弹出一个小窗口，显示着历史数据记录的选项。她记得柯兰特教过她怎么看这些数据——哪一项代表心率，哪一项代表血氧饱和度，哪一项是应激指数。
柯兰特说过，学会看这些数据，在战场上就能提前判断队友的状态。
她现在学会了......可那个教她的人却只剩下代表死亡的灰色，尸骨无存。
宋栀蜷缩在角落里，盯着战术平板，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屏幕上，砸在柯兰特的名字上。
莱恩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拉向自己。
希尔就站在门外，垂着眼靠在墙壁上，他没有走进去的勇气。
良久，他直起身，再次回到指挥室。
他坐在无人机操作台前，手指不停地操控着操纵杆，防护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
三架携弹无人机升空，在苹果园上空盘旋，搜捕锁定敌人隐藏的武装集结点。
“找到了。”他低声说了一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坐标输入无人机导航系统。
第一架无人机俯冲而下，精准地将一枚炸弹投在敌方前线指挥点的伪装网上，一声爆响之后，这里被夷为平地。
希尔没有停。
第二架无人机转向下一个目标，第三架紧随其后。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他们！
“啊——！”
他咬紧牙关，愤怒地低吼，疯狂地推动摇杆，将最后一架携带全部弹药的无人机径直飞向敌人的地面部队集结地。无人机在敌群上空投下所有炸弹，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那片区域彻底覆盖。
整片区域，血肉模糊。
他甩掉手中的操纵器，摘掉护目镜，将整个脸深深地埋进了双手之中。
他满腔愤恨，那个......意大利男人......
过了很久，他才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再次戴好护目镜。
漆黑的狙击枪管冒着热气，但陆屿不予理会，他趴在掩体后，脸颊贴着枪托，右眼透过瞄准镜锁定了下方街道上正在推进的一队步兵。
没有一丝犹豫，扣下扳机。
“砰——！”
一发燃烧弹飞出枪膛，正中那支小队的中间位置，燃烧的白磷落在敌人的作训服上，烧穿了他们的装备，也烧穿了他们的骨头。
陆屿没有停顿，再次拉动枪栓，退壳，上弹，瞄准，击发。
第二发燃烧弹紧跟着出膛飞出，敌人身上燃烧着蓝色火焰，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遍野。
第三发铝热穿甲弹穿透公路拐角处那辆装甲车的侧面装甲，弹体引发的剧烈高温铝热反应烧穿装甲车内部构件，这辆钢铁之兽彻底沦为一堆破铜烂铁。
陆屿透过瞄准镜看着下方街道上那些四散奔逃的敌人，并没有因此解恨，依旧是满腔的滔天恨意。
他杀再多的敌人，老男人也回不来了......
陆屿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重新聚焦在瞄准镜里。
另一边，茶树湾别墅防空洞入口处，密集的枪声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混在一起，场面惨烈。
面前的草坪上，敌人的火力越来越密集，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上溅起碎屑，打得威尔克等人几乎抬不起头。
威尔克靠在洞口外侧的墙壁上，手中的步枪已经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夹，他换掉步枪，拔出手枪，继续射击。
神父本杰明抱着莉莉，站在防空洞入口内侧，莉莉的小手紧紧抓着神父的衣领，不敢抬头看外面的景。
陈彤张开双臂将其他孩子护在身后，有的在哭，有的呆呆站着，像是被吓傻了。
“威尔克！快进来！”神父朝威尔克喊道。
威尔克没有回头，他换上一个新弹夹，探出身去又开了几枪，然后缩回掩体后面，喘息着喊了一声。
“还有几个孩子在外面！我看到有几个跑散了，我必须把他们找回来！”
几个年幼的孩子蜷缩在广场中央的石柱后面，吓得不敢露头。而那些孩子的对面，正是敌人无情冰冷的枪口。
威尔克在守备军的掩护下，一个前滚翻，翻出了掩体，向着那几个孩子们的藏身之处弯腰跑了过去。他扔掉打空的手枪，弯腰捡起脚边一名阵亡士兵的步枪，端在胸前，快速跑向那些孩子。
他冲到那些孩子身旁，面向敌人的方向打出去一梭子子弹，为孩子们提供掩护。
“快走！往前面跑！”
孩子们反应过来，尖叫着朝防空洞的方向跑去。
威尔克跟在孩子们身后，负责断后，他一边后撤，一边开枪，抬手射杀了几名敌人。
快撤到防空洞的时候，一串高射频子弹扫了过来，防弹衣在轻型机枪的连续命中下被击穿，威尔克发出几声闷哼，他中枪了，鲜血从口中涌出，他单膝跪倒在地。
“威尔克！”神父的声音变了调。
威尔克抬起头，嘴角挂着血沫，双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腿，他跪了下去，但又撑着枪管重新站起来，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神父冲过去接住了他，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威尔克躺在神父怀里，血从胸口的弹孔里汩汩流出，染透了神父的长袍。
“威尔克！”神父的声音在颤抖。
“威尔克！”陈彤跑过来，蹲在威尔克身边，双手按住他身上的冒血的伤口，但已是无济于事，“坚持住！威尔克！威尔克......”
威尔克咳出一口血，眼神开始涣散。
神父紧紧握住他的手，低下头，开始用拉丁文念诵临终祷词。
莉莉跪在威尔克身边，小手握着他垂落的手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块头……大块头你不要死……”
威尔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握住她的手，但已经没有力气了，沾满鲜血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哈尼……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死在我面前……对不起……我不能再保护你了……哈尼……”
他的眼睛望向天空，瞳孔里倒映着硝烟弥漫的天际，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像一盏燃尽了的灯。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朝他跑来。金色头发，碧色的眼眸，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怀里抱着洋娃娃。安娜张开双臂，朝他扑过来，用稚嫩的嗓音喊了一声——
“Братик......”
威尔克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远处，似乎传来了宋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安德烈......别离开我！”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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