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基洛夫粮厂职工家属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照在红砖筒子楼上，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到处都是推着自行车赶去上班的工人。
三楼的屋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穿戴整齐的帕维尔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车钥匙和铝制饭盒，神色有些紧绷。
“赵兄弟，伊万，那我现在去车队点卯了。”
帕维尔压低声音说道：
“今天厂里那四节中国车皮装完面粉就要封车，我正好去盯着调度室把铅封号记下来。”
赵山河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人，才低声叮嘱道：
“去了厂里千万别刻意打听保卫处长的事，像平时一样出车干活就行。”
他指了指客厅临街窗台上的那盆塑料迎春花，眼神冷静：
“我把这盆花挪到了窗台最左边。”
“中午和傍晚你回来的时候，先进院子抬头看一眼三楼窗户。”
“如果花盆还在左边，说明家里一切安全；要是花盆不见了，你千万别上楼，直接去火车站找你老婆孩子！”
帕维尔心头一凛，重重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你们在屋里把门反锁好千万别出声，我中午借口回来拿工具，给你们带两份热饭回来！”
说完，帕维尔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赵山河没有立刻回沙发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站在窗帘侧后方的阴影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帕维尔走出单元门，混进上班的人流里，一路往不远处的粮厂大门走去。
沙发上的伊万诺夫撑起上半身，揉了揉因为低烧有些发胀的额头：
“赵，既然没人知道我和帕维尔的关系，你还担心什么？”
“小心无大错。”
赵山河目光穿过薄雾，扫过家属院外围安静的街口，轻声说道：
“能在克格勃和内务部爬到高位的没有一个是傻子，今天白天这十几个小时，才是真正的生死关头。”
……
八点整，帕维尔揣着满肚子心事走进了粮厂大门。
他刚拐进运输车队旁边的大院，心口突然猛地一跳！
只见武装保卫处二楼小楼门口围了好几个保卫科的干事，正抬头对着二楼窗户指指点点。
帕维尔强装镇定地凑过去，掏出烟盒递给旁边一个相熟的老门卫一根烟：
“老瓦西里，大清早的，保卫处那边出啥事了？”
老门卫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撇着嘴直乐：
“还能有啥事？处长昨晚又喝断片了呗！”
“听说今天早上值班员进去叫他，发现他手里攥着个空酒瓶子瘫在椅子里，脑门上磕了鹅蛋大的一个青包！”
老门卫压低声音哄笑道：
“最逗的是，这老酒鬼醒了之后非说昨晚办公桌底下钻出个绿毛小鬼偷他酒喝，他是为了抓鬼才一头撞在桌角上的！”
“这会儿正捂着脖子在办公室里摔杯子骂娘呢，连底下的抽屉都没心思看一眼！”
帕维尔跟着哈哈干笑了两声，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昨晚那一钳子敲得恰到好处，那老酒鬼半点都没怀疑到自己头上！
他暗暗松了口气，刚转身准备去车队调度室签到，身后粮厂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帕维尔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两辆挂着地方牌照的黑色伏尔加和灰色拉达轿车停在了门岗外。
车门同时推开，七八个穿着黑皮夹克、满脸凶悍之气的壮汉，簇拥着一个两百来斤的胖子，大步流星地闯进了粮厂大门！
那个领头的胖子敞着黑呢子大衣，满脸横肉，眼窝因为熬夜透着骇人的青黑。
门岗里一名挎着步枪的厂区武装守卫见状脸色一变，立刻跨步上前拦在路中间。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乱闯什么？！”
话音未落，胖子身旁一名黑皮夹克壮汉猛地欺身上前，一把夺过守卫手里的步枪。
壮汉反手抡起沉重的桦木枪托，照着守卫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那名守卫连哼都没哼出一声，额头飙出一股鲜血，当场被一枪托砸翻在水泥地上！
旁边的老门卫瓦西里吓得双腿一软，手里的烟盒啪嗒掉在了地上。
壮汉一脚踢开地上的步枪，掏出一本暗红色的内务部证件，恶狠狠地拍在老瓦西里脸上：
“内务部特区局办案！不想死的全给老子闭嘴！”
领头的胖子看都没看地上昏死的守卫一眼，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吼道：
“你们厂的运输车队在哪儿？！马上带老子过去！”
老瓦西里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抬手指了指东院的方向：
“在、在东院！顺着这条道往里走就是车队调度室！”
阿列克谢一挥肥手，扭头冲着身后的灰色拉达轿车吼了一嗓子：
“把车里的瘦猴子给老子拽下来！”
两名便衣立刻拉开拉达车的后门，把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科利亚从车里拖了出来。
两名便衣架着科利亚的胳膊，粗暴地将他往门岗前的水泥地上一掼。
科利亚本来就在地下室受了一整夜的酷刑，塞在后座一路颠簸过来早就只剩半口气了。
这一下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后脑勺磕在台阶棱角上，白眼猛地往上一翻，脑袋一歪直接昏死了过去！
“上校，这小子挨不住折腾，晕过去了！”
旁边的便衣蹲下身探了探科利亚的鼻息，又抬手狠狠扇了他两巴掌，可科利亚软得像滩烂泥，半点反应都没有。
阿列克谢气得脸色铁青，冲上去狠狠一脚踹在科利亚肚子上，破口大骂：
“苏卡！真他妈是个废物点心！”
他喘着粗气环视一圈，指着东院方向暴躁地吼道：
“去两个人把车队大院的门给老子堵死，把所有司机的档案照片全翻出来！”
“你们两个，把这死狗抬进车队调度室，再去他们厂医务室抓个大夫过来给他扎一针强心针！”
“哪怕拿滚水浇，五分钟之内也必须把这混账东西给老子弄醒，让他当场把伊万诺夫认识的那个司机指出来！”
站在十几步开外的帕维尔听到这话，浑身如遭雷击，手里的铝制饭盒差点当场掉在地上！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手脚在一瞬间冰凉彻骨。
昨晚伊万诺夫明明笃定没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可现在阿列克谢竟然押着人直接来车队认照片了！
车队调度室的墙上，就挂着全队二十多个司机的照片和家庭住址花名册！
幸好那个瘦猴子现在昏死过去了，一旦厂医过来一针把他扎醒，只要他往墙上照片一指，自己一家老小和屋里的赵山河两人就全完了！
趁着两名便衣抬起昏迷的科利亚往东院跑、另外两人转身去找厂医务室的混乱空当，帕维尔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猛地猫下腰，缩进旁边吓傻了的下夜班工人群里，顺着人流飞快退出了粮厂大门。
一钻进门外的白桦林绿化带，帕维尔连大路都不敢走，拼了命地往家属院方向狂奔！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照在红砖筒子楼上，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到处都是推着自行车赶去上班的工人。
三楼的屋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穿戴整齐的帕维尔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车钥匙和铝制饭盒，神色有些紧绷。
“赵兄弟，伊万，那我现在去车队点卯了。”
帕维尔压低声音说道：
“今天厂里那四节中国车皮装完面粉就要封车，我正好去盯着调度室把铅封号记下来。”
赵山河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人，才低声叮嘱道：
“去了厂里千万别刻意打听保卫处长的事，像平时一样出车干活就行。”
他指了指客厅临街窗台上的那盆塑料迎春花，眼神冷静：
“我把这盆花挪到了窗台最左边。”
“中午和傍晚你回来的时候，先进院子抬头看一眼三楼窗户。”
“如果花盆还在左边，说明家里一切安全；要是花盆不见了，你千万别上楼，直接去火车站找你老婆孩子！”
帕维尔心头一凛，重重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你们在屋里把门反锁好千万别出声，我中午借口回来拿工具，给你们带两份热饭回来！”
说完，帕维尔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赵山河没有立刻回沙发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站在窗帘侧后方的阴影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帕维尔走出单元门，混进上班的人流里，一路往不远处的粮厂大门走去。
沙发上的伊万诺夫撑起上半身，揉了揉因为低烧有些发胀的额头：
“赵，既然没人知道我和帕维尔的关系，你还担心什么？”
“小心无大错。”
赵山河目光穿过薄雾，扫过家属院外围安静的街口，轻声说道：
“能在克格勃和内务部爬到高位的没有一个是傻子，今天白天这十几个小时，才是真正的生死关头。”
……
八点整，帕维尔揣着满肚子心事走进了粮厂大门。
他刚拐进运输车队旁边的大院，心口突然猛地一跳！
只见武装保卫处二楼小楼门口围了好几个保卫科的干事，正抬头对着二楼窗户指指点点。
帕维尔强装镇定地凑过去，掏出烟盒递给旁边一个相熟的老门卫一根烟：
“老瓦西里，大清早的，保卫处那边出啥事了？”
老门卫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撇着嘴直乐：
“还能有啥事？处长昨晚又喝断片了呗！”
“听说今天早上值班员进去叫他，发现他手里攥着个空酒瓶子瘫在椅子里，脑门上磕了鹅蛋大的一个青包！”
老门卫压低声音哄笑道：
“最逗的是，这老酒鬼醒了之后非说昨晚办公桌底下钻出个绿毛小鬼偷他酒喝，他是为了抓鬼才一头撞在桌角上的！”
“这会儿正捂着脖子在办公室里摔杯子骂娘呢，连底下的抽屉都没心思看一眼！”
帕维尔跟着哈哈干笑了两声，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昨晚那一钳子敲得恰到好处，那老酒鬼半点都没怀疑到自己头上！
他暗暗松了口气，刚转身准备去车队调度室签到，身后粮厂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帕维尔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两辆挂着地方牌照的黑色伏尔加和灰色拉达轿车停在了门岗外。
车门同时推开，七八个穿着黑皮夹克、满脸凶悍之气的壮汉，簇拥着一个两百来斤的胖子，大步流星地闯进了粮厂大门！
那个领头的胖子敞着黑呢子大衣，满脸横肉，眼窝因为熬夜透着骇人的青黑。
门岗里一名挎着步枪的厂区武装守卫见状脸色一变，立刻跨步上前拦在路中间。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乱闯什么？！”
话音未落，胖子身旁一名黑皮夹克壮汉猛地欺身上前，一把夺过守卫手里的步枪。
壮汉反手抡起沉重的桦木枪托，照着守卫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那名守卫连哼都没哼出一声，额头飙出一股鲜血，当场被一枪托砸翻在水泥地上！
旁边的老门卫瓦西里吓得双腿一软，手里的烟盒啪嗒掉在了地上。
壮汉一脚踢开地上的步枪，掏出一本暗红色的内务部证件，恶狠狠地拍在老瓦西里脸上：
“内务部特区局办案！不想死的全给老子闭嘴！”
领头的胖子看都没看地上昏死的守卫一眼，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吼道：
“你们厂的运输车队在哪儿？！马上带老子过去！”
老瓦西里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抬手指了指东院的方向：
“在、在东院！顺着这条道往里走就是车队调度室！”
阿列克谢一挥肥手，扭头冲着身后的灰色拉达轿车吼了一嗓子：
“把车里的瘦猴子给老子拽下来！”
两名便衣立刻拉开拉达车的后门，把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科利亚从车里拖了出来。
两名便衣架着科利亚的胳膊，粗暴地将他往门岗前的水泥地上一掼。
科利亚本来就在地下室受了一整夜的酷刑，塞在后座一路颠簸过来早就只剩半口气了。
这一下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后脑勺磕在台阶棱角上，白眼猛地往上一翻，脑袋一歪直接昏死了过去！
“上校，这小子挨不住折腾，晕过去了！”
旁边的便衣蹲下身探了探科利亚的鼻息，又抬手狠狠扇了他两巴掌，可科利亚软得像滩烂泥，半点反应都没有。
阿列克谢气得脸色铁青，冲上去狠狠一脚踹在科利亚肚子上，破口大骂：
“苏卡！真他妈是个废物点心！”
他喘着粗气环视一圈，指着东院方向暴躁地吼道：
“去两个人把车队大院的门给老子堵死，把所有司机的档案照片全翻出来！”
“你们两个，把这死狗抬进车队调度室，再去他们厂医务室抓个大夫过来给他扎一针强心针！”
“哪怕拿滚水浇，五分钟之内也必须把这混账东西给老子弄醒，让他当场把伊万诺夫认识的那个司机指出来！”
站在十几步开外的帕维尔听到这话，浑身如遭雷击，手里的铝制饭盒差点当场掉在地上！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手脚在一瞬间冰凉彻骨。
昨晚伊万诺夫明明笃定没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可现在阿列克谢竟然押着人直接来车队认照片了！
车队调度室的墙上，就挂着全队二十多个司机的照片和家庭住址花名册！
幸好那个瘦猴子现在昏死过去了，一旦厂医过来一针把他扎醒，只要他往墙上照片一指，自己一家老小和屋里的赵山河两人就全完了！
趁着两名便衣抬起昏迷的科利亚往东院跑、另外两人转身去找厂医务室的混乱空当，帕维尔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猛地猫下腰，缩进旁边吓傻了的下夜班工人群里，顺着人流飞快退出了粮厂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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