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大壮的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昨晚那点宿醉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行了，别搁这儿大呼小叫。去把二嘎子他们叫上，带上家伙事。” 赵山河没给他们发愣的时间，转身一把拉开吉普车的车门，“上车，去西郊。”
……
半小时后，西郊，五金厂扩建工地。
大门敞开着，宽敞的黄土空地上，几十号穿着破旧劳动服的泥瓦匠和苦力正在闷头干活。
但他们不是在盖楼，而是在拆。
脚手架被一根根卸下来，码成捆；两台崭新的手扶拖拉机已经点着了火，正有人往车斗里吭哧吭哧地搬着没拆封的水泥和几台小型搅拌机。
一辆吉普车顺着坑洼的土路开进大门。
赵山河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大壮、大牛和二嘎子几个人跟着下了车，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
“哥……这就是你说的工程队？”
二嘎子扒着车窗边，看着外面一根根往下卸的脚手架，嘴角抽了抽，“这他妈哪是干工程，怎么看着像要散伙啊？”
赵山河没理会二嘎子的牢骚，目光越过拖拉机冒出的黑烟，扫了一圈四周停下手里活计、眼神警惕的工人们，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了过去:
“谁是管事的？”
听到这动静，搬东西的工人们全停了手。
他们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赵山河和吉普车，又看了看旁边的大壮几个人。
确认了这几个人没穿制服、不是公安后，这群泥瓦匠连搭理都没搭理，转回身去继续往车斗里扛水泥，生怕晚一步好东西就被别人抢没了。
赵山河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黄土泥地里，他又问了一句:“谁是管事的？”
“后生，别喊了。”
拖拉机旁边，一个五十多岁、头上包着泛黄毛巾的老头直起了腰。
他拍了拍满是白灰的手，有些警惕又有些无奈地看了赵山河一眼，“这哪还有什么管事的。带班的、算账的、跑材料的，只要是管点事的，昨晚全让公安拉走了。”
老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不过要是来要账的，那你来晚了，这摊子已经黄了。”
赵山河看着老头，掏出烟盒递了根烟过去:“怎么就黄了？”
“还能怎么着，出大事了呗！”
老头没接烟，四下瞅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直叹气，“我们这个工程队是魏老三旗下的，平时工地上管账、带班的，很多都是他沾亲带故的人。昨天晚上，听说警察大规模拉网抓人，把魏老三给连锅端了！今天天还没亮，那些跟他有牵连的家属和亲信全吓破了胆，连夜跑去避风头了，就剩下我们这些没人管的苦大哈。”
老头指了指周围正忙着搬运东西的人群，神色凄然，“虽说五金厂那边还没发话取消项目，但你看主事的都跑得差不多了，工人也散了不少，就算这楼想盖，人手也凑不齐了，还不如把这些能搬走的料和家什拉走抵工钱。”
赵山河听完，把那根没递出去的烟重新塞回烟盒，看着老头问道：“差你们大概多少工钱？”
老头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上上下下几十号人，连苦力带带班的，一个多月下来……少说也得这个数。”
旁边一个叫大奎的年轻汉子手里攥着铁锹，红着眼睛没好气地嚷嚷道：“问那么多干什么？欠多少跟你有啥关系？咋的，你还能把这烂摊子接下来啊？”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赵山河两眼，本来还想再损几句，可目光扫过停在不远处那辆锃亮的车，又看了看赵山河身后大壮、二嘎子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嘴里的话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能开得起这种车，又带着这么几个人大清早跑到工地上来，怎么看也不像是过来看热闹的。
大奎脸上的讥讽渐渐变成了狐疑，拿铁锹往地上一杵，皱着眉问道：“你……不会真是来接这个工程队的吧？”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忙着抢水泥、拆脚手架的工人们，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落在赵山河身上。
赵山河却连看都没看大奎，只是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接不接，先不急着说。”
他吐出一口青烟，看着面前那个包着黄毛巾的老头，语气平静：“我先把这个烂摊子到底烂到什么程度弄明白。”
“欠工人多少工资，外头还有多少工程款没收回来，手里还有几个没完工的项目，材料、机器、车辆现在还剩多少，这些谁清楚？”
黄毛巾老头明显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赵山河只是哪个听到风声、跑过来趁火打劫的倒爷，可这几句话一出口，问的全是工程队真正的命门。
老头脸上的警惕稍稍收了些，迟疑片刻，才低声说道：“工资大概欠了九千多，具体账目原来是铁算盘管着的，人昨晚已经让公安带走了。不过工程上的账，我多少知道一些。”
“五金厂这栋宿舍楼主体已经起来了，后面还有抹灰、水电和门窗没弄完。按照原来的合同，等全部验收以后，还有两万多块工程款没结。”
赵山河听到这里，终于抬起眼，看向不远处那栋盖到一半的楼。
“还要多久能干完？”
老头没马上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准备散伙的工人，沉默半晌，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
“人齐，材料不断，二十天。”
“要是人散了呢？”
老头苦笑了一声。
“那就彻底黄了。”
赵山河点了点头，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弹掉一截烟灰。
“那就先别散。”
他看着周围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工地上砸得清清楚楚：“欠大家的工钱，我今天全给你们结清。”
“不仅如此，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干，工钱按时发，少不了一分。”
大壮的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昨晚那点宿醉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行了，别搁这儿大呼小叫。去把二嘎子他们叫上，带上家伙事。” 赵山河没给他们发愣的时间，转身一把拉开吉普车的车门，“上车，去西郊。”
……
半小时后，西郊，五金厂扩建工地。
大门敞开着，宽敞的黄土空地上，几十号穿着破旧劳动服的泥瓦匠和苦力正在闷头干活。
但他们不是在盖楼，而是在拆。
脚手架被一根根卸下来，码成捆；两台崭新的手扶拖拉机已经点着了火，正有人往车斗里吭哧吭哧地搬着没拆封的水泥和几台小型搅拌机。
一辆吉普车顺着坑洼的土路开进大门。
赵山河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大壮、大牛和二嘎子几个人跟着下了车，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
“哥……这就是你说的工程队？”
二嘎子扒着车窗边，看着外面一根根往下卸的脚手架，嘴角抽了抽，“这他妈哪是干工程，怎么看着像要散伙啊？”
赵山河没理会二嘎子的牢骚，目光越过拖拉机冒出的黑烟，扫了一圈四周停下手里活计、眼神警惕的工人们，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了过去:
“谁是管事的？”
听到这动静，搬东西的工人们全停了手。
他们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赵山河和吉普车，又看了看旁边的大壮几个人。
确认了这几个人没穿制服、不是公安后，这群泥瓦匠连搭理都没搭理，转回身去继续往车斗里扛水泥，生怕晚一步好东西就被别人抢没了。
赵山河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黄土泥地里，他又问了一句:“谁是管事的？”
“后生，别喊了。”
拖拉机旁边，一个五十多岁、头上包着泛黄毛巾的老头直起了腰。
他拍了拍满是白灰的手，有些警惕又有些无奈地看了赵山河一眼，“这哪还有什么管事的。带班的、算账的、跑材料的，只要是管点事的，昨晚全让公安拉走了。”
老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不过要是来要账的，那你来晚了，这摊子已经黄了。”
赵山河看着老头，掏出烟盒递了根烟过去:“怎么就黄了？”
“还能怎么着，出大事了呗！”
老头没接烟，四下瞅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直叹气，“我们这个工程队是魏老三旗下的，平时工地上管账、带班的，很多都是他沾亲带故的人。昨天晚上，听说警察大规模拉网抓人，把魏老三给连锅端了！今天天还没亮，那些跟他有牵连的家属和亲信全吓破了胆，连夜跑去避风头了，就剩下我们这些没人管的苦大哈。”
老头指了指周围正忙着搬运东西的人群，神色凄然，“虽说五金厂那边还没发话取消项目，但你看主事的都跑得差不多了，工人也散了不少，就算这楼想盖，人手也凑不齐了，还不如把这些能搬走的料和家什拉走抵工钱。”
赵山河听完，把那根没递出去的烟重新塞回烟盒，看着老头问道：“差你们大概多少工钱？”
老头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上上下下几十号人，连苦力带带班的，一个多月下来……少说也得这个数。”
旁边一个叫大奎的年轻汉子手里攥着铁锹，红着眼睛没好气地嚷嚷道：“问那么多干什么？欠多少跟你有啥关系？咋的，你还能把这烂摊子接下来啊？”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赵山河两眼，本来还想再损几句，可目光扫过停在不远处那辆锃亮的车，又看了看赵山河身后大壮、二嘎子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嘴里的话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能开得起这种车，又带着这么几个人大清早跑到工地上来，怎么看也不像是过来看热闹的。
大奎脸上的讥讽渐渐变成了狐疑，拿铁锹往地上一杵，皱着眉问道：“你……不会真是来接这个工程队的吧？”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还在忙着抢水泥、拆脚手架的工人们，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地落在赵山河身上。
赵山河却连看都没看大奎，只是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接不接，先不急着说。”
他吐出一口青烟，看着面前那个包着黄毛巾的老头，语气平静：“我先把这个烂摊子到底烂到什么程度弄明白。”
“欠工人多少工资，外头还有多少工程款没收回来，手里还有几个没完工的项目，材料、机器、车辆现在还剩多少，这些谁清楚？”
黄毛巾老头明显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赵山河只是哪个听到风声、跑过来趁火打劫的倒爷，可这几句话一出口，问的全是工程队真正的命门。
老头脸上的警惕稍稍收了些，迟疑片刻，才低声说道：“工资大概欠了九千多，具体账目原来是铁算盘管着的，人昨晚已经让公安带走了。不过工程上的账，我多少知道一些。”
“五金厂这栋宿舍楼主体已经起来了，后面还有抹灰、水电和门窗没弄完。按照原来的合同，等全部验收以后，还有两万多块工程款没结。”
赵山河听到这里，终于抬起眼，看向不远处那栋盖到一半的楼。
“还要多久能干完？”
老头没马上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已经准备散伙的工人，沉默半晌，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
“人齐，材料不断，二十天。”
“要是人散了呢？”
老头苦笑了一声。
“那就彻底黄了。”
赵山河点了点头，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弹掉一截烟灰。
“那就先别散。”
他看着周围一双双惊疑不定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工地上砸得清清楚楚：“欠大家的工钱，我今天全给你们结清。”
“不仅如此，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我干，工钱按时发，少不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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