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的力量从石碑下直扑而来。

  他急忙撤退,可……诅咒触发的以太波动已经传出了库房。

  远处,金光转了过来,整座库房的灯全灭了。

  暗红热浪也从墙壁渗出来。

  「iw-i rekh ren-ek.」

  那句话又来了。

  而明线那边,木乃伊在两位达人的全力爆发下迅速崩溃。

  两条线同时断了,黑土河达人的本尊也开始行动。

  它在帷幕後操控着影子残渣,附在了最近那件旧物上。

  是那只豺狗头盖子的卡诺皮克罐,罐盖被打开了。

  在其操控下,罐内释放出了巨量的腐败屍气,开始侵吞馆内封印阵。

  太阳达人很聪明,它先不去碰那只罐子,金光转向了旁边那只鎏金面具。

  面具上没有四位守护神,防御比罐子薄。

  金光一下子照进了面具的帷幕侧形体。

  面具在帷幕侧是金光灿灿的法老之脸。

  太阳传统的金光碰到法老脸的时候,发生了李察没想到的事情。

  法老脸认了金光。

  黑土河流域最高的信仰里,法老是太阳神之子。

  太阳照在法老身上,就是加冕。

  金光和法老脸在帷幕侧产生了共鸣。

  金光变厚了。

  黑土河达人察觉到了变化,它也开始抢。

  影子从卡诺皮克罐里探出一缕,朝着最近那件旧物伸过去。

  那是一只刻满铭文的石碑。

  石碑在帷幕侧是一面墙,墙上写满了《亡灵书》的节选。

  黑土河达人触摸其中「开口仪式」的那段咒文。

  开口仪式,让木乃伊重新能说话、能吃、能喝、能在冥界行动。

  说白了就一句话:让死人活过来。

  它激活了开口仪式。

  嗡的一声,所有黑土河奇物都开始不老实了。

  面具张开了嘴,木棺板上伊西斯的翅膀展得更宽了,那四只卡诺皮克罐同时膨胀了一圈。

  两位守方达人见势不妙,同时出手。

  它们抢夺着奇物,用其放大着自己的力量。

  总之,博物馆库房乱成了一窝粥。

  ………………

  黑暗的石室中,透特还站在那里,姿态和上一次分毫不差。

  李察还没来得及开口,透特先举起芦苇笔,在记事板上写了几行字。

  「此试非止於夺,须携物离城,全身而退。」

  李察大概明白这场试炼的关键了。

  拿到手和拿着跑,是两个完全不同量级的难题。

  透特又在板上续了一行。

  「此中之力,名、镜、替,途中自悟。」

  李察回想着库房里那段经历。

  他读了前八件旧物,发现了诅咒。

  第九件碰到了引信边缘,但没触发算是侥幸。

  後面四件没有引信,但有诅咒。

  那些祭司在几千年前就做了决定:死者的东西,属於死者。

  活人……哪怕是法老自己复活了也拿不走。

  下葬即封棺,封棺即断根。

  达人被老家祖先布下的防贼机关咬住……确实有些地狱了。

  透特从记事板後面抽出一卷莎草纸。

  李察接过来展开。

  这一卷的加密方式比第一卷深了一层,花了足足十分钟才把前三行拚全。

  第一行:

  「九器为引,照出执者。

  触引者,照,烧,灭。」

  确认了第九件旧物是引信,他的判断是对的。

  第二行:

  「引之後尚余四器。

  四器无引,可读。

  然读者须先过诅。」

  引信後面还有四件旧物,可以安全接近。

  但要读它们的真名,得先过那道反盗墓诅咒。

  第三行:

  「诅者,祭司以己血铸,祭司之後可解。执祭司名者,可令诅眠。」

  反盗墓诅咒是祭司用自己的血铸的。

  李察的眼睛亮了。

  木乃伊身体本就是一具祭司的遗体。

  它浸了千年祭司铭文,身上刻着的就是祭司信仰和权柄。

  李察把两卷莎草纸摆在一起,在心里交叉对照。

  两卷拚在一起,就是完整路线。

  可到这里,还差最後一步。

  读取了真名後呢?

  达人的目标是「夺回旧物」。

  可实际发生过的真实事件里,那位达人在博物馆动手时被撕下了一块残片。

  它失败了。

  也就是说哪怕这些都做到了,最後那一步还是会出问题。

  而且拿到了还要全身而退。

  最後这一段路,比前面所有加在一起都难。

  李察把莎草纸卷好,握在手里。

  他擡头看向透特。

  「我想再进去一次。」

  透特举起芦苇笔。

  「sesh en maat,iu er khet.」

  (真理的书记,行至彼端。)

  「种已萌发两次,等待七日後才可再次进入。」

  透特把记事板放回身侧。

  石室开始变暗。

  那股力量从身後传来,不容商量地把他的意识从这间石室里拽了出去。

  ………………

  睁开眼睛的时候,李察脑子里像有人拿钢丝球从前额刮到後脑勺,来来回回刮了十几遍。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涨,眼球转动涩得厉害。

  他试着擡手去够床头怀表。

  从他躺下选择进入到现在,大约过了四个多钟头。

  斯芬克斯种子的那两次试炼,出来後他甚至比进去前还清爽些。

  这次就是另一码事了。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呼吸慢慢跟上变潮呼吸的节律。

  有lv4的【呼吸·疗愈】,身体不用他管,自己知道该怎麽修。

  一个念头从疲惫的间隙里冒了出来。

  辩论周总赛里,他的场次已经打完了。

  如果种子萌发时间早两天,以他眼下这幅样子,怕是连六分钟立论都撑不住。

  幸好,辩论周剩下场次和他无关了。

  这样一想,自己是不是还得感谢索普把他刷下去?

  他把被子重新拉上来,闭上眼睛。

  达人看人,看到的只有「名」和「帐」。

  人和人之间没有区别。

  可他不是达人,他是李察·威廉士。

  他记得伊芙琳那盒杏仁酥的焦脆;

  记得母亲手掌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记得老比格反覆摩挲着的那枚铜便士。

  那些东西,帷幕取不走。

  李察翻了个身。

  窗外有一只猫在叫。

  叫了两声,又不叫了。

  ………………

  最後的时间里,总赛排场次更紧了。

  预科和本科的选手全部出局。

  留在台上清一色都是研究生,每一场都是以太与以太的硬碰。

  到了第七日上午,排表上出了一场:雷金纳德·索普,对克拉拉·法菲尔德。

  李察提前来了,坐在西侧听众席。

  菲利普斯端着茶,在他旁边坐下。

  「这一场有意思。」菲利普斯把茶递过来。

  「索普昨天把你压下去了,今天就碰上你的学姐。」

  「怎麽这麽巧?」李察接过茶。

  「巧什麽。」菲利普斯摇了摇头。

  「总赛後段是按积分的,分数挨着的才到一桌。

  索普昨天赢你那场分高,往上蹿了一截。

  你这位学姐前两轮赢得不温不火,言辞够了,宣告分却一场压一场,硬把自己的总分卡在跟索普一档。」

  他朝偏厅那边努了努嘴:「我听人说,她是算着索普的分去的。」

  李察握着茶杯,心里大致明白了。

  昨天他和索普那一段,克拉拉听进了耳朵里。

  主持人走到台子正中。

  「辩题:战时,该不该徵召独子上前线?正方徵召,反方不征。」

  「克拉拉·法菲尔德,反方。」

  李察的眉心动了一下。

  克拉拉学姐抽到了反方,得替那些不愿送独子赴死的人家讲话。

  「立论六分钟,正方先。」

  地面那一圈银线亮了起来。

  索普走到讲席前。

  他立论份量不轻,一架天平一头压着一个家,一头压着整座城。

  「我先立一条。」索普伸出了手指。

  「战争面前,人人平等。

  有兄弟的人家送了儿子,独子的人家凭什麽不送?

  真要免了独子,那有钱人家只生一个、躲过徵召,流血的就全是穷人家那些有好几个儿子的。」

  「正方立论:独子,照征不误。完毕。」

  掌声平平稳稳。

  李察看着那杆天平,心里有些诧异。

  索普家三兄弟,他排行老二,按他立的尺子,他自己也在该送之列。

  「反方立论。」

  克拉拉走到讲席前。

  李察坐直了,他从没听克拉拉学姐一次说过这麽多话。

  「索普先生立了一条尺子:战争面前人人平等,这条尺子我接受。」

  「可我要讲的是,正方那条尺子量错了一样东西。」

  她擡起手。

  克拉拉立的形不大,也不厚,可那个形准得吓人。

  她立的是一户人家的竈台,竈上只有一副碗筷,竈边坐着两个白头的老人。

  「独子不是一个人。」克拉拉往那竈台一引。

  「他是一家三口里,唯一一个还能下地、还能挣口粮的。

  他死了,倒下的是一整户人家。」

  掌声起来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最新章节,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