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秒。
耗子的身体出现本能的僵直。
第三秒。
他的胸腔像被抽干的真空包装袋，狠狠向内塌陷下去。大脑发出的求生信号彻底接管了躯体，耗子的双腿像通了电的弹簧一样在地砖上狂蹬乱踹，绑在一起的脚腕把大理石地面蹭出刺耳的动静。他反剪在背后的双手拼命扭动，指甲抠进肉里，青筋在手背上像蚯蚓一样爆了出来。
按着他的两个壮汉差点没稳住身形。其中一个体格最魁梧的小弟，整条右臂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只能顺势单膝压下去，用全部体重顶住耗子的胸膛，这才把人死死按在地板上。
站在旁边的刘玉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他混了这么多年社会，砍刀棍棒见得多了，砍人见血那是家常便饭。但眼前这副景象，硬是让他后颈窝冒出一层冷汗。
没有哀嚎，不见红，连个皮外伤都没留下。就凭一张几毛钱的A4纸和几口矿泉水，活生生要把人送进鬼门关。这种不动声色要人命的手段，比拿刀子剁手剁脚瘆人一百倍。
刘玉安用余光扫向楚飞。
楚飞单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地站着。他微微低着头，视线在耗子扭曲的身体和自己手腕的表盘之间来回切换。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默片。
十秒。
三十秒。
耗子的挣扎幅度开始衰减。剧烈的蹬踹变成了间歇性的痉挛抽搐。那张紧紧贴在五官上的湿纸下，脸部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紫红色。眼眶四周的血管凸起，好像随时会爆开。
楚飞在心里默数着节奏。
他很清楚，一个成年人处于极度恐慌和剧烈挣扎状态下，耗氧量会成倍增加，极限也就几十秒。他今天没打算在这大厅里把人弄死。他要的只是把这块硬骨头彻底敲碎。
秒针跨过第六十格。一分钟到了。
楚飞终于有了动作。
他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糊在耗子脸上的湿纸边缘。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从容。手腕向上发力。
“啪啦”一声轻响。
湿软的纸片脱离了面部皮肤。
封闭的呼吸道被打开的瞬间，耗子的身体像一条被重重拍在案板上的鱼，猛地向上弹动了一下。
“呼——哧——呃！”
破风箱般的嘶吼声在大厅里炸开。耗子下颌骨几乎脱臼，嘴巴张大到了人体能达到的极限，疯狂地吞咽着空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鼻涕混合着口水糊满了整张脸。眼球里的红血丝密集得像是一张网，瞳孔完全没有焦距，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
楚飞抬起手挥了挥。
那两个按人的壮汉立刻松手退到两边。
失去了压制，耗子像滩烂泥一样侧翻在地砖上。空气灌入肺部引发了剧烈的生理反应，他侧着身子开始疯狂干呕。胃酸顺着嘴角往下流，混合着地上的水渍，弄得一塌糊涂。
没过几秒，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慢慢在空气中散开。
这小子吓尿了。
周围站着的小弟没人出声嘲笑。刘玉安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换做是自己被这么搞上一分钟，估计表现得比地上这坨烂泥好不到哪里去。
楚飞没有嫌弃那股味道，依旧蹲在旁边。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耗子苟延残喘。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对方恢复理智。
过了足足两分钟，耗子的咳嗽声才慢慢弱了下来，涣散的眼神勉强聚拢了一点焦点。
当耗子偏过头，重新对上楚飞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他的身体本能地贴着地砖往后缩去。脚后跟徒劳地蹬着地面，想要拉开距离。在他眼里，眼前这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年轻人，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恐怖。
楚飞嘴唇向两边扯开，露出一个很平和的微笑。“怎么样？想通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恐吓，也没有怒气。听起来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耗子哆嗦着嘴唇，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疯狂磕碰，发出密集的得得声。他想开口说话，但嗓子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只发出几声难听的破音。
楚飞没有催促，他自顾自地把手里那张湿透的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在旁边。紧接着，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前。
手指在一叠A4纸的边缘划过。
“你不说也没关系。”楚飞抽出一张崭新的白纸，手指弹了弹纸面。干燥的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耗子的视线死死盯在楚飞手里那张纸上，眼皮疯狂抽搐。
“我这里纸还有很多。”楚飞拿着纸重新走回来，手里拎着那瓶矿泉水。他稍微倾斜瓶口，几滴水珠落在地砖上，发出滴答的声音。
“咱们时间充裕。我每次给你增加十秒钟。看看你能不能突破人类憋气的极限。”
楚飞重新蹲下身，把白纸往耗子脸前递了递。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耗子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瞬间轰然崩塌。
刚才那一分钟的濒死感，那种灵魂都被生生抽离躯壳的恐怖，他宁愿立刻吞枪子，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他原以为，不管对方怎么打，只要自己咬死不说，顶多断几根骨头。对方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人命。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眼前这个人压根没想按照规矩办事，对方是在拿命跟他做测试题。
“我说……我都说！”
耗子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他顾不上双臂反绑的剧痛，拼命在地上弓起身体，把脸死死贴在地上，试图躲开那张白纸。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求你别贴了！”
人到了生死关头，忠诚和规矩连个屁都不算。耗子这种只是拿钱办事的底层混子，更不可能有什么宁死不屈的骨气。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楚飞停下动作，手里的纸悬在半空。
“是谁让你来赌场放毒品的？”他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是龙哥……是龙哥让我做的。”耗子语速极快，生怕中间停顿一秒就会惹得那张纸落下来。
“龙哥是谁？”楚飞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对道上那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并不是门清。
耗子急促地喘了两口气，赶忙解释：“他是孙云涛身边的人。道上都叫他阿龙。孙老板平时很多不方便出面的事，都是交给阿龙去办。这次来赌场放货的活，就是他直接找上我的。”
孙云涛。
楚飞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不仅没有让他意外，反而彻底印证了他心里的推演。
从赌场出事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小混混寻衅滋事。赌场最近生意太好，眼红的人不少，但有胆子也有动机搞出这种置人于死地手段的，孙云涛绝对排在头号。只要这批毒品在赌场里被坐实，场子立刻封门，负责人全要进去吃牢饭，孙云涛就能兵不血刃地接盘。
算盘打得很精。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楚飞追问了一句。
“二十万。”耗子咽了口带血丝的唾沫，“给了五万定金。承诺等警察查封赌场后，把剩下的钱结清，并且安排我去外省躲风头。飞哥，我就是个跑腿的，拿钱办事，我也是被逼的。”
底牌全掀开了。
楚飞站直身体，把手里的白纸扔在耗子身上。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耗子仰起头，满脸恐慌地等待宣判。
“第一条路，明天跟我去趟警局。”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你今天交代的这些话，怎么受阿龙指使，怎么带的货，一字不落给警察说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矿泉水瓶。
“第二条路，我现在就把这瓶水倒完。给你挖个坑，永远留在今天。”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这种二选一的题目，甚至不需要动脑子。去警局自首，顶多算个从犯，在号子里蹲上几年就能出来。如果不去，他现在就得死在这个冰冷的地砖上。孰轻孰重，哪怕是条狗都能分得清。
“我去警局！我愿意和警察交代清楚！”耗子拼命地在地上磕头，下巴撞出沉闷的声响。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去警察局，至少那里没有能捂死人的白纸和水。
楚飞摆了摆手。
“把他关起来。”他偏头看向刘玉安，“找个没窗户的杂物间，门锁死。派两三个兄弟轮班盯着，上厕所也给我盯紧了。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出事。”
“明白，飞哥。”
两个壮汉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耗子。耗子像只听话的鹌鹑，连一声多余的废话都不敢有，极度配合地跟着两人往后院走。拖拽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大厅里重新清静下来。
刘玉安走上前，踢开地上的水渍。“飞哥，接下来需要怎么做？拿到口供直接报警抓孙云涛？”
楚飞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报警抓孙云涛没用。”楚飞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擦。
耗子只是个最底层的马仔，他连孙云涛的面都没见过，全程都是阿龙在单线联系。就算耗子把阿龙供出来，孙云涛也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和手段把阿龙推出去当替死鬼，自己抽身得干干净净。
“你去办件事。”楚飞抬眼看向刘玉安。
“飞哥你吩咐。”刘玉安立刻挺直腰板。
“去把那个阿龙给抓过来。”楚飞给出明确的指令。
既然阿龙是连接孙云涛和这起事件的唯一枢纽，那就把这根枢纽连根拔起。只有阿龙亲自开口，才能真正咬死孙云涛。
刘玉安愣了一下，快速在心里盘算风险。阿龙作为孙云涛的头马，平时进出肯定带着不少保镖，想从对方的地盘上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飞哥，阿龙平时身边少说跟着四五号人，咱们如果硬来，恐怕会惹出大乱子，甚至惊动警察。”
楚飞瞥了他一眼。“我让你去抓人，没让你去火拼。摸清楚他的落脚点、生活规律，挑他落单或者防备最弱的时候动手。”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加重了语气。“记住，这件事必须做得隐秘点。人带回来之前，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不能让孙云涛那边察觉到任何异常。”
只要阿龙突然人间蒸发，孙云涛必然自乱阵脚。人在恐惧和未知中，最容易露出致命的破绽。
刘玉安脑子转过弯来，眼神变得狠厉，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去挑几个面生的兄弟，手脚利索点的，别开咱们自己的车。”楚飞最后交代了一句。
“明白。”
刘玉安转身大步往外走，掏出手机开始摇人。
耗子的身体出现本能的僵直。
第三秒。
他的胸腔像被抽干的真空包装袋，狠狠向内塌陷下去。大脑发出的求生信号彻底接管了躯体，耗子的双腿像通了电的弹簧一样在地砖上狂蹬乱踹，绑在一起的脚腕把大理石地面蹭出刺耳的动静。他反剪在背后的双手拼命扭动，指甲抠进肉里，青筋在手背上像蚯蚓一样爆了出来。
按着他的两个壮汉差点没稳住身形。其中一个体格最魁梧的小弟，整条右臂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只能顺势单膝压下去，用全部体重顶住耗子的胸膛，这才把人死死按在地板上。
站在旁边的刘玉安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他混了这么多年社会，砍刀棍棒见得多了，砍人见血那是家常便饭。但眼前这副景象，硬是让他后颈窝冒出一层冷汗。
没有哀嚎，不见红，连个皮外伤都没留下。就凭一张几毛钱的A4纸和几口矿泉水，活生生要把人送进鬼门关。这种不动声色要人命的手段，比拿刀子剁手剁脚瘆人一百倍。
刘玉安用余光扫向楚飞。
楚飞单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地站着。他微微低着头，视线在耗子扭曲的身体和自己手腕的表盘之间来回切换。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默片。
十秒。
三十秒。
耗子的挣扎幅度开始衰减。剧烈的蹬踹变成了间歇性的痉挛抽搐。那张紧紧贴在五官上的湿纸下，脸部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紫红色。眼眶四周的血管凸起，好像随时会爆开。
楚飞在心里默数着节奏。
他很清楚，一个成年人处于极度恐慌和剧烈挣扎状态下，耗氧量会成倍增加，极限也就几十秒。他今天没打算在这大厅里把人弄死。他要的只是把这块硬骨头彻底敲碎。
秒针跨过第六十格。一分钟到了。
楚飞终于有了动作。
他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糊在耗子脸上的湿纸边缘。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从容。手腕向上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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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软的纸片脱离了面部皮肤。
封闭的呼吸道被打开的瞬间，耗子的身体像一条被重重拍在案板上的鱼，猛地向上弹动了一下。
“呼——哧——呃！”
破风箱般的嘶吼声在大厅里炸开。耗子下颌骨几乎脱臼，嘴巴张大到了人体能达到的极限，疯狂地吞咽着空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鼻涕混合着口水糊满了整张脸。眼球里的红血丝密集得像是一张网，瞳孔完全没有焦距，只是死死盯着天花板。
楚飞抬起手挥了挥。
那两个按人的壮汉立刻松手退到两边。
失去了压制，耗子像滩烂泥一样侧翻在地砖上。空气灌入肺部引发了剧烈的生理反应，他侧着身子开始疯狂干呕。胃酸顺着嘴角往下流，混合着地上的水渍，弄得一塌糊涂。
没过几秒，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慢慢在空气中散开。
这小子吓尿了。
周围站着的小弟没人出声嘲笑。刘玉安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换做是自己被这么搞上一分钟，估计表现得比地上这坨烂泥好不到哪里去。
楚飞没有嫌弃那股味道，依旧蹲在旁边。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耗子苟延残喘。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对方恢复理智。
过了足足两分钟，耗子的咳嗽声才慢慢弱了下来，涣散的眼神勉强聚拢了一点焦点。
当耗子偏过头，重新对上楚飞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他的身体本能地贴着地砖往后缩去。脚后跟徒劳地蹬着地面，想要拉开距离。在他眼里，眼前这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年轻人，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恐怖。
楚飞嘴唇向两边扯开，露出一个很平和的微笑。“怎么样？想通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恐吓，也没有怒气。听起来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耗子哆嗦着嘴唇，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疯狂磕碰，发出密集的得得声。他想开口说话，但嗓子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只发出几声难听的破音。
楚飞没有催促，他自顾自地把手里那张湿透的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在旁边。紧接着，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前。
手指在一叠A4纸的边缘划过。
“你不说也没关系。”楚飞抽出一张崭新的白纸，手指弹了弹纸面。干燥的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耗子的视线死死盯在楚飞手里那张纸上，眼皮疯狂抽搐。
“我这里纸还有很多。”楚飞拿着纸重新走回来，手里拎着那瓶矿泉水。他稍微倾斜瓶口，几滴水珠落在地砖上，发出滴答的声音。
“咱们时间充裕。我每次给你增加十秒钟。看看你能不能突破人类憋气的极限。”
楚飞重新蹲下身，把白纸往耗子脸前递了递。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耗子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瞬间轰然崩塌。
刚才那一分钟的濒死感，那种灵魂都被生生抽离躯壳的恐怖，他宁愿立刻吞枪子，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他原以为，不管对方怎么打，只要自己咬死不说，顶多断几根骨头。对方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人命。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眼前这个人压根没想按照规矩办事，对方是在拿命跟他做测试题。
“我说……我都说！”
耗子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他顾不上双臂反绑的剧痛，拼命在地上弓起身体，把脸死死贴在地上，试图躲开那张白纸。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求你别贴了！”
人到了生死关头，忠诚和规矩连个屁都不算。耗子这种只是拿钱办事的底层混子，更不可能有什么宁死不屈的骨气。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楚飞停下动作，手里的纸悬在半空。
“是谁让你来赌场放毒品的？”他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是龙哥……是龙哥让我做的。”耗子语速极快，生怕中间停顿一秒就会惹得那张纸落下来。
“龙哥是谁？”楚飞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对道上那些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并不是门清。
耗子急促地喘了两口气，赶忙解释：“他是孙云涛身边的人。道上都叫他阿龙。孙老板平时很多不方便出面的事，都是交给阿龙去办。这次来赌场放货的活，就是他直接找上我的。”
孙云涛。
楚飞点了点头。这个答案不仅没有让他意外，反而彻底印证了他心里的推演。
从赌场出事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小混混寻衅滋事。赌场最近生意太好，眼红的人不少，但有胆子也有动机搞出这种置人于死地手段的，孙云涛绝对排在头号。只要这批毒品在赌场里被坐实，场子立刻封门，负责人全要进去吃牢饭，孙云涛就能兵不血刃地接盘。
算盘打得很精。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楚飞追问了一句。
“二十万。”耗子咽了口带血丝的唾沫，“给了五万定金。承诺等警察查封赌场后，把剩下的钱结清，并且安排我去外省躲风头。飞哥，我就是个跑腿的，拿钱办事，我也是被逼的。”
底牌全掀开了。
楚飞站直身体，把手里的白纸扔在耗子身上。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耗子仰起头，满脸恐慌地等待宣判。
“第一条路，明天跟我去趟警局。”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你今天交代的这些话，怎么受阿龙指使，怎么带的货，一字不落给警察说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矿泉水瓶。
“第二条路，我现在就把这瓶水倒完。给你挖个坑，永远留在今天。”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这种二选一的题目，甚至不需要动脑子。去警局自首，顶多算个从犯，在号子里蹲上几年就能出来。如果不去，他现在就得死在这个冰冷的地砖上。孰轻孰重，哪怕是条狗都能分得清。
“我去警局！我愿意和警察交代清楚！”耗子拼命地在地上磕头，下巴撞出沉闷的声响。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去警察局，至少那里没有能捂死人的白纸和水。
楚飞摆了摆手。
“把他关起来。”他偏头看向刘玉安，“找个没窗户的杂物间，门锁死。派两三个兄弟轮班盯着，上厕所也给我盯紧了。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出事。”
“明白，飞哥。”
两个壮汉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耗子。耗子像只听话的鹌鹑，连一声多余的废话都不敢有，极度配合地跟着两人往后院走。拖拽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大厅里重新清静下来。
刘玉安走上前，踢开地上的水渍。“飞哥，接下来需要怎么做？拿到口供直接报警抓孙云涛？”
楚飞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报警抓孙云涛没用。”楚飞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擦。
耗子只是个最底层的马仔，他连孙云涛的面都没见过，全程都是阿龙在单线联系。就算耗子把阿龙供出来，孙云涛也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和手段把阿龙推出去当替死鬼，自己抽身得干干净净。
“你去办件事。”楚飞抬眼看向刘玉安。
“飞哥你吩咐。”刘玉安立刻挺直腰板。
“去把那个阿龙给抓过来。”楚飞给出明确的指令。
既然阿龙是连接孙云涛和这起事件的唯一枢纽，那就把这根枢纽连根拔起。只有阿龙亲自开口，才能真正咬死孙云涛。
刘玉安愣了一下，快速在心里盘算风险。阿龙作为孙云涛的头马，平时进出肯定带着不少保镖，想从对方的地盘上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飞哥，阿龙平时身边少说跟着四五号人，咱们如果硬来，恐怕会惹出大乱子，甚至惊动警察。”
楚飞瞥了他一眼。“我让你去抓人，没让你去火拼。摸清楚他的落脚点、生活规律，挑他落单或者防备最弱的时候动手。”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加重了语气。“记住，这件事必须做得隐秘点。人带回来之前，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不能让孙云涛那边察觉到任何异常。”
只要阿龙突然人间蒸发，孙云涛必然自乱阵脚。人在恐惧和未知中，最容易露出致命的破绽。
刘玉安脑子转过弯来，眼神变得狠厉，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去挑几个面生的兄弟，手脚利索点的，别开咱们自己的车。”楚飞最后交代了一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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