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指了指桌上那两包白粉，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王队长迎上楚飞的视线，腮帮子鼓动了两下。
在他看来，楚飞这副有恃无恐的派头，全靠旁边的局长高志远撑着腰。
要是换作寻常道上混的角色，进了这间审讯室，看到两包纯度极高的货被拍在桌上，骨头再硬也早就瘫成一滩烂泥。
楚飞能坐得这么稳，无非是在赌高志远敢不敢撕破脸硬保他。
可今天这盘棋，王队长早就把退路给堵死了。
王队长转过头，朝身侧站着的一名刑警招了下手，把嘴凑到对方耳边，快步交代了两句。
那刑警领了指令，拉开审讯室沉重的铁门，一路小跑着冲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审讯室内重新落入僵持。
高志远坐在长桌中央，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泛出青白色。
他没有出声斥责王队长，也没有接楚飞的话头。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句带有倾向性的表态，都会变成扎向他自己前程的尖刀。
不到一分钟，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胶底鞋踏地声。
刚才离开的刑警抱着一台黑色的军工级三防笔记本跑了回来，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动静。
那刑警把笔记本往审讯桌上一搁，连上电源线，屏幕随即亮起蓝光。
王队长走上前，单手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六位数的开机密码，调出一个带有昨夜时间戳的加密视频文件夹。
他把笔记本屏幕转向高志远的方向，手指重重按在空格键上。
“高局长，空口无凭，这是昨晚现场执法记录仪拍下的全过程，没有任何剪辑痕迹。”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摇晃得很厉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和呼啸的夜风。
镜头里，城北三号货场的铁皮大门敞开着，院子里黑压压站了四十多号人，手里拎着钢管和开山刀，把通往地下赌场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楚飞的手下，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领口敞开，满脸横肉地冲着镜头破口大骂。
几个辅警试图上前维持秩序，直接被徐明带人推搡得连连后退。
画面里随即传出王队长持枪警告的声音。
王队长的身影出现在画面右侧，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还用枪托打了一名带头的混混才稳住了现场的局面。
把叫嚣的混混们彻底镇住。
随后，警方破门而入、赌客的尖叫声、桌椅翻倒的杂音充斥着整个音响。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地下室最内侧的一间暗室。
画面在这里拉近了特写。
在地上散落几叠捆扎好的红色钞票，两包用透明胶带封好的白色粉末清清楚楚躺在隔板的最上层。
刑警戴着白手套把东西取出来，对着执法记录仪展示封签。
视频播放完毕，王建林再次按动空格键，画面定格在白手套托着毒品的那一秒。
高志远脸颊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胸膛起伏得明显比刚才剧烈。
现场录像太完整了，完整得几乎挑不出任何程序上的瑕疵。
在楚飞的地盘上，当场搜出了能判死刑的货量。
这桩铁案要是按规矩立卷上报，别说楚飞脱不了干系，就连他高志远自己，只要敢说半个不字，也得被扣上一顶包庇贩毒的帽子。
王队长敏锐捕捉到了高志远的动摇。
他往前踏出半步，腰杆挺得笔直，胸前的警号牌在日光灯管下反射着冷光。
“高局长，铁证如山。”
“局里上下都清楚，您和楚飞关系不浅。”
“但情面归情面，纪律是纪律。楚飞的手下暗地里出货，这是板上钉钉的客观事实。”
“三十多号兄弟连夜蹲点抓现行，现在全都在外面看着。希望高局长能秉公处理，按市局涉毒案件的红头文件批捕楚飞，千万别让冲锋陷阵的弟兄们寒了心。”
这番话像是一记闷棍，结结实实砸在高志远的后脑勺上。
王队长这是把话挑明了，当着满屋子下属的面，公然逼宫。
高志远牙根咬得发酸，掌心全是一层冷汗。
如果他此刻拍桌子骂王队长擅作主张，立刻就会坐实“偏袒楚飞”的罪名；如果他顺着王队长的意思签字批捕，楚飞这辈子就算交代在这间屋子里了。
高志远闭了闭眼，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转过身，看向依然靠在椅背上的楚飞。
楚飞神色如常，两手自然搭在扶手上，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过。
高志远看着楚飞这副神态，心里又急又躁，忍不住压低嗓音开了口：
“楚老弟，现在不是摆谱的时候。录像你也看到了，你老实跟老哥交个底，这东西，你碰没碰过？”
楚飞迎着高志远的目光，平静地笑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楚飞长这么大，从来没碰过这种断子绝孙的玩意儿，高局长，你信我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掷地有声。
楚飞心里有底。
徐明跟着他刀山火海走了那么久，贪财、好勇斗狠都有，但在立规矩的那天起，楚飞就当着所有兄弟的面剁过一根手指，谁敢碰白粉，沉江喂鱼。
徐明就算有十个胆子，也绝不敢背着他把这东西放进核心保险柜。
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晚动手之前，这批货就已经被外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塞了进去。
高志远定定看了楚飞三秒钟，从对方那双坦然的眸子里，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半截。
只要楚飞没碰，这事就还有运作的余地。
可还没等高志远接话，站在一旁的王建林就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嗤笑：
“楚老板，省省吧。”
“进了这扇门的人，十个里面有十个都喊冤，没一个承认自己是王八蛋的。”
“你说你没碰，难道那包东西是自己长了腿，半夜三更钻进赌场的？当着高局长的面，昧着良心编瞎话，你觉得有意思吗？”
王队长心里清楚这批货的真正来源，那是孙云涛派人提前布下的死局，但他必须把这根钉子死死敲进楚飞的骨头里。
高志远转过头，狠狠剜了王队长一下，语气发沉：
“小王，楚飞既然说他没有参与贩毒，但东西确实是在他场子里搜出来的。”
“按你的意思，这件事现在该怎么定性，又该怎么往下走？”
王建林心里暗笑高志远这是在找台阶下，但他不打算给这个老领导任何体面。
“办法倒也简单。”
王建林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睨着楚飞。
“既然楚飞坚称自己是无辜的，那就拿出铁证来洗清嫌疑。”
“只要楚老板能在规定的时间里，找出来这批货到底是谁放进去的，人证物证齐全，我立刻当着全分局的面，脱了警服给他敬礼道歉。”
“楚飞在深城手眼通天，找这么点线索，应该不难吧？”
高志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证清白，在司法程序里本就是最恶毒的枷锁。
高志远咬了咬牙，重新看向楚飞：
“楚老弟，王队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自证清白，你办得到吗？”
楚飞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没问题。”
楚飞看着王队长，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给我两天时间。四十八小时内，我把真正的出货人、塞包的人，连皮带骨送到王队长的办公桌前。”
“两天？你想得倒挺美！”
王队长直接挥手打断，眼神里透出一股凶狠的光芒。
“两天时间，足够你把外面的尾巴全部割干净，再找个替死鬼顶罪了！”
“我只给你一天，二十四小时。”
“明天的这个时候，要是拿不出证据，你的拜把子兄弟徐明，就会以特大跨国贩毒主犯的身份移交看守所。”
“到那时候，楚飞可别怪我王建林没给过你机会。”
王建林说完，一把合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楚飞没有退让，目光落在那台被合上的电脑上，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那就二十四小时。”
王队长迎上楚飞的视线，腮帮子鼓动了两下。
在他看来，楚飞这副有恃无恐的派头，全靠旁边的局长高志远撑着腰。
要是换作寻常道上混的角色，进了这间审讯室，看到两包纯度极高的货被拍在桌上，骨头再硬也早就瘫成一滩烂泥。
楚飞能坐得这么稳，无非是在赌高志远敢不敢撕破脸硬保他。
可今天这盘棋，王队长早就把退路给堵死了。
王队长转过头，朝身侧站着的一名刑警招了下手，把嘴凑到对方耳边，快步交代了两句。
那刑警领了指令，拉开审讯室沉重的铁门，一路小跑着冲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审讯室内重新落入僵持。
高志远坐在长桌中央，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泛出青白色。
他没有出声斥责王队长，也没有接楚飞的话头。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句带有倾向性的表态，都会变成扎向他自己前程的尖刀。
不到一分钟，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胶底鞋踏地声。
刚才离开的刑警抱着一台黑色的军工级三防笔记本跑了回来，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动静。
那刑警把笔记本往审讯桌上一搁，连上电源线，屏幕随即亮起蓝光。
王队长走上前，单手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六位数的开机密码，调出一个带有昨夜时间戳的加密视频文件夹。
他把笔记本屏幕转向高志远的方向，手指重重按在空格键上。
“高局长，空口无凭，这是昨晚现场执法记录仪拍下的全过程，没有任何剪辑痕迹。”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摇晃得很厉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和呼啸的夜风。
镜头里，城北三号货场的铁皮大门敞开着，院子里黑压压站了四十多号人，手里拎着钢管和开山刀，把通往地下赌场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楚飞的手下，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领口敞开，满脸横肉地冲着镜头破口大骂。
几个辅警试图上前维持秩序，直接被徐明带人推搡得连连后退。
画面里随即传出王队长持枪警告的声音。
王队长的身影出现在画面右侧，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还用枪托打了一名带头的混混才稳住了现场的局面。
把叫嚣的混混们彻底镇住。
随后，警方破门而入、赌客的尖叫声、桌椅翻倒的杂音充斥着整个音响。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地下室最内侧的一间暗室。
画面在这里拉近了特写。
在地上散落几叠捆扎好的红色钞票，两包用透明胶带封好的白色粉末清清楚楚躺在隔板的最上层。
刑警戴着白手套把东西取出来，对着执法记录仪展示封签。
视频播放完毕，王建林再次按动空格键，画面定格在白手套托着毒品的那一秒。
高志远脸颊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胸膛起伏得明显比刚才剧烈。
现场录像太完整了，完整得几乎挑不出任何程序上的瑕疵。
在楚飞的地盘上，当场搜出了能判死刑的货量。
这桩铁案要是按规矩立卷上报，别说楚飞脱不了干系，就连他高志远自己，只要敢说半个不字，也得被扣上一顶包庇贩毒的帽子。
王队长敏锐捕捉到了高志远的动摇。
他往前踏出半步，腰杆挺得笔直，胸前的警号牌在日光灯管下反射着冷光。
“高局长，铁证如山。”
“局里上下都清楚，您和楚飞关系不浅。”
“但情面归情面，纪律是纪律。楚飞的手下暗地里出货，这是板上钉钉的客观事实。”
“三十多号兄弟连夜蹲点抓现行，现在全都在外面看着。希望高局长能秉公处理，按市局涉毒案件的红头文件批捕楚飞，千万别让冲锋陷阵的弟兄们寒了心。”
这番话像是一记闷棍，结结实实砸在高志远的后脑勺上。
王队长这是把话挑明了，当着满屋子下属的面，公然逼宫。
高志远牙根咬得发酸，掌心全是一层冷汗。
如果他此刻拍桌子骂王队长擅作主张，立刻就会坐实“偏袒楚飞”的罪名；如果他顺着王队长的意思签字批捕，楚飞这辈子就算交代在这间屋子里了。
高志远闭了闭眼，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转过身，看向依然靠在椅背上的楚飞。
楚飞神色如常，两手自然搭在扶手上，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过。
高志远看着楚飞这副神态，心里又急又躁，忍不住压低嗓音开了口：
“楚老弟，现在不是摆谱的时候。录像你也看到了，你老实跟老哥交个底，这东西，你碰没碰过？”
楚飞迎着高志远的目光，平静地笑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楚飞长这么大，从来没碰过这种断子绝孙的玩意儿，高局长，你信我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掷地有声。
楚飞心里有底。
徐明跟着他刀山火海走了那么久，贪财、好勇斗狠都有，但在立规矩的那天起，楚飞就当着所有兄弟的面剁过一根手指，谁敢碰白粉，沉江喂鱼。
徐明就算有十个胆子，也绝不敢背着他把这东西放进核心保险柜。
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晚动手之前，这批货就已经被外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塞了进去。
高志远定定看了楚飞三秒钟，从对方那双坦然的眸子里，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半截。
只要楚飞没碰，这事就还有运作的余地。
可还没等高志远接话，站在一旁的王建林就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嗤笑：
“楚老板，省省吧。”
“进了这扇门的人，十个里面有十个都喊冤，没一个承认自己是王八蛋的。”
“你说你没碰，难道那包东西是自己长了腿，半夜三更钻进赌场的？当着高局长的面，昧着良心编瞎话，你觉得有意思吗？”
王队长心里清楚这批货的真正来源，那是孙云涛派人提前布下的死局，但他必须把这根钉子死死敲进楚飞的骨头里。
高志远转过头，狠狠剜了王队长一下，语气发沉：
“小王，楚飞既然说他没有参与贩毒，但东西确实是在他场子里搜出来的。”
“按你的意思，这件事现在该怎么定性，又该怎么往下走？”
王建林心里暗笑高志远这是在找台阶下，但他不打算给这个老领导任何体面。
“办法倒也简单。”
王建林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睨着楚飞。
“既然楚飞坚称自己是无辜的，那就拿出铁证来洗清嫌疑。”
“只要楚老板能在规定的时间里，找出来这批货到底是谁放进去的，人证物证齐全，我立刻当着全分局的面，脱了警服给他敬礼道歉。”
“楚飞在深城手眼通天，找这么点线索，应该不难吧？”
高志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证清白，在司法程序里本就是最恶毒的枷锁。
高志远咬了咬牙，重新看向楚飞：
“楚老弟，王队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自证清白，你办得到吗？”
楚飞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没问题。”
楚飞看着王队长，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给我两天时间。四十八小时内，我把真正的出货人、塞包的人，连皮带骨送到王队长的办公桌前。”
“两天？你想得倒挺美！”
王队长直接挥手打断，眼神里透出一股凶狠的光芒。
“两天时间，足够你把外面的尾巴全部割干净，再找个替死鬼顶罪了！”
“我只给你一天，二十四小时。”
“明天的这个时候，要是拿不出证据，你的拜把子兄弟徐明，就会以特大跨国贩毒主犯的身份移交看守所。”
“到那时候，楚飞可别怪我王建林没给过你机会。”
王建林说完，一把合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楚飞没有退让，目光落在那台被合上的电脑上，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那就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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