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心中冷笑,正欲开口,却见长孙皇后朝他投来哀求的眼神。

  就连李丽质和城阳都不停地朝他使眼色。

  显然,姐妹俩是顾及长孙皇后的气疾,生怕魏无羡会如刚才那般,动手伤人,刺激到长孙皇后。

  呵呵,狗东西,想让本王去倭国,做梦!

  有了孙思邈的诊断建议,此刻的李泰心头越发有恃无恐。

  魏无羡看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父皇,母后,你们是不是以为儿臣是故意针对魏王?想让他去倭国送死?”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沉默就代表默认,在夫妇二人看来,的确如此!

  李泰见状,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得色。

  魏无羡长叹一声:“魏王若留在大唐,他日太子殿下从岭南回到长安,该如何自处?”

  顿了顿,魏无羡看向李泰:“你谋反之事,虽说没有传开,但太子殿下迟早会知道!所以,你留在大唐一天,太子殿下就一日不安!”

  “你敢确定你那些旧部不会再找你?还有朝中百官,不会再有人拿你当棋子?”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心头狂震。

  李泰怒道:“魏无羡,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魏无羡挑眉打断:“你去倭国至少还能活着,你若留在大唐,你猜你大哥会不会让你活着?”

  此话一出,长孙皇后秀丽的脸苍白如纸。

  李世民亦是面如土色。

  魏无羡朝李世民拱手,正色道:“陛下,魏王殿下今日若不走,他日必死在太子殿下手中!”

  “臣请陛下成全魏王殿下让他去倭国,至少还能保一条命,若是做得好,还有立功的机会,总比留在大唐兄弟相残的要好!”

  李泰怒不可遏:“魏无羡,你放屁!皇兄宅心仁厚,绝不会杀我,你休想挑拨离间!”

  魏无羡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要不要问问你父皇,你大伯和四叔是怎么没的?还有,你还有嫡堂兄弟吗?”

  李世民:“ヽ(`⌒´メ)ノ”

  李泰如遭雷击,浑身发颤。

  当年玄武门之变后,他的好父皇李世民便下令清洗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子嗣。

  李建成和李元吉各有五子,无一幸免,全部被杀,只有女儿留存了下来。

  那个时候他还小,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和他长大的堂兄、堂弟都不见了。

  他每次问父皇和母后他们都去哪了的时候,父皇和母后都会刻意岔开话题,避而不谈。

  等他长大一点,才知道真相。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在皇家,亲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唯有权力和利益才是王道。

  也正因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拼了命的讨父皇欢心,想着有朝一日,登上那个至尊之位!

  可如今他不仅没有登上那个至尊之位,反而还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李丽质朝城阳使了个眼色,城阳会意,抱着小兕子回了马车。

  这些事太过血腥,小兕子还小,不宜知晓这些事。

  码头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孙思邈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李丽质则死死攥着魏无羡的手。

  长孙皇后心思翻涌,心如刀绞。

  在场众人都很清楚魏无羡说的都是实话,李泰留在长安,李承乾绝不会放过他。

  李世民活着,或许还能护着李泰,但李世民一旦去了,李泰必死无疑!

  魏无羡朝长孙皇后道:“母后,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魏王好,您说是不是?”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点点头:“无羡,是母后误会你了,是母后错了,你说得对,青雀不能留在大唐,必须离开!”

  李泰泪流满面,哽咽道:“母后,儿臣真的不想离开您啊!儿臣舍不得您,儿臣想留在母后身前尽孝,不想去倭国!”

  魏无羡撇嘴:“男儿立世,当持三尺青锋,立不世之功,殿下堂堂男儿,岂能贪图安逸,不思进取?”

  李泰是真的怒了,怎么哪都有这狗东西!

  “魏无羡,你给我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李世民听到这话,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李泰脸上:

  “啪!”

  “你个逆子,给朕闭嘴!他让你去倭国立功赎罪,是为了你好,你却不知好歹,不知感恩,还怪起人家来了?”

  李泰抱着李世民的大腿痛哭流涕:“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真的错了,父皇,你怎么罚儿臣都行,儿臣不想去倭国啊!呜呜呜……”

  李世民闭了闭眼。

  脑海中浮现出了玄武门那一天,他亲手射杀李建成的那一幕!

  这一幕犹如梦魇一般折磨了他这么多年,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让他痛不欲生。

  这兄弟相残的滋味,他真的受够了,所以他宁愿李泰死在倭人手中,也绝不能让李泰和李承乾兄弟相残,重蹈他的覆辙。

  半晌,他睁开眼,冷声道:“来人,送魏王上船!”

  李泰身子一颤,面若死灰。

  长孙皇后抹了一把眼角泪水,将玉佩塞回到李泰手中:“青雀,去吧,照顾好自己,好好活着!”

  两名百骑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李泰上了船。

  李泰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就这么上了船。

  他虽然恨魏无羡入骨,但不得不承认,魏无羡说的话不无道理,他留在大唐,终究是死路一条,去了倭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大船缓缓驶离河岸,渐行渐远。

  长孙皇后望着远去的船消失在视野中,泪水夺眶而出,失声痛哭:

  “青雀,阿娘对不起你,是阿娘没有教好你,是阿娘害了你啊……”

  李世民背对河面,负手而立,久久不语。

  魏无羡和李丽质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长孙皇后,低声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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