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叶悟德边咳血边笑。

  “姜无双!”

  “你就剩这点力量了吧!”

  “你护得了她一次,还能护她第二次吗?”

  半空中,姜昭昭身后的紫金骨影开始发颤。

  姜无双的身影也淡了下去。

  姜昭昭心口一疼。

  “不……”

  姜无双低头看她。

  这一次,她没有骂人。

  她只是笑了一下。

  “小崽子。”

  “别摆这副样子。”

  “老娘早就是死人了。”

  姜昭昭喉咙发堵。

  “老祖……”

  姜无双抬手,想摸摸她的头。

  可那只手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

  手掌穿过姜昭昭雪白的头发,只留下几粒紫金光尘。

  她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姜昭昭竟从她眼底看出了一点遗憾。

  可下一刻,姜无双又满不在乎地笑了。

  “行了。”

  “能看见你把这狗东西劈成这样,够本。”

  “接下来的路,自己走。”

  地面上。

  姜百川怔怔抬头。

  姜无涯跪坐在废墟里,老泪纵横。

  姜雪照攥着染血的袖口,连丹火都快压不住。

  姜无归仰着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哑音。

  “无双……”

  姜昭昭拼命摇头。

  “不行。”

  “老祖,你别走。”

  “我还没把他们全杀完。”

  “我还没让你看见姜家以后有多牛。”

  “我还没……”

  她声音一哽。

  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姜无双啧了一声。

  “哭什么哭。”

  “姜家的孩子,眼泪留着以后砸别人坟头。”

  她转头,看了一眼天衍山河。

  又看了一眼废墟里还在挣扎站起的姜家后人。

  最后,她看向姜昭昭。

  “姜昭昭。”

  “别弯腰。”

  “别认命。”

  “谁敢吃你,就咬碎他的牙。”

  最后一个字落下。

  她身上的战甲开始散开。

  连那双曾经燃着战意的眼睛,也开始被紫金光点吞没。

  那些光点飘向天地。

  落入破碎的废墟。

  落入断裂又新生的阵纹。

  落入每一个姜家人的身上。

  姜昭昭身后的骨影骤然一暗。

  刚被强行续上的本源,迅速回落。

  她身形一晃,险些从半空坠下。

  叶悟德扶着碎石站稳。

  他喘了几口气,笑声越来越大。

  “没了。”

  “姜无双也没了。”

  “哈哈哈哈!”

  “姜昭昭,你还有什么?”

  “你还有什么能烧?”

  姜昭昭垂着头。

  白发遮住她的脸。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

  身上冷得厉害。

  【没了吗?】

  【真到极限了吗?】

  【可我还是不甘心啊。】

  【老祖都烧没了。】

  【那么多人都倒下了。】

  【凭什么这个老登还站着?】

  叶悟德抹掉脸上的血,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

  “不劈了?”

  “刚才不是很能撑吗?”

  “姜昭昭,老夫说过,你耗不过我!”

  他抬头看向天穹。

  黑色雷云还在翻滚,却比刚才弱了不少。

  叶悟德笑声更大。

  “看见了吗?”

  “天罚也要散了。”

  “你烧完姜无双,烧完自己,又能如何?”

  “最后活着的人,还是老夫!”

  就在这时。

  废墟边缘,一团紫金火焰猛地炸开。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乱石堆里冲了出来。

  “吼!”

  旺财。

  它身上的鳞片大片翻起,原本圆滚滚的身体正在拉长。

  额头两侧,小小的犄角变长。

  尾巴甩开碎石,背脊上的紫金纹路从头顶一路漫延到尾端。

  它疼得浑身发抖。

  可它没有停。

  每跑一步,脚下都留下紫金色的火印。

  它仰头冲着天罚吼了一声。

  整座摇光废墟都跟着震了一下。

  “旺财?”

  姜昭昭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一团巨大的紫金色光影冲向自己。

  她艰难低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旺财……回去……”

  旺财没听。

  它一头撞向总枢纽屏障。

  阵光炸开。

  它硬生生穿了过去。

  姜无归脸色大变。

  “它能进去!”

  “它和昭昭的本源早就绑在一起了!”

  旺财冲到姜昭昭身边,急得绕了她半圈。

  它用脑袋拱了拱姜昭昭垂落的手。

  姜昭昭连摸它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别闹。”

  “会死的。”

  旺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那声音委屈极了。

  下一瞬,它抬起前爪,狠狠划开自己的胸口。

  金色血液涌了出来。

  那血液一出现,周围的天罚气息竟然都停滞了一瞬。

  旺财将流淌着金色血液的爪子,直接按在姜昭昭正在滴血的手腕上。

  姜昭昭脸色骤变。

  “你干什么?!”

  “旺财!”

  旺财把额头抵在她掌心。

  温热的鼻息轻轻蹭过她的指尖。

  以前它讨糖吃,就是这样。

  姜昭昭喉咙疼得说不出话。

  下一瞬。

  一人一兽的血液融在一起。

  姜昭昭身体猛地一震。

  滚烫的力量冲入她经脉。

  那不是普通灵力。

  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古老、更霸道的生命本源。

  她已经快要熄灭的生命之火,被这股金色血液硬生生托了回来。

  雪白长发被阵风卷起。

  原本即将断裂的紫金阵纹,在金色血液的支撑下再次亮起。

  甚至比之前更盛!

  天穹之上,黑色雷云重新压下。

  雷云深处,一道道黑色雷蛇纠缠成龙形,咆哮着锁定叶悟德。

  叶悟德刚震碎一道残雷,猛地抬头。

  当他看清旺财此刻的模样。

  看清了它额头正在裂开的第三只竖瞳。

  看清那流淌的金色血液时。

  他脸上一直维持的镇定,终于彻底崩碎。

  “混沌?”

  “祖龙?”

  叶悟德声音发颤。

  “怎么会……”

  旺财缓缓转头。

  额心竖瞳睁开一线。

  叶悟德身上的仙力便猛地一滞。

  他往后退了半步。

  可很快,他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更疯。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指着姜昭昭,声音凄厉。

  “姜昭昭!”

  “好一个姜昭昭!”

  “你根本不是天衍的变数。”

  “你是这片天地拿命养出来的刀!”

  叶悟德抹了一把唇边的血,眼神疯狂到近乎扭曲。

  “老夫今日认栽!”

  “可你也别想好过!”

  “你以为杀了老夫就结束了?”

  “不。”

  “你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姜昭昭垂眸看着他。

  旺财的金色血液还在流入她体内。

  烧得她神魂剧痛。

  也烧得她眼底重新亮起火。

  她缓缓抬起手。

  “哦。”

  “那就让他们排队。”

  “今天先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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