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那句话一出口,胡浅月就哭了。

  她本来还撑着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坐得笔直,瞪着眼。可听到“你想要我怎么样”,她那口气忽然泄了,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你去劝劝我姐。”

  她哭着说。

  “你去劝劝她。你的话,她一定听。只要你说一句‘你别走’,她肯定留下。谭啸天,我不走,我真的不想走……”

  她越说越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谭啸天看着她,心里乱成一团。

  这是他第一次见胡浅月哭。

  这丫头平日里咋咋呼呼,天大的事都能笑嘻嘻地揭过去,跟谁都能插科打诨。他总以为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原来不是。她只是没到伤心的时候。

  他张了张嘴。

  准备了一晚上的那套道理,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浅月。”他开口,声音硬得像石头,“这是你姐姐自己的决定。”

  “不是!”

  “是她自己决定的。”谭啸天硬着头皮说下去,“她要去替天幽族找出路,这是她的选择。我去劝,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因为她是你姐姐。”谭啸天说,“你站在她的位置上想一想。她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我要是去劝她,等于当着她的面说,你的选择不算数,我说了才算。”

  “那有什么不好?”

  “浅月。”谭啸天看着她,“人不能这么对付人。”

  胡浅月愣住了。

  她张着嘴,眼泪挂在脸上,像是没听懂。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能妇人之仁。”谭啸天说,“我今天心一软,把她劝下来,她这个人就废了。往后她每天都在想,我是被人求着留下的,不是自己愿意的。这样的日子,过得下去吗?”

  房间里安静了。

  胡浅月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她盯着谭啸天看。

  看了很久很久。

  那个男人的脸,她熟得不能再熟。可他今天说话的样子,太反常了。

  反常到,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谭啸天。”她的声音很轻,“我姐要走的事,你早就知道。”

  谭啸天没吭声。

  “不止知道。”胡浅月一字一句,“是你让她走的,对不对?”

  “……”

  “对不对?!”

  谭啸天一语不发。

  沉默就是承认。

  胡浅月的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了。她不是伤心姐姐要走,是伤心眼前这个人。

  伤心他一边把话说得那么硬,一边连看都不敢看她。

  “为什么。”她喃喃地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们?”

  谭啸天被这句话问住了。

  像被人一拳打在胸口上。

  是啊,为什么。

  人是他要送走的,话是他亲口说的,道理他才讲得头头是道。可此刻那句话砸下来,他心口疼得厉害。

  送人走的是他。舍不得的也是他。

  他站在那儿,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胡浅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明白了。

  她明白得太晚了。

  她一直以为姐姐想走,以为姐姐在犯别扭,以为自己只要拦住姐姐就行。

  原来不是。

  原来要赶她们走的人,就在眼前。原来她昨天在姐姐屋里喊的那些话,说的每一个人,都立在跟前。

  悲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一下子扑过去,紧紧抱住谭啸天。

  “我不走!”

  她哭喊着,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在他衣服里,闷得发狠。

  “我死都不离开!你赶我我也不走!谭啸天,你听见没有!”

  谭啸天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姑娘在发抖。从头到脚,抖得厉害。她的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抓得像要抠进肉里去。

  那点颤抖,一缕一缕传到他胸口上。

  他准备了一整晚的硬心肠,哗啦一声,碎了。

  他抬起手,落在胡浅月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行。”

  “……什么?”

  “我去。”谭啸天说,“我去跟你姐姐说说。”

  胡浅月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鼻尖也红。可听到这句话,她愣了两秒,然后破涕为笑。

  笑得像雨后出太阳。

  “真的?”

  “真的。”

  “不许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胡浅月吸了吸鼻子,退开一步,抬手胡乱抹脸。

  抹了两下她忽然停住,脸刷地红了。

  她刚刚,是在一个男人怀里哭了大半天。

  她胡浅月长这么大,还从没在人前哭过,更没见过这么没脸的样子。

  “你——”她背过身去,恼羞成怒,“你不许看!”

  “我早看完了。”

  “谭啸天!”

  “行了行了。”谭啸天难得笑了一下,“去洗把脸。你这样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胡浅月跺了跺脚,跑了。

  跑到门口,她又回过头。

  “你说的话,得算数。”

  “算数。”

  “那我等你消息。”

  脚步声远了,门在风里晃了晃。

  谭啸天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胸口。

  衣襟上,湿了一大片。

  他低头看着那片湿,叹了口气。

  “这条心软的账。”他自言自语,“我记着。以后不管出什么事,都算我自找的。”

  ……

  两个时辰后。

  谭啸天站在胡如意的房门外,抬手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胡如意坐在桌边,桌上那几个储物袋还在原处,一动不动。她抬眼看他,神色冷得像结了冰。

  “商量好了?”

  “嗯。”谭啸天在她对面坐下,“来听你的话。”

  “我说。”胡如意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放,声音平平的,“我没有人权。”

  谭啸天抬起头。

  “我这个人,是走是留,都由你说了算。”胡如意看着他,“你想让我走,我就走。你想让我留,我就留。要留要离开,我都不留恋。反正我这个人,在你这儿就是个物件。摆在哪儿,都由主人安排。”

  “如意,我……”

  “你别急着道歉。”胡如意抬手打断他,“我还没说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谭啸天,我不是皮球。”

  “想踢走就踢走,想拿回就拿回。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为了你胡浅月妹妹,跑来跟我说软话。这份心意,我认。可你要说的就这些,我就无话可说了。”

  她顿了顿。

  “往后,咱们就做普通朋友吧。”

  “你要我炼丹,我炼,价钱照收。你要我出手,我出手,代价照议。我不会再跟你要什么,也不会再替你白干活。你也不用送我什么,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我也不会要求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你放心。”

  窗外的日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肩上。

  她站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不倒的树。

  谭啸天坐在桌边,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

  她心里有气,他知道。她心里有怨,他也知道。可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又句句在理。

  他不是被人求着做事的人,他也不能求着人留下来。这个道理,昨天他还跟胡浅月讲过。

  现在轮到自己了。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说对不起,说这事是我没考虑周全,说浅月的感受我没顾上。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觉得空。

  对不起有什么用。

  “好。”

  他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胡如意站在窗边,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谭啸天站起身,把桌上那几个储物袋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个,你先收着。”

  “东西放下,人出去。”

  “……好。”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如意。”

  “还有事?”

  “谢谢。”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

  胡如意还站在窗边。

  她盯着窗外那片亮晃晃的日光,很久很久,忽然抬手,捂住了脸。

  她知道,那个“好”字,是她自己要来的。

  可听见的时候,还是像有人拿刀,在心口上划了一道。

  她其实不敢生气。

  一句气得狠的话都不敢说。她怕的是一旦真闹起来,那个男人就再也不来了。

  所以她才那么急着把关系定死。普通朋友。划清了界限,往后就不会再因为一句话被赶走。

  至少,还能留在眼皮子底下。

  至少,天天还能见到。

  她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深吸一口气,把腰杆重新直起来。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兵王归来:七个美女要我命,兵王归来:七个美女要我命最新章节,兵王归来:七个美女要我命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