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英被人带回来的时候，嘴里也在念叨着鬼呀鬼的。
看见史宏三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更是吓得不轻。
有人问她在哪见了鬼，她就指着那堆纸人纸马。
又有人问她，为什么大半夜跑到这儿来？
方英心虚的看了一眼蒋婵，不吭声了。
直到史祯田被人从被窝里拔出来，一路带到这里。
村里有人开了面包车过来，史祯田还没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推着上了面包车，和他老爹一路往县城医院去了。
方英没去，她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真要是有鬼，她跑出这院子有什么用？她现在就应该和史宏三一样，被抬着送医院去。
除非，刚刚那是人。
“何五姑，刚才那个鬼是你扮的吧？你这一辈子最擅长装神弄鬼吓唬人了，除了你也没别人能做出这样的损事。”
其他人一愣，目光纷纷落在了蒋婵身上。
蒋婵从刚刚出现，就一直维持着世外高人，高深莫测的架势。
但其实，此刻的她有些痛苦。
都躲着的时候，史宏三有一句话说的对。
开着灯，开着门，不进蚊子吗？
进啊。
她刚刚换衣服的工夫，皮鼓上愣被咬了两个大包。
身为五姑奶奶，她总不能当着村里这帮男女老少的面挠屁股吧，只能忍着，忍得非常痛苦。
此刻听方英说这种话，蒋婵继续维持着形象悠悠叹了一声。
“如果你们心中没有恶念，又怎么会在鬼节的夜里跑到我家装鬼吓我，你们不来，又怎么可能会被吓成这样？”
“老婆子我又不是真的神仙，能掐会算，知道你们今晚要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提前准备装鬼吓你们？”
“方英，你修房子会招来灾祸这事我一早就告诉你了，是你不愿意听，如今房子让人夺了，你不去吓唬方赖子，反而来吓唬我，是觉得我老太太一个好欺负是吗？”
蒋婵把道德高地站的稳稳的，但仍然想挠皮鼓。
方英还想说什么，小菊月急了，从地上抱起个纸人就冲她扔了过去。
“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中元节晚上跑出来装鬼吓唬人，你们不见鬼谁见鬼？这事还往我外婆身上赖！”
“我外婆要是真想对付你，早就请小鬼上你家，扒了你的皮！”
“你现在这样不就是看我外婆好说话吗？”
“让你欺负我们，我咒死你！”
小菊月掐着手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凶巴巴地瞪着她。
蒋婵看着好笑，但还是想挠皮鼓。
其他村民也看不过去了，七嘴八舌地说着。
“真是开了眼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五姑奶奶抢了你的老头呢，大半夜来吓唬人，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老骨头。”
“我们五姑奶奶就是心善，你和史宏三都干出那样的事了，五姑奶奶还没忘了提醒你们一句，你们不听，出了事儿，你还倒打一耙。”
“就是，有这能耐怎么不去方家，吓唬方赖子父子呢？”
“你们知道什么？”
方英扶着胸口，委屈地老泪都要掉下来了。
“当初要不是她撵我出村，我至于在外面受那么多苦吗？你们知道我在外面搬了多少次家，换了多少份工作吗？我给人卖货，打扫卫生，给人记账，一年到头休息的时候屈指可数，本来我可以不用过这样的生活！”
村里人听她这么说，纷纷安静了下来。
方英以为自己的痛苦终于被他们看见了、理解了，这时，有人缓缓伸出了手。
那是一双女人的手，却因为常年的体力劳动，指关节都变了形，粗糙宽大的，像一把蒲扇。
“如果你那算吃苦，我们这些留在村里的，又算什么？”
“打扫打扫卫生卖卖货记记账就有工资拿，早知道当初我也出去打工了。”
方英看着那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最后恶狠狠瞪过去，“算你命苦，你命苦苦你的，跟我比什么？”
这话算是把今晚的闹剧彻底推上了高潮。
就像抱着西瓜惋惜芝麻的人，嘲讽一辈子只有芝麻捡的人命不好一样。
那女人气疯了，抡着蒲扇大的手，对着方英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方英也不示弱，跟着撕扯起来。
其余人拉架的拉架，劝阻的劝阻。
蒋婵在一片慌乱中，趁机挠了挠皮鼓。
方英到底是太多年没做过力气活了，和村里这些人比，她以前简直是养尊处优的过日子，很快就被那女人摁着，没了回手的力气。
最后，她是被人送回史祯田家的。
第二天早上，史祯田用医院的座机把电话打到了村队。
史宏三大面积心梗，做了手术，欠了医院一大笔钱。
史祯田这个儿子不想管也不行，只能咬牙顶上，让刘霞送钱过去。
刘霞在电话这头冷淡地道：“家里钱不够。”
“那你去妈那拿点。”史祯田这话说的理所应当，极为自然。
刘霞听了，再老实的人都恨不得啐他一脸吐沫。
“你脸皮厚，你回来找妈去吧，你前几天围着那个姓方的转，你当妈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爹出事了，你知道找妈拿钱了，妈欠你们的？”
“反正你要是好意思你就回来，我肯定是没那个脸。”
史祯田被说的脸红脖子粗，悻悻地挂了电话，又给史祯香所在的村子打了过去。
早就收到消息的史祯香压根连电话都不接，摆明了是不会管的。
史祯田只能自己回村，把能借的借了个遍。
路过蒋婵家门口时，他脚步停顿，想到之前的事他不敢敲门，可又想她能出一部分减轻他的压力，最后就在门口打起了转。
史祯田想等他妈看见了，能主动出来帮帮他。
但他不知道，蒋婵和小菊月已经一大早就出了门。
目标，王家村。
见到何兰月全须全尾出现的时候，蒋婵和小菊月都松了口气。
进了屋，坐得近了，迎着窗外的光线，蒋婵才看见她鼻梁上淡淡的青紫。
是已经受伤后即将养好的。
她也没绕弯子，趁着屋里没别人，直接指着那处问道：“你这鼻子是怎么回事儿？别跟我说是撞的，我老婆子可没那么好糊弄。”
看见史宏三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更是吓得不轻。
有人问她在哪见了鬼，她就指着那堆纸人纸马。
又有人问她，为什么大半夜跑到这儿来？
方英心虚的看了一眼蒋婵，不吭声了。
直到史祯田被人从被窝里拔出来，一路带到这里。
村里有人开了面包车过来，史祯田还没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被推着上了面包车，和他老爹一路往县城医院去了。
方英没去，她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真要是有鬼，她跑出这院子有什么用？她现在就应该和史宏三一样，被抬着送医院去。
除非，刚刚那是人。
“何五姑，刚才那个鬼是你扮的吧？你这一辈子最擅长装神弄鬼吓唬人了，除了你也没别人能做出这样的损事。”
其他人一愣，目光纷纷落在了蒋婵身上。
蒋婵从刚刚出现，就一直维持着世外高人，高深莫测的架势。
但其实，此刻的她有些痛苦。
都躲着的时候，史宏三有一句话说的对。
开着灯，开着门，不进蚊子吗？
进啊。
她刚刚换衣服的工夫，皮鼓上愣被咬了两个大包。
身为五姑奶奶，她总不能当着村里这帮男女老少的面挠屁股吧，只能忍着，忍得非常痛苦。
此刻听方英说这种话，蒋婵继续维持着形象悠悠叹了一声。
“如果你们心中没有恶念，又怎么会在鬼节的夜里跑到我家装鬼吓我，你们不来，又怎么可能会被吓成这样？”
“老婆子我又不是真的神仙，能掐会算，知道你们今晚要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提前准备装鬼吓你们？”
“方英，你修房子会招来灾祸这事我一早就告诉你了，是你不愿意听，如今房子让人夺了，你不去吓唬方赖子，反而来吓唬我，是觉得我老太太一个好欺负是吗？”
蒋婵把道德高地站的稳稳的，但仍然想挠皮鼓。
方英还想说什么，小菊月急了，从地上抱起个纸人就冲她扔了过去。
“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中元节晚上跑出来装鬼吓唬人，你们不见鬼谁见鬼？这事还往我外婆身上赖！”
“我外婆要是真想对付你，早就请小鬼上你家，扒了你的皮！”
“你现在这样不就是看我外婆好说话吗？”
“让你欺负我们，我咒死你！”
小菊月掐着手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凶巴巴地瞪着她。
蒋婵看着好笑，但还是想挠皮鼓。
其他村民也看不过去了，七嘴八舌地说着。
“真是开了眼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五姑奶奶抢了你的老头呢，大半夜来吓唬人，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老骨头。”
“我们五姑奶奶就是心善，你和史宏三都干出那样的事了，五姑奶奶还没忘了提醒你们一句，你们不听，出了事儿，你还倒打一耙。”
“就是，有这能耐怎么不去方家，吓唬方赖子父子呢？”
“你们知道什么？”
方英扶着胸口，委屈地老泪都要掉下来了。
“当初要不是她撵我出村，我至于在外面受那么多苦吗？你们知道我在外面搬了多少次家，换了多少份工作吗？我给人卖货，打扫卫生，给人记账，一年到头休息的时候屈指可数，本来我可以不用过这样的生活！”
村里人听她这么说，纷纷安静了下来。
方英以为自己的痛苦终于被他们看见了、理解了，这时，有人缓缓伸出了手。
那是一双女人的手，却因为常年的体力劳动，指关节都变了形，粗糙宽大的，像一把蒲扇。
“如果你那算吃苦，我们这些留在村里的，又算什么？”
“打扫打扫卫生卖卖货记记账就有工资拿，早知道当初我也出去打工了。”
方英看着那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最后恶狠狠瞪过去，“算你命苦，你命苦苦你的，跟我比什么？”
这话算是把今晚的闹剧彻底推上了高潮。
就像抱着西瓜惋惜芝麻的人，嘲讽一辈子只有芝麻捡的人命不好一样。
那女人气疯了，抡着蒲扇大的手，对着方英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方英也不示弱，跟着撕扯起来。
其余人拉架的拉架，劝阻的劝阻。
蒋婵在一片慌乱中，趁机挠了挠皮鼓。
方英到底是太多年没做过力气活了，和村里这些人比，她以前简直是养尊处优的过日子，很快就被那女人摁着，没了回手的力气。
最后，她是被人送回史祯田家的。
第二天早上，史祯田用医院的座机把电话打到了村队。
史宏三大面积心梗，做了手术，欠了医院一大笔钱。
史祯田这个儿子不想管也不行，只能咬牙顶上，让刘霞送钱过去。
刘霞在电话这头冷淡地道：“家里钱不够。”
“那你去妈那拿点。”史祯田这话说的理所应当，极为自然。
刘霞听了，再老实的人都恨不得啐他一脸吐沫。
“你脸皮厚，你回来找妈去吧，你前几天围着那个姓方的转，你当妈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爹出事了，你知道找妈拿钱了，妈欠你们的？”
“反正你要是好意思你就回来，我肯定是没那个脸。”
史祯田被说的脸红脖子粗，悻悻地挂了电话，又给史祯香所在的村子打了过去。
早就收到消息的史祯香压根连电话都不接，摆明了是不会管的。
史祯田只能自己回村，把能借的借了个遍。
路过蒋婵家门口时，他脚步停顿，想到之前的事他不敢敲门，可又想她能出一部分减轻他的压力，最后就在门口打起了转。
史祯田想等他妈看见了，能主动出来帮帮他。
但他不知道，蒋婵和小菊月已经一大早就出了门。
目标，王家村。
见到何兰月全须全尾出现的时候，蒋婵和小菊月都松了口气。
进了屋，坐得近了，迎着窗外的光线，蒋婵才看见她鼻梁上淡淡的青紫。
是已经受伤后即将养好的。
她也没绕弯子，趁着屋里没别人，直接指着那处问道：“你这鼻子是怎么回事儿？别跟我说是撞的，我老婆子可没那么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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