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伤，发烧……那就是感染了。”张石头和周锐凑在一起商量。
“嗯。”周锐点头：“应该是老虎爪子上有细菌，伤口没处理干净，这才会引起感染发烧。”
“那就用四环素，我们，你包里应该有带吧？”张石头看着周锐。
他包里有伤药，是村里的大夫配的。
可那种西式的瓶装药他没地方弄，只有看向神通广大的周锐。
周锐很快把背包解下来，指尖在最内侧的夹层里翻了好半天，终于摸出来个磨得边缘发白的小塑料药瓶。
“一天三次，每次两片，把伤口里的毒压下去，烧自然就退了。”
他没说消炎、抗生素这类山外人的词，怕莫日根听不懂，只用山里人代代传的毒来解释。
“小兄弟，这份大恩我老莫没齿不忘。”莫日根攥着他的胳膊，掌心里全是常年握猎枪磨出来的硬茧。
“往后你在羊支山、浑布山一带走动，只要提我老莫的名字，所有鄂伦春的猎点都给你敞开。”
这时，其中一个半大孩子轻轻从马背上滑下来。
接着从腰间解下一把二十厘米长的猎刀，骨质手柄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刀刃上还留着常年劈柴割肉磨出来的细碎痕迹，是代代传下来的老物件。
“大哥哥，谢谢你的药，这刀给你，进山走夜路，狼不敢近身。”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周锐连忙摆手往回推，这刀是猎户的第二性命，哪能平白无故收人这么重的礼。
“你收下。”莫日根笑着把刀接过来，直接稳稳按在周锐掌心里。
“这是魏拉艳的心意，她从小就把这刀带在身上，你不收，她心里过意不去，往后进山都该不安生了。”
周锐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孩子，黑红的脸蛋上沾着点雪屑，短头发下面露出来半枚银制的小耳环。
原来这个看着像半大小子的猎户，竟然是个姑娘。
“好，那我收下了。”周锐把刀别进自己腰间，没再多推。
以前师父王守业跟他说过，鄂伦春人最讲信义，最不肯欠别人半分人情。
早年还有猎户在林子里捡到狗头金，专门翻山越岭找他换盐、茶叶和消炎药，推来推去反倒见外了。
“莫大叔，你们是在哪撞见那只东北虎的？”何武揣着烟凑过来，满脸好奇。
“那老虎最后被你们打下来了吗？我跑了这么多年山，从来没见过东北虎的影子。”
“哪有那么容易，那是山神爷，在这片山里住了几十年，灵得很。”
莫日根把烟点上，白蒙蒙的烟圈顺着山风飘出去：“要不是我们躲得快，伤的就不止我弟弟一个人了。”
“不过它也挨了我一枪，腰上擦破了好大一块皮，我们才趁机从林子里跑出来。”
“大叔，你快跟我说说，那地方具体在山的哪片？”
何武跟块牛皮糖似的黏在莫日根身边，半步都不肯挪，眼睛里全是向往的光。
“你想去找那只老虎？”莫日根愣了愣，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双白皙的手上，摇了摇头。
“你不行，别去招惹山神爷，那片山的石砬子滑得很，一脚踩空就没了，犯不上冒这个险。”
“我……”何武被他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
“我有我兄弟，整个红旗公社最厉害的猎手，有他在，打个东北虎不在话下。”何武说着就把周锐扯了过来。
莫日根看着他这副急着证明的模样，反倒被逗笑了，伸手把何武递过来的烟点上，深吸一口，烟圈慢悠悠从鼻孔里冒出来。
“不是说你枪法不行。”他指了指远处云雾裹着的山尖。
“主要是那老虎藏在北沟的石砬子后面。”
“那地方树密石滑，地形复杂，一脚踩空容易直接就掉山涧里。”
“我们仨追驯鹿追进去，刚转过弯，它就从树后面扑出来，爪子直接拍在我弟弟肩膀上。”
“我慌得抬枪就打，子弹擦着它腰侧飞过去，擦破层皮，它嗷的一声就窜进林子深处，再也没露面。”
顾少峰听得眼睛都直了，柴刀在手里转了个圈：“那老虎挨了一枪，肯定不敢在那片待太久了吧？”
“哪能啊。”莫日根摇了摇头，烟袋锅子在靴底磕了磕。
“山神爷可是山林之主，只有我们避开它，它可不会轻易离开。”
“大师兄，你这脑子！东北虎可是有名的山大王，你还想让它搬家，想屁吃呢。”
王臻戏谑地看着顾少峰，眼里的鄙夷都不屑掩饰。
“你……”
“好了，别争了。”周锐单手一摆，打断了两人。
“不管有没有老虎，那都不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受了杨村长的委托，要尽快把那群野狼给清理干净，别让下矛村受了祸事。”
“你们是找那群三十来匹的狼？”莫日根把手里的烟屁股一扔，对着周锐问道。
他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只是短短几句话的交集就看出了这一队五个人的核心人物是谁。
“是的，莫大叔。您见过？”周锐直视莫日根。
虽然他有大白带路，不过能多获得一点线索，总归是有利的。
“是，昨天还见过它们追着一群梅花鹿。不过它们和我们家没有冲突，我们就没开枪。”莫日根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
“莫大叔，现在不是冲不冲突的事了，它们经过下边一个村子附近的时候吃了人。”
周锐跟着解释，为什么要灭了整个狼群。
因为鄂伦春族打猎一般都是打大放小，就算是狼也不会把一整群给打没了。
要是不解释清楚，周锐怕引起莫日根的反感。
“吃人了？”莫日根眼中露出凝重的表情。
吃过人的和没吃过人的狼可不一样，他们一家都生活在山里，比山下的村子更危险。
莫日根猛地抬头：“那你们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把那群野狼给除了。”
“好。”周锐也不磨叽。
既然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那比他们这样跟着大白的方向走要轻松很多。
不是说大白的信息会有错误，主要是大白经常飞直线，周锐他们追着追着就没路了，好多次都要绕道。
莫日根把药交给两个半大孩子，又低声用鄂伦春语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先带着马回家，这才转身向着周锐他们走来。
“大叔，您就让他们自己回去？这山里……”周锐看着两人三马的背影，有些担心。
“放心吧。他们俩十二岁了，从小就在这林子里转，还有枪，不会出事的。”莫日根很随意的摆了摆手，脸上半点担忧都没有。
周锐没再说什么，只是感叹这山里人养娃真野。
村里人养娃就已经算是放养了，可比起这山里的鄂伦春人还真是不够看的。
“嗯。”周锐点头：“应该是老虎爪子上有细菌，伤口没处理干净，这才会引起感染发烧。”
“那就用四环素，我们，你包里应该有带吧？”张石头看着周锐。
他包里有伤药，是村里的大夫配的。
可那种西式的瓶装药他没地方弄，只有看向神通广大的周锐。
周锐很快把背包解下来，指尖在最内侧的夹层里翻了好半天，终于摸出来个磨得边缘发白的小塑料药瓶。
“一天三次，每次两片，把伤口里的毒压下去，烧自然就退了。”
他没说消炎、抗生素这类山外人的词，怕莫日根听不懂，只用山里人代代传的毒来解释。
“小兄弟，这份大恩我老莫没齿不忘。”莫日根攥着他的胳膊，掌心里全是常年握猎枪磨出来的硬茧。
“往后你在羊支山、浑布山一带走动，只要提我老莫的名字，所有鄂伦春的猎点都给你敞开。”
这时，其中一个半大孩子轻轻从马背上滑下来。
接着从腰间解下一把二十厘米长的猎刀，骨质手柄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刀刃上还留着常年劈柴割肉磨出来的细碎痕迹，是代代传下来的老物件。
“大哥哥，谢谢你的药，这刀给你，进山走夜路，狼不敢近身。”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周锐连忙摆手往回推，这刀是猎户的第二性命，哪能平白无故收人这么重的礼。
“你收下。”莫日根笑着把刀接过来，直接稳稳按在周锐掌心里。
“这是魏拉艳的心意，她从小就把这刀带在身上，你不收，她心里过意不去，往后进山都该不安生了。”
周锐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孩子，黑红的脸蛋上沾着点雪屑，短头发下面露出来半枚银制的小耳环。
原来这个看着像半大小子的猎户，竟然是个姑娘。
“好，那我收下了。”周锐把刀别进自己腰间，没再多推。
以前师父王守业跟他说过，鄂伦春人最讲信义，最不肯欠别人半分人情。
早年还有猎户在林子里捡到狗头金，专门翻山越岭找他换盐、茶叶和消炎药，推来推去反倒见外了。
“莫大叔，你们是在哪撞见那只东北虎的？”何武揣着烟凑过来，满脸好奇。
“那老虎最后被你们打下来了吗？我跑了这么多年山，从来没见过东北虎的影子。”
“哪有那么容易，那是山神爷，在这片山里住了几十年，灵得很。”
莫日根把烟点上，白蒙蒙的烟圈顺着山风飘出去：“要不是我们躲得快，伤的就不止我弟弟一个人了。”
“不过它也挨了我一枪，腰上擦破了好大一块皮，我们才趁机从林子里跑出来。”
“大叔，你快跟我说说，那地方具体在山的哪片？”
何武跟块牛皮糖似的黏在莫日根身边，半步都不肯挪，眼睛里全是向往的光。
“你想去找那只老虎？”莫日根愣了愣，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双白皙的手上，摇了摇头。
“你不行，别去招惹山神爷，那片山的石砬子滑得很，一脚踩空就没了，犯不上冒这个险。”
“我……”何武被他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
“我有我兄弟，整个红旗公社最厉害的猎手，有他在，打个东北虎不在话下。”何武说着就把周锐扯了过来。
莫日根看着他这副急着证明的模样，反倒被逗笑了，伸手把何武递过来的烟点上，深吸一口，烟圈慢悠悠从鼻孔里冒出来。
“不是说你枪法不行。”他指了指远处云雾裹着的山尖。
“主要是那老虎藏在北沟的石砬子后面。”
“那地方树密石滑，地形复杂，一脚踩空容易直接就掉山涧里。”
“我们仨追驯鹿追进去，刚转过弯，它就从树后面扑出来，爪子直接拍在我弟弟肩膀上。”
“我慌得抬枪就打，子弹擦着它腰侧飞过去，擦破层皮，它嗷的一声就窜进林子深处，再也没露面。”
顾少峰听得眼睛都直了，柴刀在手里转了个圈：“那老虎挨了一枪，肯定不敢在那片待太久了吧？”
“哪能啊。”莫日根摇了摇头，烟袋锅子在靴底磕了磕。
“山神爷可是山林之主，只有我们避开它，它可不会轻易离开。”
“大师兄，你这脑子！东北虎可是有名的山大王，你还想让它搬家，想屁吃呢。”
王臻戏谑地看着顾少峰，眼里的鄙夷都不屑掩饰。
“你……”
“好了，别争了。”周锐单手一摆，打断了两人。
“不管有没有老虎，那都不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受了杨村长的委托，要尽快把那群野狼给清理干净，别让下矛村受了祸事。”
“你们是找那群三十来匹的狼？”莫日根把手里的烟屁股一扔，对着周锐问道。
他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只是短短几句话的交集就看出了这一队五个人的核心人物是谁。
“是的，莫大叔。您见过？”周锐直视莫日根。
虽然他有大白带路，不过能多获得一点线索，总归是有利的。
“是，昨天还见过它们追着一群梅花鹿。不过它们和我们家没有冲突，我们就没开枪。”莫日根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
“莫大叔，现在不是冲不冲突的事了，它们经过下边一个村子附近的时候吃了人。”
周锐跟着解释，为什么要灭了整个狼群。
因为鄂伦春族打猎一般都是打大放小，就算是狼也不会把一整群给打没了。
要是不解释清楚，周锐怕引起莫日根的反感。
“吃人了？”莫日根眼中露出凝重的表情。
吃过人的和没吃过人的狼可不一样，他们一家都生活在山里，比山下的村子更危险。
莫日根猛地抬头：“那你们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把那群野狼给除了。”
“好。”周锐也不磨叽。
既然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那比他们这样跟着大白的方向走要轻松很多。
不是说大白的信息会有错误，主要是大白经常飞直线，周锐他们追着追着就没路了，好多次都要绕道。
莫日根把药交给两个半大孩子，又低声用鄂伦春语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先带着马回家，这才转身向着周锐他们走来。
“大叔，您就让他们自己回去？这山里……”周锐看着两人三马的背影，有些担心。
“放心吧。他们俩十二岁了，从小就在这林子里转，还有枪，不会出事的。”莫日根很随意的摆了摆手，脸上半点担忧都没有。
周锐没再说什么，只是感叹这山里人养娃真野。
村里人养娃就已经算是放养了，可比起这山里的鄂伦春人还真是不够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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