掸邦特区的勐拉深山别墅,佣人正拿着扫帚将大量水晶渣滓往垃圾桶里倒,打扫着客厅。

  顾芳华高跟鞋在大门前停下,抬起冷眼环顾室内一圈。

  客厅吊顶光秃秃的,只剩个金属灯架子,周围打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弹孔。

  垂地窗帘烧了一半,破损的沙发茶几,花瓶柜台全被佣人抬了出去。

  整个客厅空旷如野,破破烂烂。

  这事儿顾芳华有经验啊,一看就知道这儿昨晚发生过一场非常激烈的枪战。

  自己跟霍政英实则已经到了一会儿,是在山下跟掸邦这边的朋友聊了两句,探下情况。

  几个朋友都说,陆熠臣一直强调里面的是他的合法妻子,为什么要交人?

  山间寒风呼啦啦的吹,穿着黑色风衣的后背一片冰凉。

  抬起手腕一看,凌晨四点半。

  别墅室内电梯指示灯闪了闪,门一开,陆熠臣坐着轮椅,笑眼如常的开了过来:

  “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霍司长跟霍太太,会亲自来我这个穷乡僻壤。”

  霍政英身着黑色高定西装,身形笔挺有型,单手插兜里的看了一圈:

  “别墅风格很别致,叙利亚风?”

  顾芳华扭过脸看了霍政英一眼,臂弯挎包沉甸甸的,悄悄放了把手枪,就说:“让我们站着?”

  陆熠臣看了一眼保镖,老半天才从外面端了两根蓝色胶凳进来,放在二人屁股后。

  陆熠臣解释道:“不好意思霍司长,新沙发正从欧洲那边运过来,需要些时间,让您受委屈了。”

  一道白光打在霍政英眼前镜片上,倒映着室内狼藉,看不清眼神情绪:“我女儿呢?”

  陆熠臣做了个请的动作:“在四楼。”

  霍政英跟顾芳华上楼后,保镖过来附在陆熠臣耳边说:

  “掸邦特区区长,还有将军的心腹都在下面,霍政英本人没带多少人来。”

  陆熠臣冷笑:“人在精不在多,这儿的行政一把手,枪杆子都来了。”

  男人很清楚霍政英是来示威的。

  霍家势力主要就在东南亚半岛这几国上,唯一的短板就是菲禄吉国,几乎没涉足过。

  但如果霍政英就这么把照月带走,这口恶气,绝不会就这么咽了。

  四楼卧房的门被保镖打开,霍政英跟顾芳华前后脚走了进去。

  照月看见父母二人来到这种地方,两眼满是惊惧:“你们怎么来了,这里这么危险!”

  走到照月床前,霍政英看了一眼室内,窗户装的防弹玻璃,床是爱马仕的,百万起步;

  地毯是港城出产的太平地毯,世界顶奢序列,王室御用。

  每平米高达十万元造价,铺一间屋子的话可能百万不止。

  房间里随便一件东西都非凡物,是一个非常精美且豪奢的金丝笼。

  顾芳华坐到床边,抬起手摸了摸照月苍白的脸,咬着牙低吼:“怎么这么憔悴,陆熠臣都干嘛了!”

  “顾芳华。”霍政英肃冷嗓音响起,板着一张开大会批斗人似的脸:“你出去。”

  顾芳华松开照月的手,起身走出去将门关了上来,知道霍政英是让她出来盯着。

  照月披头散发从床上坐起来时,小腹传来一股隐隐的痛。

  不过倒也不是很痛,可以承受。

  陆熠臣已经取走卵子,明穗被关押,还要想办法怎么替换过来,那孩子绝不能就这样生出来。

  霍政英抬了下手:“坐着说。”

  照月没想到霍政英会来。

  掸邦特区跟另一区才打完一场内战,各方势力交错,属于敏感地区。

  霍政英这种身份不该来的,要被外界知道,说他是境外资助方,牵扯到国内就麻烦了。

  一面惊讶于父母对自己的举动,一面也清楚事情是真的闹大了。

  照月低着头,不敢看霍政英那双犀利的眼。

  黑色西装的男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转身在一边的贵妃榻上坐下,语声平和:“爸爸来只问你一个问题。”

  照月坐在床边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没脸抬头。

  霍政英问:“走不走?”

  照月抬起脸,有些错愕:“啊?”就这个问题,大可不必冒着危险走这一趟。

  霍政英身体朝后靠了靠,黑色西裤裤管交叠:

  “你如果要走,我就按要走的策略跟陆熠臣谈判;你如果不走,我就按不走的策略跟陆熠臣谈判。”

  照月头低得更深了:

  “我如果现在这种情况选择退出,会伤害到许多人的利益,会导致这场计划全盘泡汤,会伤害到国家的利益,会……”

  霍政英镜片后的眼沉了沉,抬起手掌:“你打住。

  在自己都管不好的情况下,这些已经不是你该顾虑的事,因为你没有资格。”

  照月抿起唇,沉默了下来。

  顾芳华在门外尖着耳朵听着,这房门隔音效果太好,什么都没听见。

  心底慌呀,霍政英骂人很吓人的,直扑面门的炮火攻击。

  霍政英身姿端如一座泰山,巍峨沉稳,抵挡门外的狂风骤雨:

  “但是,做我霍政英的女儿,可以选择任何一种人生。

  这条路如果走不通,如果你不想走,如果你坚持不下去,你可以诚实坦然的告诉爸爸,不用有任何压力。

  余下的事情,我去解决。”

  照月抬起脸,眼泪刹那间滚出眼眶,抽了抽发酸的鼻子,唇瓣微微的抖。

  原来这么远一趟过来,霍政英只是想问自己心底真实的想法,不是责骂她,也不是强逼她继续。

  得知这意思,照月的心揪得更厉害了。

  可有肩膀依靠后,绷紧的神经有了松动,退路让自己的心开始动摇。

  可照月也清楚,重大失误的退出不是退出计划,是从此远离从政这条路。

  在中东时,薄曜珍视自己的天赋,不断创造机会,让自己在冯归澜面前露了脸,打下根基。

  照月抓着被单揪着一个团儿,现在是要全盘放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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