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是吧?”

  刘年盯着已经睡熟的楚凌霄,气不打一处来。

  这几天,这几个姐妹绝对背着他安排了什么。

  而且安排得相当彻底。

  刘年看着头顶床帐,额角慢慢冒出汗来。

  “老子都快成人干儿了,这次非找个说法不可!”

  他轻轻掰开楚凌霄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他将枕头塞进她怀里,又把被角压好,这才从床榻边缘一点点挪出去。

  双脚沾地时,腿还有点发软。

  干!

  阴王夺舍都没把他折腾成这样,回家两天,腰先闹起了罢工。

  刘年趿拉着鞋出了门。

  四楼走廊安静得过分。

  往常七妹这个时辰多半已经醒了,满楼找吃的,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刘年越发确定,整座庆生楼都在配合大姐。

  合着他九年后从坟里爬出来,身份也跟着变了。

  以前是一家之主。

  现在是公共资源。

  越想越气。

  他扶着楼梯栏杆往顶楼走,丹田里的暗金军煞随脚步起伏,腰间酸意竟被它一点点压了下去。

  五姐留下的刀意也在自行运转。

  一冷一暖两股力量沿着经脉交替游走,将肉身撑得愈发坚韧。

  好处确实有。

  可这事不能只看好处。

  再这么传下去,他迟早死在修炼道路上。

  死因还不方便刻碑......

  刘年来到大姐的闺房外,丝毫没有要敲门的意思。

  一脚就把房门踹开了,颇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屋里灯火未灭,窗帘只拉开半边,清晨的灰白天光落在床尾,将旗袍下摆照出一层暗红。

  沈宴清侧卧在床榻上,单手支着脸。

  她显然早就醒了。

  酒红旗袍贴着腰身,开叉处露出一截雪白小腿,赤足搭在锦被外,脚踝处还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那双眼睛迎上刘年,水润光泽在眼底转了一圈,半点意外都没有。

  “哎哟,小郎君可以啊!”

  “这几日夜夜笙歌,竟然没有喜新厌旧,还想着来我这儿啊?”

  刘年黑着脸跨进屋。

  “沈宴清,你给她们洗了什么脑?”

  这一嗓子喊得挺凶。

  手上倒没耽误,反身便把门关严,还顺便压下了门栓......

  大姐看了眼房门,唇边浮起的弧度慢慢深了。

  “你这话说的,我给小郎君谋福利,倒还怪上我了?”

  “福利也得讲个度吧?”

  刘年揉着后腰往前凑了几步,表情苦得能挤出水来。

  “你这么整.......我不胜腰力啊!”

  “为什么她们都这么对我?”

  “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还就不走了!”

  沈宴清掩唇笑了几声。

  下一刻,她从床上翻身而起,赤足踩过柔软地毯,酒红色身影已经扑进刘年怀里。

  淡淡的胭脂香混着温热,一下子就钻了过来。

  刘年原本还挺硬气。

  现在只剩身体硬气了。

  沈宴清双臂绕过他的脖颈,盘起的发丝扫过耳侧,带来一阵细密的痒。

  “怎么,想姐姐没?”

  温润呼吸落在耳边,刘年的喉结连着滚了两回。

  小刘年又支棱起来了。

  这女人绝逼懂兵法。

  专攻敌方薄弱之处这是!

  “咳,你别来这套啊!”

  刘年侧过脸去,努力将视线从那片雪白上挪开。

  “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宴清没有退开。

  她手指沿着刘年后颈滑过,摸到那几道还未消散的军阵纹路,眼里的戏谑收了几分。

  “你接下来,是不是得去找阴王报仇啊?”

  “别说不去,你不去,我们也会去!”

  这话直接把他想要说的话给堵死了。

  “这跟我刚才说的事儿有关系吗?”

  “自然有啊!”

  “难道你没发现吗?”

  “你现在的身体,比从前强了不少。”

  刘年低头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节之间传来的力量确实厚重,连熬夜留下的疲惫都在快速散去。

  唯独腰部是个罩门。

  这部位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沈宴清的手掌顺势下移,隔着衣服贴在他丹田附近。

  “你的阴阳煞气想要动用,全靠肉身撑着。”

  “身体多撑一秒,煞气便能多用一下。”

  “我怕它提前裂开,这才替你强身健体。”

  她说得头头是道。

  神情也真诚。

  刘年差点儿信了。

  “强身健体需要把床都练塌?”

  “床旧了,怪不得人。”

  “老黄昨天还说二楼楼梯也塌了。”

  “楼梯更旧。”

  沈宴清答得顺畅,甚至还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刘年张了张嘴。

  说不过她。

  “况且五妹和四妹,都把她们的意传给了你。”

  沈宴清重新倚进他怀里,声音贴着胸口传来。

  “咱们这些姐妹里,真正能打的武夫就她们两个。”

  “刀意帮你梳理经脉,军阵本源替你镇住双煞。”

  “小郎君捡着便宜了,知道吗?”

  “那七妹呢?”

  刘年总算抓到了漏洞。

  “她可什么都没传给我!”

  大姐一听七妹,撇了撇嘴。

  “七妹?”

  “纯瘾大,凑热闹的!”

  “???”

  刘年傻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理由无懈可击。

  七妹昨晚折腾得最凶,睡得也最香,估计此刻还抱着被子做饭票自由的美梦。

  “你真没别的阴谋?”

  刘年低头盯着沈宴清。

  沈宴清仰起脸,眼尾仍带着柔媚,眸光却干净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真的啊!”

  “你是我的小郎君,我能骗你?”

  刘年脑壳本来就不太灵光。

  如今身体气血旺盛,脑子更不愿干活。

  他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明知自己被忽悠了,却怎么也找不到证据。

  “别想了。”

  大姐的手指绕着他衣领转了一圈,又把最上面的扣子解开。

  “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生活吧。”

  “你只有……”

  “七天!”

  “什么七天?”

  刘年肩背瞬间绷紧。

  沈宴清没再逗他。

  她搂着刘年的脖子,脸上的媚意渐渐压下去,眼底还留着昨夜未睡的倦色。

  “夜宴司得到消息,昨日阳帝又去了东海归墟。”

  刘年心口往下一沉。

  这两个老小子,还真是不死不休。

  “他们约定十日后决战。”

  “算上赶路的时间,你最多还有七天安生日子。”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去?”

  刘年问得轻松,搭在她腰间的手却收紧了。

  “你不去也得去。”

  沈宴清抬眼看他,眼底那点倦色已经退开,只剩压了九年的冷意。

  “阴王害你死了九年。”

  “这笔账你若不报,我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刘年沉默片刻,视线落到她纤细手腕上。

  九年前,她们八个联手追杀巅峰阴王,差点儿全军覆没。

  如今再去,谁能保证结局会变?

  “他们两个决战,我们过去合适吗?”

  “别又跟上次一样,让他钻进我身体里。”

  刘年苦笑了一声。

  “那可真成送菜了。”

  “这次可不一样。”

  沈宴清的神色冷了下来。

  “若没有底牌,我会带着大家去犯险吗?”

  “这回无论是我们杀阴王,还是阳帝杀他,我们都要亲眼看着。”

  “九年的气,总得有个地方出。”

  “什么底牌?”

  刘年好奇问道。

  沈宴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拇指擦过刘年脸侧,动作轻得过分,眼中的冷意也被柔软水光盖住。

  “你没回来的时候,我联系过群主。”

  “他告诉我,这次会出手。”

  刘年听见行九善,牙根先痒了。

  “你相信他?”

  “我可提醒你,那谜语人嘴里十句话,九句都在挖坑,剩下一句是让你猜坑有多深。”

  “信不信没多大关系。”

  沈宴清贴近几分,唇边热气擦过他的下巴。

  “我们逼他出手便是。”

  “不管怎样,他绝不能看着你死。”

  “只要你陷入险境,他便必须出手。”

  刘年眼皮跳了两下。

  这底牌听着耳熟。

  上次也是这么玩的。

  区别在于,上回他真死了,还在坟里躺了九年。

  “大姐,你这是算计他,还是算计我啊?”

  “合着我就是个打窝的呗?”

  沈宴清嘿嘿一乐,指尖在他脸颊轻轻抹过。

  “所以啊。”

  “别浪费这几天好日子。”

  “我跟几个姐妹都商量好了,这几日绝对让你吃好吃饱。”

  刘年听懂了。

  听得更吓人了!

  他刚要后退,大姐已经借着搂住脖颈的姿势贴了上来。

  酒红旗袍擦过衣襟,雪白小腿顺势抵住他的退路。

  唇上传来柔软暖意。

  刘年眼睛瞪得老圆,准备好的抗议全被堵了回去。

  这还得了?

  自己这是羊入虎口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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