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A4纸，上面用黑色水笔列着三家单位的名称和联系电话。
这是她刚刚去查到的，国内三家最主要的通用航空公司和直升机制造商的销售部门联系方式。
她盯着那几个电话号码，深吸了一口气。
买直升机。
这三个字，想都不敢想啊。
这时，宋鱼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查到了吗？”
小雅点了点头，把那张写着电话的纸往宋鱼倩面前推了推。
“查是查到了，三家，都在这儿了。就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真没买过这种东西……”
宋鱼倩拿起那张纸，快速地扫了一眼。
她坐下，打开手机的拨号界面，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清脆的按键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格外清晰。
小雅看着她的动作，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不是吧？鱼倩，你……你真要打啊？”
“不然呢？”宋鱼倩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输入着号码，“这是陆远的意思嘛。”
“他说买你就真买啊？这可不是买白菜！你知道这东西得多少钱吗？”
宋鱼倩抬起头，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她看着小雅，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我带你打一次，以后这些事，差不多就要你来负责了。”
响了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一个听起来非常职业、礼貌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宋鱼倩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手机，语气平静而自然，就像在咨询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品。
“你好，我这边想咨询一下，直升机怎么购买。”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长达三四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小雅甚至能想象到，电话另一端那位接线员小姐姐此刻脸上那错愕到凝固的表情。
终于，那边像是才反应过来，传来了一个有些不确定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
“天海市天远学校。”宋鱼倩回答得干脆利落。
“学校？”对方的语气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困惑。
“对，大学。”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
小雅感觉自己都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了。
“……请问，您说的是……航空模型，还是？”
“不是航模。”
“是真的直升机，能载人，能飞的那种。”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阵椅子被猛地推开、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像是有个人被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您稍等！您稍等一下！”
那个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
听筒被搁在了桌上，能隐约听到那边有人在压低声音、快速地交谈着什么，但内容完全听不清楚。
小雅好奇地侧着耳朵，努力地想分辨出几个词，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电话那头才重新有人拿起了听筒。
这一次，换成了一个听起来更加沉稳、更加专业的男声。
他的声音，比刚才那位女士规矩了不少，也正式了不少。
“您好，我是销售部的客户经理，请问是贵校的哪位老师？”
“我姓宋。”
“好的，宋女士。在为您介绍产品之前，我需要先跟您确认几个基础问题。”
“请问，贵校采购直升机的用途是？”
宋鱼倩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
“军训。”
这一次的安静，甚至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漫长。
终于，电话那头的客户经理再次开口。
“……宋女士，不好意思，我可能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
“军训。”
宋鱼倩的回答，依旧是那两个字，清晰，干脆，不容置疑。
“好……好的，宋女士，军训用。”
经理似乎是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设定，开始按照流程，一条一条地往下问。
“请问贵校是否有规划好的停机坪或者临时起降场地？”
“有没有相关的空域使用申请资质？”
“飞行员由谁负责？是否有持证的专业人员？”
“贵校的预算大概是多少？是否需要我们协助进行招投标流程？”
宋鱼倩听着他这一连串专业的问题，也一条一条地，从容作答。
“停机坪正在规划，很快就能建好。”
“资质正在申请。”
“预算充足。”
“不需要招投标，我们直接采购。”
当答到“飞行员由谁负责”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这个……还没定。”
对面的客户经理，显然被这个回答给噎住了。
“……还没定？”
“对，先买回来再说。”
电话那头，彻底不说话了。
小雅坐在对面，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的这位闺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学校，大概有七百来个新生要参加军训。”宋鱼倩似乎觉得刚才的信息不够明确，又主动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们需要两架。”
“……两架？”客户经理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
为了七百个学生军训，专门买两架直升机？？？
“对，两架。”
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小雅都以为对方因为信息量过载，已经挂断了电话。
然后，听筒里，终于又传来了那个客户经理的声音。
“不……不是……宋女士，我最后再确认一遍。”
“您的意思是……你们一个学校，为了给学生办军训，要买……两架直升机？您确实没说错？”
“对。”宋鱼倩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字。
电话那头又一次停顿了一下，最后，客户经理缓缓说道：
“好……好的，宋女士，我……我明白了。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我这边需要立刻跟我们的领导进行汇报，稍后……稍后一定给您答复。”
“好。”宋鱼倩说，“麻烦了。”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宋鱼倩拿起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小雅还保持着刚才那个目瞪口呆的姿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鱼倩，你真敢打啊？”
“打了怎么了。”宋鱼倩放下杯子，淡淡地反问。
“你……你刚才那个语气，你知道像什么吗？就像在点外卖，说‘老板，来两份麻辣烫，不要辣’一样！”
“那不然呢？”宋鱼倩看着她，“买东西不就是这样吗？”
“难不成还开个会磋商一下？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现实没那么复杂啦。”
小雅：“……”
她还想说点什么，比如“这可是直升机啊”，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很多余。
最后，她憋了半天，只问出了一个最实在的问题。
“这……这得多少钱啊？”
宋鱼倩报了一个数字。
一个后面跟着一串零的数字。
小雅的手一抖，差点把桌上的水杯碰倒。
她连忙把杯子扶稳，放回桌上。
“……你们学校……经费这么足的吗？”
“安啦。”宋鱼倩转过头，看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小雅，又补了一句。
“你以后，会习惯的。”
这是她刚刚去查到的，国内三家最主要的通用航空公司和直升机制造商的销售部门联系方式。
她盯着那几个电话号码，深吸了一口气。
买直升机。
这三个字，想都不敢想啊。
这时，宋鱼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查到了吗？”
小雅点了点头，把那张写着电话的纸往宋鱼倩面前推了推。
“查是查到了，三家，都在这儿了。就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真没买过这种东西……”
宋鱼倩拿起那张纸，快速地扫了一眼。
她坐下，打开手机的拨号界面，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清脆的按键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格外清晰。
小雅看着她的动作，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不是吧？鱼倩，你……你真要打啊？”
“不然呢？”宋鱼倩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输入着号码，“这是陆远的意思嘛。”
“他说买你就真买啊？这可不是买白菜！你知道这东西得多少钱吗？”
宋鱼倩抬起头，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她看着小雅，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我带你打一次，以后这些事，差不多就要你来负责了。”
响了两声后，电话接通了。
一个听起来非常职业、礼貌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宋鱼倩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手机，语气平静而自然，就像在咨询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品。
“你好，我这边想咨询一下，直升机怎么购买。”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长达三四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小雅甚至能想象到，电话另一端那位接线员小姐姐此刻脸上那错愕到凝固的表情。
终于，那边像是才反应过来，传来了一个有些不确定的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
“天海市天远学校。”宋鱼倩回答得干脆利落。
“学校？”对方的语气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困惑。
“对，大学。”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
小雅感觉自己都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了。
“……请问，您说的是……航空模型，还是？”
“不是航模。”
“是真的直升机，能载人，能飞的那种。”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一阵椅子被猛地推开、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像是有个人被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您稍等！您稍等一下！”
那个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
听筒被搁在了桌上，能隐约听到那边有人在压低声音、快速地交谈着什么，但内容完全听不清楚。
小雅好奇地侧着耳朵，努力地想分辨出几个词，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电话那头才重新有人拿起了听筒。
这一次，换成了一个听起来更加沉稳、更加专业的男声。
他的声音，比刚才那位女士规矩了不少，也正式了不少。
“您好，我是销售部的客户经理，请问是贵校的哪位老师？”
“我姓宋。”
“好的，宋女士。在为您介绍产品之前，我需要先跟您确认几个基础问题。”
“请问，贵校采购直升机的用途是？”
宋鱼倩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然后放下杯子。
“军训。”
这一次的安静，甚至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漫长。
终于，电话那头的客户经理再次开口。
“……宋女士，不好意思，我可能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
“军训。”
宋鱼倩的回答，依旧是那两个字，清晰，干脆，不容置疑。
“好……好的，宋女士，军训用。”
经理似乎是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设定，开始按照流程，一条一条地往下问。
“请问贵校是否有规划好的停机坪或者临时起降场地？”
“有没有相关的空域使用申请资质？”
“飞行员由谁负责？是否有持证的专业人员？”
“贵校的预算大概是多少？是否需要我们协助进行招投标流程？”
宋鱼倩听着他这一连串专业的问题，也一条一条地，从容作答。
“停机坪正在规划，很快就能建好。”
“资质正在申请。”
“预算充足。”
“不需要招投标，我们直接采购。”
当答到“飞行员由谁负责”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
“这个……还没定。”
对面的客户经理，显然被这个回答给噎住了。
“……还没定？”
“对，先买回来再说。”
电话那头，彻底不说话了。
小雅坐在对面，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的这位闺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学校，大概有七百来个新生要参加军训。”宋鱼倩似乎觉得刚才的信息不够明确，又主动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们需要两架。”
“……两架？”客户经理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
为了七百个学生军训，专门买两架直升机？？？
“对，两架。”
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小雅都以为对方因为信息量过载，已经挂断了电话。
然后，听筒里，终于又传来了那个客户经理的声音。
“不……不是……宋女士，我最后再确认一遍。”
“您的意思是……你们一个学校，为了给学生办军训，要买……两架直升机？您确实没说错？”
“对。”宋鱼倩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字。
电话那头又一次停顿了一下，最后，客户经理缓缓说道：
“好……好的，宋女士，我……我明白了。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我这边需要立刻跟我们的领导进行汇报，稍后……稍后一定给您答复。”
“好。”宋鱼倩说，“麻烦了。”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宋鱼倩拿起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小雅还保持着刚才那个目瞪口呆的姿势，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鱼倩，你真敢打啊？”
“打了怎么了。”宋鱼倩放下杯子，淡淡地反问。
“你……你刚才那个语气，你知道像什么吗？就像在点外卖，说‘老板，来两份麻辣烫，不要辣’一样！”
“那不然呢？”宋鱼倩看着她，“买东西不就是这样吗？”
“难不成还开个会磋商一下？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现实没那么复杂啦。”
小雅：“……”
她还想说点什么，比如“这可是直升机啊”，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很多余。
最后，她憋了半天，只问出了一个最实在的问题。
“这……这得多少钱啊？”
宋鱼倩报了一个数字。
一个后面跟着一串零的数字。
小雅的手一抖，差点把桌上的水杯碰倒。
她连忙把杯子扶稳，放回桌上。
“……你们学校……经费这么足的吗？”
“安啦。”宋鱼倩转过头，看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小雅，又补了一句。
“你以后，会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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