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白袍人全都低下头。

  黑袍人站起身,黑袍下摆擦过石阶。

  “今夜,不死血祖将重新睁开眼睛。”

  陈元心里咯噔一下。

  血祖?

  什么玩意儿?

  很快,大殿侧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四个白袍壮汉抬着一口漆黑的铁棺走进来。铁棺足有两米多长,外面缠着一圈又一圈黑铁链,链子上还挂着发黄的骨牌。

  铁棺落地,整个大殿都震了一下。

  两个白袍人上前解开铁链。

  铁链一根根掉在地上,砸出清脆响声。

  棺盖被推开时,一股刺鼻的腐味混着香料味涌出来。

  大殿里不少人脸色发白,却没人敢退。

  陈元眯着眼看去。

  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

  是个穿黑色燕尾服的白种老人。

  头发稀疏,贴在头皮上,脸上全是皱纹,皮肤白得像蜡。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指甲很长,已经变成灰黑色。

  陈元的热感扫过去,眉头立刻皱起。

  这家伙没有热气,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身体里像一口冷井,真死透了。

  黑袍人走到铁棺前,双手抬起。

  她嘴里开始念一种陈元听不懂的话,腔调古怪,声音不高,却像细针一样往人耳朵里钻。

  桌上那些红钻突然震动起来。

  一颗接一颗,红钻表面的光越来越亮。

  紧接着,十几颗红钻同时碎开,像被烧化的蜡一样,化成一股股暗红色气流,朝棺材里的老人涌去。

  那些气流钻进他鼻孔、嘴巴、耳朵,还有干裂的皮肤。

  老人原本死灰一样的脸,慢慢多了点血色。

  陈元的热感应里,原本那团冰冷的黑影,开始出现一点温度。

  先是指尖。

  再是胸腔。

  最后,心脏处咚的一声轻响。

  陈元眼皮猛地一跳。

  这他妈活了??

  大殿里的白袍人全跪了下去,齐声喊道:“恭迎血族大人觉醒!”

  声音震得烛火乱晃。

  黑袍人没有跪,只微微弯腰。

  棺材里的老人眼皮动了动,缓慢睁开。

  双眼一片血红。

  他坐起身,骨头里传出一串脆响,像有人一把把干树枝折断。两颗獠牙从唇下探出,指甲也变长变黑,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腐朽又危险的气息。

  老人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终于……回来了。”

  他说的是英语,声音干涩,像砂纸磨喉咙。

  黑袍人道:“大人,您沉睡了一百八十年。”

  “一百八十年……”老人抬起手,看着自己苍老的皮肤,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满,“睡得太久,身体都枯了。”

  他抬头扫过大殿。

  目光落在那些白袍人身上时,每个人都吓得低下头。

  陈元也低着头,后背却有点发凉。

  这老人扫过来时,他竟然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紧了一下,好像对方只要动动念头,就能把血从皮里抽出去。

  老人慢慢从棺材里站起来,他的动作刚开始还有些僵,走两步后便顺了。到了黑袍人面前,他低头看着她:“你就是这一代掌烛者?”

  “是。”黑袍人弯腰,“我叫薇拉。”

  “做得不错。”老人扫了一眼石桌上已经空掉的红钻,满意道,“这些东西虽然劣等,却足够把我唤醒。”

  薇拉道:“大人需要血。”

  “嗯。”老人舔了舔嘴唇,“我饿了很久。”

  薇拉转身:“带人。”

  很快,大殿侧门打开。

  二十个信徒被带了进来。

  这些人都穿着灰麻衣,有男有女,脸上还带着虔诚和激动。他们显然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幸运者,一个个跪在地上,嘴里念着什么。

  陈元站在人群后面,手心慢慢出汗。

  吸血鬼抬起头,鼻翼轻轻抽了抽,像是在闻一桌刚端上来的菜。

  “很好。”话音落下,他身影忽然消失。

  下一瞬,最前面的一个男信徒脖子已经断了半截。

  吸血鬼抱住他,獠牙咬进脖颈。

  大殿里响起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那信徒脸上的虔诚还来不及变成恐惧,身体便已经软了。

  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

  尖叫刚起,吸血鬼已经到了第二个人面前。

  快,太快了!

  陈元的眼睛都只能捕捉到残影。

  一个接一个,信徒倒下。

  血腥味迅速盖过烛油味,浓得呛人。

  有人往外爬,没爬出两步便被拖回去;有人跪地求饶,吸血鬼连看都不看,一口咬断脖子;还有个女人吓得尿了裤子,尿骚味混着血腥味,熏得陈元胃里发翻。

  不到半分钟,二十个人全倒在地上。

  吸血鬼站在尸体中间,胸口微微起伏。

  他那张原本苍老干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皮肤紧实,头发也从灰白变成浅金。

  眨眼间,一个快死的老头,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西方美男子。

  皮肤白得发光,眼睛仍带着血色,嘴唇上沾着血,整个人又妖又邪。

  他把手指上的血舔干净,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意地笑了。

  “偶买噶,这才像人样嘛。”

  大殿里一片死寂。

  白袍人跪得更低了。

  吸血鬼慢悠悠走回大殿中央,忽然自言自语道:“我现在这副身体,最多只能算子爵。靠鲜血恢复肉身,能调动初步暗影。上面的伯爵拥有幻术和高速再生,公爵活得久了,手段更多。至于亲王……”

  他眯起眼,声音里多了一丝忌惮。

  “亲王已经是真正的大人物。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血族老祖。”

  陈元在后面听得心里发沉。

  子爵就这么快,公爵和亲王还不得飞上天?

  王腾那边基因药剂造怪物,这边又冒出来个吸人血的祖宗。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热闹了,怪物都他妈排队出来见人了!

  吸血鬼看向大殿里的白袍人,伸手从桌上拿起几只小瓷瓶。

  他指尖在自己手腕上一划,血珠滚出来,分别滴进每只小瓷瓶里。

  “这是赏赐。”

  白袍人都立刻激动起来。

  “多谢血族大人!”

  “愿烛光永照!”

  轮到陈元时,吸血鬼忽然停了一下。

  他鼻翼轻轻一抽,血红的眼睛落在陈元身上:“你的血……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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