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后背猛地挺直,脊椎骨节咔咔响了一串,肩宽又往外扩了一指,手臂上的肌肉纹路从模糊变得清晰,每一根肌束都鼓得像琴弦。

  “先天中期。”萧默的声音压低了,眼睛眯起来,“肌肉密度快赶上我了。这人原来是什么底子?”

  “好像是部队出来的。”阿尔法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压不住的紧,“改造之前是暗劲初期,这是半成品里身体素质最好的一批。”

  “暗劲初期直接冲先天中期,中间隔了一个大境界。”萧默的手指在罩子外壁上停了,“还在涨。先天后期——”

  他的话没说完,罩子里的人形忽然整个弹了起来,脑袋撞在罩子顶上,咚的一声闷响,头顶的玻璃裂了一道细纹。

  萧默往后退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那人的四肢——

  手臂上的肌肉在疯狂膨胀,肱二头肌鼓成一个球,前臂的肌束绞在一起像拧紧的缆绳,大腿的股四头肌把皮肤撑得发亮,膝盖骨的位置在往外顶,整条腿的轮廓在几秒之内粗了一圈。

  “先天巅峰。”萧默的喉结动了一下,“过了。”

  阿尔法的呼吸声重了,那两只人类的眼睛里全是光。

  “天人境。”萧默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他冲进天人境了。初期——稳住了。”

  罩子里的人形缓缓落回底板上,胸腔起伏的幅度慢慢变小,皮肤底下那层暗红色的光退下去,换上一层淡淡的灰白色。

  他的身体比刚才大了一圈,骨架撑开了,肌肉填满了,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天人境初期。”萧默重复了一遍,转过头看着阿尔法,“他从暗劲初期冲到天人境初期,用了不到三分钟。”

  阿尔法站在那儿,两只眼睛盯着罩子里的人形,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张人类的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一种近乎贪婪的亮:“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三分钟。三分钟冲了一两个大境界。”

  “我的精血。”萧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上那个针眼,“一滴精血,三分钟。”

  “一滴精血。”阿尔法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发飘,“我们试了十年,用了上千个实验体,最好的结果是从暗劲初期冲到暗劲后期,然后基因链断裂,细胞崩解,人直接死在罩子里。你一滴血,三分钟,天人境初期。”

  萧默没说话。他把手伸进罩子里,三指搭在那人的手腕上,闭眼感受了几秒。

  脉搏沉稳有力,比普通天人境初期的武者还要稳,经脉畅通,没有淤堵,丹田里的真气浑厚而均匀。

  他睁开眼,把手指收回来。

  “身体素质比我预想的要好。”萧默说,“经脉没有损伤,丹田稳固,肌肉和骨骼的契合度很高。这人原来是什么人?”

  “下肢瘫痪之前是雇佣兵。”阿尔法说,“三年前被家人送到养老院,后来被我们找到。”

  萧默点了点头,把手收回来,看着阿尔法:“基因人强到什么程度你们才满意?”

  阿尔法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至少有你一半的战斗力。”

  萧默指了指罩子里那个还在闭着眼缓劲的基因人:“他现在就超过我一半的战力了。天人境初期,虽然比我低两个小境界,但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天人境初期都要高。”

  “普通天人境初期的武者跟他打,撑不过三十招。”

  阿尔法愣了一下:“两个小境界?”

  “龙国的武道境界分五大境界。”萧默靠在实验台边上,竖起手指,“淬体、明劲、暗劲、先天境、天人境。每个大境界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个小境界。”

  他指了指罩子里的人:“他现在是天人境初期。我是天人境后期。中间隔了一个中期。”

  “但他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天人境初期都要高,所以我说他超过我一半的战力了。”

  阿尔法盯着罩子里的人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稳:“够了。这就够了。”

  萧默看着他:“能不能带我去看基因人的各项数据?是否跟正常人一样?”

  阿尔法转过身,朝实验室深处走去:“当然可以。这艘空天航母上面所有东西都将是你的,包括基因人的数据库。”

  他带着萧默穿过几排玻璃罩子,走到实验室最里面的一面巨型显示屏前面。

  屏幕上跳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成了几大块,每一块对应一个基因人的身体指标。

  “你看。”阿尔法指着最上面一排数据,“骨骼密度,正常成年男性的两倍。肌肉纤维密度,正常人的三倍。神经反应速度,正常人的四倍。心肺功能,正常人的五倍。”

  萧默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沉默了几秒:“内分泌系统?”

  阿尔法按了一下屏幕,跳出一组新的数据:“激素水平全部在正常范围内波动。甲状腺功能正常,肾上腺功能正常,胰岛素分泌正常。没有任何内分泌紊乱的迹象。”

  “免疫系统?”

  “免疫细胞活性比正常人高出百分之四十,但抗体种类跟正常人完全一样。没有排异反应,没有自身免疫疾病的风险。”

  “大脑?”

  “脑电波跟正常人一样,没有异常放电。智商测试结果跟改造前一样,记忆完整保留,自主意识完整。”

  “他们知道自己是谁,记得自己以前的事,能自己做判断做决定。”

  萧默盯着屏幕上那些数据看了很久,然后问:“副作用呢?”

  阿尔法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敲了一下最下面那一行红字:“唯一的副作用,不能适应地球的低氧环境。他们在地球上活不过三个小时。”

  “这是启明星人的基因缺陷。”阿尔法说,“我们启明星人适应的是高氧环境,含氧量低于百分之二十五就会呼吸困难,低于百分之二十就会窒息。基因人继承了这个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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