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北区。
白家别墅。
车停在院门外，陈清悦带着唐川进了侧门，穿过一条廊道，上了二楼。
书房门推开。
白思博坐在红木桌后头，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压在桌面上，一副商务精英的姿态。
桌上摆着两杯茶，一盒没拆封的糕点，文件夹摞了三寸高。
他连西装都换了。
深灰条纹，领带压了个四手结，袖扣在灯底下反了道光。
整个人端得不能再端了。
陈清悦在旁边看了两秒，翻了个白眼。
“白思博，你又装。”她拖了把椅子坐下来。
“唐川不是客户经理，你用不着摆这个架势，快说正事。”
白思博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把领带松了松，身子往椅背上靠了半寸。
“唐律师，我就直说了。”
他把最上面那个文件夹翻开，推到唐川面前。
“我老爹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有个私生子。”
唐川接过文件夹，扫了一眼首页。
白思博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多了一股子窝火。
“这人比我小一岁，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不久前忽然找上门来了。”
“唐律师，我从八岁开始被当继承人培养。”
“补习、实轮岗、出国进修，我什么苦没吃过？现在告诉我，有个人要来分一半。”
他没把话说完。
但那点不甘，已经从字缝里漫了出来。
唐川把文件夹里的内容从头翻了一遍。亲子鉴定、财产公证、律师函往来记录、对方诉求清单。
信息齐全，白思博做事果然干脆。
他合上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律师费多少？”
白思博从旁边的抽屉里抽出一张报价单，推过来。
唐川低头看了一眼那串数字。
六位数。
这活儿干得值。
挣钱，吃瓜，两不耽误。
“白少，”唐川把报价单收进公文包，抬起头。
“这个案子我接了。”
白思博的身子往前倾了一寸。
“胜算呢？”
唐川把文件夹拍了拍。
“你给我的材料里，对方的诉求基础有三个漏洞。”
“加上你姥爷林国光那边的资产结构，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继承权和经营权可以做切割。”
他停了一拍。
“此战必胜。”
白思博愣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伸出手。
“唐律师，定金我先打三成。”
唐川跟他握了一下，松开。
陈清悦在旁边啧了一声，嘴里的奶茶吸干了，拿吸管戳杯底玩。
“看见没白思博，我说唐川靠谱吧。”
白思博难得没呛她，把银行转账页面调出来，当场操作。
手机叮一声。
唐川瞥了眼到账提醒，把手机装回兜里。
回到家。
晚上十点。
唐川把白思博给的资料全部铺在书桌上，从头细看。
越看越觉得离谱。
白家老爹当年瞒得严实。
白思博的母亲到现在都不知情，是私生子那边主动找上门才炸出来的。
豪门真乱。
唐川把资料合上，翻出手机通讯录，划到一个备注名。
消息灵通张哥。
这人是他以前处理娱乐圈案子时认识的专业狗仔。
情报收集能力一流，圈内谁的底裤什么颜色他都能扒出来。
白家这个私生子的背景资料，官面上的不够，得从侧面摸。
消息发过去：有个活，查个人，资料我发你。
对面秒回一个OK。
唐川把加密文件传了过去，退出聊天界面，往椅背上一靠。
等消息。
时间滑到深夜十一点半。
事务所里只剩唐川一个人，台灯底下摊着白家的材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标注时间线上的几个疑点。
手机响了。
陈琳雪。
“唐律师，你还在公司？”
唐川扫了眼时间。
“嗯，加班。”
“我上来了。”
唐川的手停在鼠标上。
什么叫上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响。
皮鞋跟叩在地面上，节奏利落。
唐川抬头。
陈琳雪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深色风衣，头发束在脑后，左手提着一个保温袋，右手背后跟着一个人。
霍依美，她的秘书。
“顺路。”陈琳雪把保温袋搁在他桌上。
“买了汤，多的。”
唐川盯着那个保温袋。
汤的热气从拉链缝里冒出来，鸡汤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哪家的？”
“城西那家老店。”
唐川在脑子里拉了一下地图。
城西老店在云城西南角，离陈琳雪公司和他事务所都隔着大半个城区。
这叫顺路？
他没拆穿。
伸手把保温袋的拉链开，里头一盅老火鸡汤，瓷盅上还盖着隔热布。
“听说你接了个大单。”陈琳雪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随意得过分。
“忙不忙？”
“还行。”
“吃饭了没有？”
“泡面。”
陈琳雪的手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没说什么。
门外。
霍依美靠在走廊墙壁上，把手里的文件夹抱紧了些，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顺路。
从公司出发，先绕去城西买汤，再折回事务所这边。
全程多跑了四十分钟。
陈总裁的顺路，路线大概是个Z字形。
她往办公室里瞟了一眼。
唐川正低头喝汤，陈琳雪坐在对面翻他桌上的案件笔记，两人之间隔着一盏台灯，暖光打在汤碗的瓷面上。
霍依美把视线收回来，默打开手机备忘录，删掉了那条提醒陈总早点回家的待办事项。
办公室里。
陈琳雪翻到唐川标注的时间线那一页，目光停了两秒。
“白家的案子？”
唐川端着汤碗，抬了眼皮。
“你消息挺灵。”
陈琳雪把笔记本合上推回去，往椅背上一靠。
风衣领口微敞，锁骨那一截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细弧。
“白家那个私生子，”她开口。
“上周在我们集团合作方的酒会上露过一次面。”
唐川的汤匙停在碗沿上。
陈琳雪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酒会现场的合影，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合体，笑容得体，跟主办方的人站在一起。
“这人不简单。”陈琳雪收回手机。
“你小心。”
唐川把那张脸记住了，低头继续喝汤。
鸡汤热得烫嘴。
从城西颠了大半个云城端过来，温度居然还是刚好。
保温袋的隔热层，怕是特意加了厚的。
她陈琳雪把身子往前倾了半寸，西装领口的暗扣在台灯底下折了道光。
“白家这摊子，水挺浑的。”
“需不需要我帮你？”
这话说得平常，但尾音往下坠了一截，带着点不属于商务场合的温度。
白家别墅。
车停在院门外，陈清悦带着唐川进了侧门，穿过一条廊道，上了二楼。
书房门推开。
白思博坐在红木桌后头，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压在桌面上，一副商务精英的姿态。
桌上摆着两杯茶，一盒没拆封的糕点，文件夹摞了三寸高。
他连西装都换了。
深灰条纹，领带压了个四手结，袖扣在灯底下反了道光。
整个人端得不能再端了。
陈清悦在旁边看了两秒，翻了个白眼。
“白思博，你又装。”她拖了把椅子坐下来。
“唐川不是客户经理，你用不着摆这个架势，快说正事。”
白思博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把领带松了松，身子往椅背上靠了半寸。
“唐律师，我就直说了。”
他把最上面那个文件夹翻开，推到唐川面前。
“我老爹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有个私生子。”
唐川接过文件夹，扫了一眼首页。
白思博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多了一股子窝火。
“这人比我小一岁，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不久前忽然找上门来了。”
“唐律师，我从八岁开始被当继承人培养。”
“补习、实轮岗、出国进修，我什么苦没吃过？现在告诉我，有个人要来分一半。”
他没把话说完。
但那点不甘，已经从字缝里漫了出来。
唐川把文件夹里的内容从头翻了一遍。亲子鉴定、财产公证、律师函往来记录、对方诉求清单。
信息齐全，白思博做事果然干脆。
他合上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律师费多少？”
白思博从旁边的抽屉里抽出一张报价单，推过来。
唐川低头看了一眼那串数字。
六位数。
这活儿干得值。
挣钱，吃瓜，两不耽误。
“白少，”唐川把报价单收进公文包，抬起头。
“这个案子我接了。”
白思博的身子往前倾了一寸。
“胜算呢？”
唐川把文件夹拍了拍。
“你给我的材料里，对方的诉求基础有三个漏洞。”
“加上你姥爷林国光那边的资产结构，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继承权和经营权可以做切割。”
他停了一拍。
“此战必胜。”
白思博愣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伸出手。
“唐律师，定金我先打三成。”
唐川跟他握了一下，松开。
陈清悦在旁边啧了一声，嘴里的奶茶吸干了，拿吸管戳杯底玩。
“看见没白思博，我说唐川靠谱吧。”
白思博难得没呛她，把银行转账页面调出来，当场操作。
手机叮一声。
唐川瞥了眼到账提醒，把手机装回兜里。
回到家。
晚上十点。
唐川把白思博给的资料全部铺在书桌上，从头细看。
越看越觉得离谱。
白家老爹当年瞒得严实。
白思博的母亲到现在都不知情，是私生子那边主动找上门才炸出来的。
豪门真乱。
唐川把资料合上，翻出手机通讯录，划到一个备注名。
消息灵通张哥。
这人是他以前处理娱乐圈案子时认识的专业狗仔。
情报收集能力一流，圈内谁的底裤什么颜色他都能扒出来。
白家这个私生子的背景资料，官面上的不够，得从侧面摸。
消息发过去：有个活，查个人，资料我发你。
对面秒回一个OK。
唐川把加密文件传了过去，退出聊天界面，往椅背上一靠。
等消息。
时间滑到深夜十一点半。
事务所里只剩唐川一个人，台灯底下摊着白家的材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标注时间线上的几个疑点。
手机响了。
陈琳雪。
“唐律师，你还在公司？”
唐川扫了眼时间。
“嗯，加班。”
“我上来了。”
唐川的手停在鼠标上。
什么叫上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响。
皮鞋跟叩在地面上，节奏利落。
唐川抬头。
陈琳雪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深色风衣，头发束在脑后，左手提着一个保温袋，右手背后跟着一个人。
霍依美，她的秘书。
“顺路。”陈琳雪把保温袋搁在他桌上。
“买了汤，多的。”
唐川盯着那个保温袋。
汤的热气从拉链缝里冒出来，鸡汤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哪家的？”
“城西那家老店。”
唐川在脑子里拉了一下地图。
城西老店在云城西南角，离陈琳雪公司和他事务所都隔着大半个城区。
这叫顺路？
他没拆穿。
伸手把保温袋的拉链开，里头一盅老火鸡汤，瓷盅上还盖着隔热布。
“听说你接了个大单。”陈琳雪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语气随意得过分。
“忙不忙？”
“还行。”
“吃饭了没有？”
“泡面。”
陈琳雪的手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没说什么。
门外。
霍依美靠在走廊墙壁上，把手里的文件夹抱紧了些，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顺路。
从公司出发，先绕去城西买汤，再折回事务所这边。
全程多跑了四十分钟。
陈总裁的顺路，路线大概是个Z字形。
她往办公室里瞟了一眼。
唐川正低头喝汤，陈琳雪坐在对面翻他桌上的案件笔记，两人之间隔着一盏台灯，暖光打在汤碗的瓷面上。
霍依美把视线收回来，默打开手机备忘录，删掉了那条提醒陈总早点回家的待办事项。
办公室里。
陈琳雪翻到唐川标注的时间线那一页，目光停了两秒。
“白家的案子？”
唐川端着汤碗，抬了眼皮。
“你消息挺灵。”
陈琳雪把笔记本合上推回去，往椅背上一靠。
风衣领口微敞，锁骨那一截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细弧。
“白家那个私生子，”她开口。
“上周在我们集团合作方的酒会上露过一次面。”
唐川的汤匙停在碗沿上。
陈琳雪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酒会现场的合影，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合体，笑容得体，跟主办方的人站在一起。
“这人不简单。”陈琳雪收回手机。
“你小心。”
唐川把那张脸记住了，低头继续喝汤。
鸡汤热得烫嘴。
从城西颠了大半个云城端过来，温度居然还是刚好。
保温袋的隔热层，怕是特意加了厚的。
她陈琳雪把身子往前倾了半寸，西装领口的暗扣在台灯底下折了道光。
“白家这摊子，水挺浑的。”
“需不需要我帮你？”
这话说得平常，但尾音往下坠了一截，带着点不属于商务场合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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