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中。
秦桧带着一众官员匆忙赶到宫内。
听到殿外的脚步声，赵桓抬起头：
“诸位爱卿如此急着见朕，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秦桧走到殿中，躬身说道：
“官家，荆湖北路传来急报，洛尘冒充张相公，诱骗襄阳城中的齐军投降。”
“如今襄阳已经落入洛家军手中。”
“陛下，洛家军打着夏国旗号，却不听朝廷调遣，襄阳如此重镇，他说拿便拿，连川陕宣抚使张相公都没有放在眼里。”
秦桧发言后。
殿内的官员纷纷开口。
有人说洛尘拥兵自重，有人说洛家军早有谋逆之意，还有人认为应当立刻下诏，命各路兵马共同讨伐。
赵桓听众人讲完后。
才看向秦桧：“相公也认为，现在便是给洛尘治罪的机会？”
“正是。”
秦桧拱手说道：
“洛尘私自出兵，夺取襄阳，抗拒朝廷调令，罪证已经摆在面前，陛下只需下一道诏书，便可召集天下兵马讨伐逆贼。”
“天下兵马？”
赵桓叹了口气：“如今天下能调动的兵马有多少，秦相心里应该清楚。”
“洛尘手里有淮东淮西两路之地，如今又得荆湖北路，实力和朝廷如今不相上下，你们可有办法速胜洛尘？”
秦桧回道：
“张相公如今仍然心系朝廷，加上川陕兵马和刘豫，我们的兵力就是洛尘的三倍，优势在我。”
赵桓点头：
“加上张相公和刘豫我们确实有优势，可万一金人坐收渔翁之利怎么办？”
殿内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请战的几名官员，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光想着搞定洛尘这个反贼，却忘了北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金人。
万一他们和洛尘拼个两败俱伤，那不就便宜金人了吗？
秦桧上前一步：“陛下所虑极是，所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赵桓看向他：“相公有什么想法？”
“先缓一缓，如今已经入夏中，兵马调动、粮草筹备，都需要时间。”
秦桧说道：
“再加上各地秋收，朝廷至少要准备两三个月，才能真正组织起一场大战。”
赵桓非常认同：“这也是朕的意思。”
“这两三个月内，朝廷要把粮草和兵马准备妥当，不能给洛尘继续扩张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要先和金人沟通。”
秦桧眉头一动：“陛下是想让金国出兵？”
“让他们完全替我们打仗不可能，但是不能让他们在旁边看戏。”
“我们要确保金人也参与进来。”
他看向秦桧：“相公，你亲自去一趟金国。”
朝堂上的官员都愣了一下。
秦桧也沉默了片刻，才拱手道：
“臣愿为陛下分忧，只是金国内部如今并不平静，缺少能够统一决定之人。”
“金国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赵桓问道。
秦桧说道：“粘罕扶持阿骨打的长孙为储，与当今金廷皇主一脉争权，双方明争暗斗。”
“若是我们想让金人出兵，就必须在他们内部选定一方支持。”
赵桓看向他：“相公觉得哪一派更合适？”
秦桧垂下眼帘，沉吟片刻后说道：
“臣建议支持当今皇帝一脉。”
“粘罕手握重兵，长期把持军务，吴乞买一直想削弱他的军事实力，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我们可以向皇帝一脉许诺，只要他们在内部施加压力，逼迫金兀术出兵南下，便能借着这场战事消耗粘罕的兵力，让他们双方斗个两败俱伤。”
秦桧抬起头，语气逐渐坚定：“到时候，陛下清剿了洛尘，他们除掉了粘罕，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喜事。”
赵桓听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几下。
“让金人自己斗起来，再让他们替我们牵制洛尘。”
他看着秦桧，“相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是金人未必会相信我们。”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不除掉粘罕，吴乞买一脉只能把皇位传给别人，他们不得不选。”
赵桓没有再问，直接说道：
“我朝最了解金人的，就属相公你。”
“此事便交给相公，派人去趟金国，务必要促成此事。”
秦桧躬身行礼：“臣明白。”
“还有，关于洛尘的罪名，朝廷暂时不要急着昭告天下。”
赵桓补充道，“先把兵马和粮草准备妥当，等金国那边有了答复，再决定什么时候下诏。”
秦桧点头：“陛下英明。”
赵桓看向殿中的百官：“诸位回去之后，各自准备，谁都不许泄露今日议事内容。”
“臣等遵旨。”
众官齐齐行礼。
两日后。
河北，河间府。
张孝纯带着几名随从，终于抵达金兀术驻扎的帅府。
河间府城内戒备森严，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金兵，城门附近还堆放着刚刚运来的粮草。
张孝纯被人带进府衙时，金兀术正在选取火药作坊的厂址。
如今从江南贩子手里买来的硫磺，那必然要效仿洛家军的火器，开设火药作坊。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张相公从汴京赶来，路上辛苦了。”
“副元帅客气。”
张孝纯拱手行礼，随后在下首坐下：
“我这次来，是想与副元帅商议一件大事。”
金兀术放下军报：“可是为了洛尘？”
“正是。”
张孝纯说道：“洛尘先取鄂州，后占襄阳，如今手里的地盘和兵马越来越多，此人早晚会继续向中原推进。”
“若是丢了中原，到时候大金也难以置身事外。”
金兀术神色平静：
“所以，张相公想让本帅现在出兵？”
“不是现在。”
张孝纯说道：“几个月后，等南边战事一起，还希望副元帅能够派兵支援，从北面牵制洛尘。”
金兀术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道：“不是我坐视不理？只是那张浚在川陕集结了据说四十万兵马，我们确实不敢乱动。”
张孝纯说道：“若是洛尘先击败临安，副元帅再出兵，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那也是你们需要担心的事情。”
金兀术语气没有变化：
“张相公，本帅在河间府驻军，是为了防备西北出现变故，不是充当你们的保镖。”
“当然，你们的安危，本帅也不会置之不理。”
金兀术端起茶盏，“若是洛尘真的威胁到金国，本帅自然会出兵。”
“不过现在，还请张相公回去吧。”
张孝纯没有再劝。
他起身拱手：“既然如此，在下便不打扰副元帅了。”
金兀术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相送。
等张孝纯离开府衙，身旁的随从才低声问道：“相公，金兀术不肯答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张孝纯回头看了一眼帅府，声音压得很低：“他不答应，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答应。”
“河间府中不是还有一位王姑娘吗？”
随从神情一动：“相公是说……”
“去找几个可靠的人，打听清楚帅府里哪些侍女能接触到王姑娘。”
“不必惊动金兀术，先把厚礼送进去。”
他停了片刻，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还有这封信，想办法一并交给她。”
随从接过信，低头应道：“是。”
秦桧带着一众官员匆忙赶到宫内。
听到殿外的脚步声，赵桓抬起头：
“诸位爱卿如此急着见朕，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秦桧走到殿中，躬身说道：
“官家，荆湖北路传来急报，洛尘冒充张相公，诱骗襄阳城中的齐军投降。”
“如今襄阳已经落入洛家军手中。”
“陛下，洛家军打着夏国旗号，却不听朝廷调遣，襄阳如此重镇，他说拿便拿，连川陕宣抚使张相公都没有放在眼里。”
秦桧发言后。
殿内的官员纷纷开口。
有人说洛尘拥兵自重，有人说洛家军早有谋逆之意，还有人认为应当立刻下诏，命各路兵马共同讨伐。
赵桓听众人讲完后。
才看向秦桧：“相公也认为，现在便是给洛尘治罪的机会？”
“正是。”
秦桧拱手说道：
“洛尘私自出兵，夺取襄阳，抗拒朝廷调令，罪证已经摆在面前，陛下只需下一道诏书，便可召集天下兵马讨伐逆贼。”
“天下兵马？”
赵桓叹了口气：“如今天下能调动的兵马有多少，秦相心里应该清楚。”
“洛尘手里有淮东淮西两路之地，如今又得荆湖北路，实力和朝廷如今不相上下，你们可有办法速胜洛尘？”
秦桧回道：
“张相公如今仍然心系朝廷，加上川陕兵马和刘豫，我们的兵力就是洛尘的三倍，优势在我。”
赵桓点头：
“加上张相公和刘豫我们确实有优势，可万一金人坐收渔翁之利怎么办？”
殿内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请战的几名官员，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光想着搞定洛尘这个反贼，却忘了北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金人。
万一他们和洛尘拼个两败俱伤，那不就便宜金人了吗？
秦桧上前一步：“陛下所虑极是，所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赵桓看向他：“相公有什么想法？”
“先缓一缓，如今已经入夏中，兵马调动、粮草筹备，都需要时间。”
秦桧说道：
“再加上各地秋收，朝廷至少要准备两三个月，才能真正组织起一场大战。”
赵桓非常认同：“这也是朕的意思。”
“这两三个月内，朝廷要把粮草和兵马准备妥当，不能给洛尘继续扩张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要先和金人沟通。”
秦桧眉头一动：“陛下是想让金国出兵？”
“让他们完全替我们打仗不可能，但是不能让他们在旁边看戏。”
“我们要确保金人也参与进来。”
他看向秦桧：“相公，你亲自去一趟金国。”
朝堂上的官员都愣了一下。
秦桧也沉默了片刻，才拱手道：
“臣愿为陛下分忧，只是金国内部如今并不平静，缺少能够统一决定之人。”
“金国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赵桓问道。
秦桧说道：“粘罕扶持阿骨打的长孙为储，与当今金廷皇主一脉争权，双方明争暗斗。”
“若是我们想让金人出兵，就必须在他们内部选定一方支持。”
赵桓看向他：“相公觉得哪一派更合适？”
秦桧垂下眼帘，沉吟片刻后说道：
“臣建议支持当今皇帝一脉。”
“粘罕手握重兵，长期把持军务，吴乞买一直想削弱他的军事实力，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我们可以向皇帝一脉许诺，只要他们在内部施加压力，逼迫金兀术出兵南下，便能借着这场战事消耗粘罕的兵力，让他们双方斗个两败俱伤。”
秦桧抬起头，语气逐渐坚定：“到时候，陛下清剿了洛尘，他们除掉了粘罕，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喜事。”
赵桓听完，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几下。
“让金人自己斗起来，再让他们替我们牵制洛尘。”
他看着秦桧，“相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是金人未必会相信我们。”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不除掉粘罕，吴乞买一脉只能把皇位传给别人，他们不得不选。”
赵桓没有再问，直接说道：
“我朝最了解金人的，就属相公你。”
“此事便交给相公，派人去趟金国，务必要促成此事。”
秦桧躬身行礼：“臣明白。”
“还有，关于洛尘的罪名，朝廷暂时不要急着昭告天下。”
赵桓补充道，“先把兵马和粮草准备妥当，等金国那边有了答复，再决定什么时候下诏。”
秦桧点头：“陛下英明。”
赵桓看向殿中的百官：“诸位回去之后，各自准备，谁都不许泄露今日议事内容。”
“臣等遵旨。”
众官齐齐行礼。
两日后。
河北，河间府。
张孝纯带着几名随从，终于抵达金兀术驻扎的帅府。
河间府城内戒备森严，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金兵，城门附近还堆放着刚刚运来的粮草。
张孝纯被人带进府衙时，金兀术正在选取火药作坊的厂址。
如今从江南贩子手里买来的硫磺，那必然要效仿洛家军的火器，开设火药作坊。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张相公从汴京赶来，路上辛苦了。”
“副元帅客气。”
张孝纯拱手行礼，随后在下首坐下：
“我这次来，是想与副元帅商议一件大事。”
金兀术放下军报：“可是为了洛尘？”
“正是。”
张孝纯说道：“洛尘先取鄂州，后占襄阳，如今手里的地盘和兵马越来越多，此人早晚会继续向中原推进。”
“若是丢了中原，到时候大金也难以置身事外。”
金兀术神色平静：
“所以，张相公想让本帅现在出兵？”
“不是现在。”
张孝纯说道：“几个月后，等南边战事一起，还希望副元帅能够派兵支援，从北面牵制洛尘。”
金兀术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道：“不是我坐视不理？只是那张浚在川陕集结了据说四十万兵马，我们确实不敢乱动。”
张孝纯说道：“若是洛尘先击败临安，副元帅再出兵，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那也是你们需要担心的事情。”
金兀术语气没有变化：
“张相公，本帅在河间府驻军，是为了防备西北出现变故，不是充当你们的保镖。”
“当然，你们的安危，本帅也不会置之不理。”
金兀术端起茶盏，“若是洛尘真的威胁到金国，本帅自然会出兵。”
“不过现在，还请张相公回去吧。”
张孝纯没有再劝。
他起身拱手：“既然如此，在下便不打扰副元帅了。”
金兀术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相送。
等张孝纯离开府衙，身旁的随从才低声问道：“相公，金兀术不肯答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张孝纯回头看了一眼帅府，声音压得很低：“他不答应，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答应。”
“河间府中不是还有一位王姑娘吗？”
随从神情一动：“相公是说……”
“去找几个可靠的人，打听清楚帅府里哪些侍女能接触到王姑娘。”
“不必惊动金兀术，先把厚礼送进去。”
他停了片刻，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
“还有这封信，想办法一并交给她。”
随从接过信，低头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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