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浚站在船头，盯着襄阳城头那面黑底赤纹的洛字大旗，许久没有说话。
江面上的风吹动他的衣袖，身后的亲兵也没人敢开口。
他们一路赶来，是为了接收襄阳的兵马，顺便把刘猊送回齐国旧部手中。
可现在城已经换了主人。
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刘猊走到船头，脸色同样难看：
“张相公，襄阳怎么这么快就落入到了他们的手中？”
张浚没有回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襄阳并不是一座容易攻破的城池，里面有一万五千守军，南边还有山间要塞和援军。
就算洛家军冒雨强攻，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
可城头的旗号不会骗人。
他们确实已经来晚了。
一名亲兵小心走上前，低声问道：
“相公，要不要靠岸入城，让他们给个说法？”
张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给什么说法？”
“他们敢直接接管襄阳，就说明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张浚的声音很低：
“现在进城，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
刘猊皱眉说道：“他们总不至于扣下相公吧？”
“他们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
张浚看着远处城墙：“我们带来的这点人，能挡住他们撕破脸吗？”
这次随船而来的护卫不过数百人。
真要起了冲突，他们连退路都未必留得住。
张浚收回目光，转身吩咐道：
“派几个人上岸，在襄阳附近打听一下消息。”
“重点问清楚两件事，洛家军是怎么进城的，张彦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亲兵拱手道：
“那我们呢？”
“其余船只立刻掉头，撤回汉中。”
张浚看了一眼襄阳城头，胸口压着一股火，却没有再继续靠近：
“同时派快马赶往临安，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报上去。”
张浚顿了顿，目光落在刘猊身上：
“二公子也一并说我回去，襄阳已经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船队调转方向，顺着汉水往北退去。
船队离开后，张浚留下的几名探子才悄悄靠岸，混进了附近村镇。
他们很快打听到襄阳城内的消息。
洛家军不是强攻入城，而是先夺外围关卡，切断南边要塞与襄阳的联系，随后假冒张浚的名号，逼得张彦开城投降。
城中的齐军没有遭到屠杀，绝大部分辅兵都领了粮食和木牌，自行离开。
至于张彦和孙虎等齐军将领，则已经被押往扬州。
消息送回船上时，张浚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
洛尘行事如此卑鄙。
幸好自己没有进入襄阳。
否则自身难保。
“立刻加快速度，撤回汉中。”
……
汴京。
刘豫正在宫中处理政务，一名内侍快步进入殿内，俯身将密信递到案前。
刘豫拆开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什么？”
他把信拍在桌上，声音传遍了大殿：
“襄阳未放一箭便落入洛尘手中了？”
殿内的几名官员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刘豫站起身，在案前来回走了几步，随后抬手指向一名内侍：
“去，把张孝纯叫来！”
没过多久，张孝纯便赶到殿中。
他进门后先行了一礼，才问道：
“陛下如此急着召臣，不知出了什么事？”
刘豫冷笑一声，把那封密信甩了过去：“丞相自己看。”
张孝纯接过信，低头扫了几眼，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刘豫盯着他：
“你不是说，此计可以联合临安一起对付洛尘吗？如今倒好，襄阳直接落到了洛尘手中，他拿下荆湖北路，实力又增了一截！”
“我们这招，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孝纯把密信折好，平静说道：“福祸相依，陛下何必只看眼前？”
“襄阳丢了，还是好事？”
“襄阳落入洛家军手中，无异于虎口夺食，临安必然震怒。”
张孝纯继续说道：“我们不妨直接派人前往临安，约定待到秋后，由我与临安同时出兵，对洛尘南北夹击。”
“到那时，临安不会再想着接管襄阳，只会想着如何夺回荆湖。”
刘豫沉默片刻，仍然有些迟疑：“可洛尘现在已经拿下荆湖北路，手里的兵马和地盘越来越多，我们真能拿下他，为我儿报仇吗？”
张孝纯抬眼看着他：“仅凭陛下与临安，确实有些困难。”
刘豫皱眉：“你的意思是？”
“让金人也加入战局。”
殿内安静下来。
刘豫盯着张孝纯，过了片刻才冷声说道：
“兀术在后边看戏已经看了这么久，他会愿意出兵？”
“只要给出的条件足够，他自然会愿意。”
张孝纯拱手说道：
“洛尘占下荆湖。”
“随时会继续向北推进，只要让金兀术看到其中的威胁，他就不会继续坐视。”
刘豫摇了摇头：
“金兀术如果能看到威胁，也不会一直按兵不动。”
张孝纯压低声音：
“臣还听说，金兀术身边有一名汉人女子，与他关系密切，许多事情金兀术都会与她商量。”
“若能花重金买通此女，让她在金兀术面前劝说几句，或许比我们派使者苦劝更有效。”
刘豫看向他：“这行吗？”
“行不行，总要试过才知道。”
张孝纯说道：“我们可以两条腿走路，一边派人游说金兀术，许诺出兵之后的好处，另一边暗中送重金给那名女子，让她替我们说话。”
“只要金人愿意南下，洛尘便不得不分兵北上，到时临安从东面进攻，我军从北面压过去，荆湖自然守不住。”
刘豫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的宫墙，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个金兀术的弱点，兴许就是此女。
“准了。”
刘豫转过身，沉声说道：
“立刻安排使者前往临安，再派人去联络金兀术。”
“至于那名汉人女子，送多少金银，你们自己决定。”
张孝纯躬身应道：
“臣明白。”
江面上的风吹动他的衣袖，身后的亲兵也没人敢开口。
他们一路赶来，是为了接收襄阳的兵马，顺便把刘猊送回齐国旧部手中。
可现在城已经换了主人。
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刘猊走到船头，脸色同样难看：
“张相公，襄阳怎么这么快就落入到了他们的手中？”
张浚没有回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襄阳并不是一座容易攻破的城池，里面有一万五千守军，南边还有山间要塞和援军。
就算洛家军冒雨强攻，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
可城头的旗号不会骗人。
他们确实已经来晚了。
一名亲兵小心走上前，低声问道：
“相公，要不要靠岸入城，让他们给个说法？”
张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给什么说法？”
“他们敢直接接管襄阳，就说明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张浚的声音很低：
“现在进城，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
刘猊皱眉说道：“他们总不至于扣下相公吧？”
“他们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
张浚看着远处城墙：“我们带来的这点人，能挡住他们撕破脸吗？”
这次随船而来的护卫不过数百人。
真要起了冲突，他们连退路都未必留得住。
张浚收回目光，转身吩咐道：
“派几个人上岸，在襄阳附近打听一下消息。”
“重点问清楚两件事，洛家军是怎么进城的，张彦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亲兵拱手道：
“那我们呢？”
“其余船只立刻掉头，撤回汉中。”
张浚看了一眼襄阳城头，胸口压着一股火，却没有再继续靠近：
“同时派快马赶往临安，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报上去。”
张浚顿了顿，目光落在刘猊身上：
“二公子也一并说我回去，襄阳已经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船队调转方向，顺着汉水往北退去。
船队离开后，张浚留下的几名探子才悄悄靠岸，混进了附近村镇。
他们很快打听到襄阳城内的消息。
洛家军不是强攻入城，而是先夺外围关卡，切断南边要塞与襄阳的联系，随后假冒张浚的名号，逼得张彦开城投降。
城中的齐军没有遭到屠杀，绝大部分辅兵都领了粮食和木牌，自行离开。
至于张彦和孙虎等齐军将领，则已经被押往扬州。
消息送回船上时，张浚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
洛尘行事如此卑鄙。
幸好自己没有进入襄阳。
否则自身难保。
“立刻加快速度，撤回汉中。”
……
汴京。
刘豫正在宫中处理政务，一名内侍快步进入殿内，俯身将密信递到案前。
刘豫拆开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什么？”
他把信拍在桌上，声音传遍了大殿：
“襄阳未放一箭便落入洛尘手中了？”
殿内的几名官员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刘豫站起身，在案前来回走了几步，随后抬手指向一名内侍：
“去，把张孝纯叫来！”
没过多久，张孝纯便赶到殿中。
他进门后先行了一礼，才问道：
“陛下如此急着召臣，不知出了什么事？”
刘豫冷笑一声，把那封密信甩了过去：“丞相自己看。”
张孝纯接过信，低头扫了几眼，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刘豫盯着他：
“你不是说，此计可以联合临安一起对付洛尘吗？如今倒好，襄阳直接落到了洛尘手中，他拿下荆湖北路，实力又增了一截！”
“我们这招，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孝纯把密信折好，平静说道：“福祸相依，陛下何必只看眼前？”
“襄阳丢了，还是好事？”
“襄阳落入洛家军手中，无异于虎口夺食，临安必然震怒。”
张孝纯继续说道：“我们不妨直接派人前往临安，约定待到秋后，由我与临安同时出兵，对洛尘南北夹击。”
“到那时，临安不会再想着接管襄阳，只会想着如何夺回荆湖。”
刘豫沉默片刻，仍然有些迟疑：“可洛尘现在已经拿下荆湖北路，手里的兵马和地盘越来越多，我们真能拿下他，为我儿报仇吗？”
张孝纯抬眼看着他：“仅凭陛下与临安，确实有些困难。”
刘豫皱眉：“你的意思是？”
“让金人也加入战局。”
殿内安静下来。
刘豫盯着张孝纯，过了片刻才冷声说道：
“兀术在后边看戏已经看了这么久，他会愿意出兵？”
“只要给出的条件足够，他自然会愿意。”
张孝纯拱手说道：
“洛尘占下荆湖。”
“随时会继续向北推进，只要让金兀术看到其中的威胁，他就不会继续坐视。”
刘豫摇了摇头：
“金兀术如果能看到威胁，也不会一直按兵不动。”
张孝纯压低声音：
“臣还听说，金兀术身边有一名汉人女子，与他关系密切，许多事情金兀术都会与她商量。”
“若能花重金买通此女，让她在金兀术面前劝说几句，或许比我们派使者苦劝更有效。”
刘豫看向他：“这行吗？”
“行不行，总要试过才知道。”
张孝纯说道：“我们可以两条腿走路，一边派人游说金兀术，许诺出兵之后的好处，另一边暗中送重金给那名女子，让她替我们说话。”
“只要金人愿意南下，洛尘便不得不分兵北上，到时临安从东面进攻，我军从北面压过去，荆湖自然守不住。”
刘豫走到殿门口，望着外面的宫墙，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个金兀术的弱点，兴许就是此女。
“准了。”
刘豫转过身，沉声说道：
“立刻安排使者前往临安，再派人去联络金兀术。”
“至于那名汉人女子，送多少金银，你们自己决定。”
张孝纯躬身应道：
“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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