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原本只是打算随便玩一局，教一下他们做人就算了。
结果一上手才发现，事情没那麽简单。
Wii保龄球这种游戏，看起来只是挥一挥手柄，可真玩起来，居然还有点上头。
更重要的是，这群宅男的学习能力相当可怕。
虽然他们没在现实里正经打过保龄球，但只要盯着伊森的动作看几遍，再照猫画虎地模仿，分数居然很快就提了上来。
以至於到後来，伊森甚至感觉到了一点压力，不得不打起精神对待。
所以说，电子游戏果然是维护社会和谐的重要工具。
它让一群没有女朋友的人，在不用出门、不用流汗、不用接触陌生人的情况下，获得快乐。
几人正准备再来一局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下一秒，佩妮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嘿，谢尔顿。」
她的视线扫过客厅，看到伊森时，笑容瞬间明亮了。
「嘿，伊森，你回来了。」
伊森放下手柄。
「嗨，佩妮。」
佩妮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
她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又看了看四个男人身上的保龄球衫。
「所以————你们今晚的主题是，在电视上打保龄球？」
霍华德立刻挺起胸膛。
「这是电子竞技。」
佩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Wii手柄。
「当然，看起来非常激烈。」
霍华德还想说些什麽，佩妮已经转头看向伊森。
「明天早上继续跑步？」
伊森点点头。
「当然。」
霍华德、拉杰和谢尔顿互相看了一眼。
佩妮和伊森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佩妮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随口问道：「对了，你和莱纳德、谢尔顿，要不要弄棵圣诞树？」
伊森还没来得及回答，谢尔顿已经坐直身体。
「不，我们不庆祝古老的异教农神节。」
佩妮一脸疑惑：「农神节？」
霍华德立刻拍了拍手。
「好了，孩子们，都坐好。」
「谢尔顿最喜欢的圣诞特别节目开始了。」
谢尔顿无视他，开始用那种课堂演讲的语气说道：「在基督教出现之前，每当寒冷笼罩北半球，冬至来临，大地枯萎，异教徒会把常青枝条带回家中，用这种形式来象徵生命在严冬中得以保存，直到春天再次降临。」
佩妮慢慢点头。
「————还挺有诗意的。」
谢尔顿继续说道：「後来，这种习俗被北欧人继承，逐渐演变成现在的圣诞树。」
霍华德对着伊森摊开手。
「看到了吗？伊森，这才是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的标准示范。」
伊森眼神扫过谢尔顿和佩妮。
「无聊归无聊，但佩妮愿意听，是不是也挺浪漫的？」
霍华德一时语塞。
佩妮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尔顿皱眉。
「我不认为佩妮刚才的反应构成浪漫。她只是出於对圣诞节起源的兴趣。」
佩妮立刻说道：「不，谢尔顿，我只是在保持礼貌。」
她顿了顿，又看向伊森。
「我本来是想说，我给你、莱纳德，还有谢尔顿买了一点愚蠢的礼物。」
她举起购物袋晃了晃。
「回头我会把它们放在我那棵圣诞树下面。小小惊喜。」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谢尔顿的脸色已经变了。
「等等。」
佩妮停住脚步。
「怎麽了？」
谢尔顿盯着她手里的购物袋。
「你给我准备了礼物？」
佩妮迟疑了一下。
「是啊。」
谢尔顿一副完全无法理解的样子。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佩妮看了看其他人。
「我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麽。」
她试探着说道：「因为是圣诞节？」
谢尔顿深吸一口气。
「佩妮，我知道你认为自己在表达友善，但送礼是一种建立在互利互惠基础上的社会契约。」
他指向她手里的袋子。
「你还没有正式把礼物交给我，就已经提前塞给我一份责任。
佩妮无语地看着他。
「谢尔顿，它只是一个小礼物。」
谢尔顿反驳：「责任不会因为包装尺寸变小而消失。
霍华德同情地对佩妮说道：「别难过，这是新手常犯的错误。我和谢尔顿一起过的第一个光明节，他对我吼了整整八个晚上。」
佩妮转头看向伊森求助。
伊森耸了耸肩。
「别看我。上次我从罗马给他带了个钱包回来。他太喜欢了，害得我不得不向他道歉。」
佩妮：「————」
霍华德的目光落在佩妮手里的购物袋上。
他左右瞅瞅，目光扫过伊森、谢尔顿，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等等。」
佩妮警觉地瞥了他一眼。
「怎麽了？」
霍华德指了指购物袋。
「所以，这里面有医生、实验物理学家和理论物理学家的礼物，却没有航天工程师的？」
佩妮动作一顿。
拉杰的眼神也盯向她。
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非常清楚—还有天体物理学家。
佩妮张了张嘴，难得有些心虚。
「先声明，我不是故意把你们排除在圣诞老人的名单之外。」
她解释道：「我只是给住在同一层、经常来往的邻居准备了一点东西。不是正式派对礼物，也不是故意漏掉你们。」
霍华德捂住胸口。
「太迟了，伤害已经造成。」
拉杰也露出那种沉默又委屈的表情。
佩妮叹了口气。
「好吧，如果你们两个真的这麽在意，我可以再补两份。」
霍华德眼睛一亮。
「我喜欢你说「补」这个词，听起来像我应得的赔偿。」
佩妮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别高兴得太早。你的礼物可能是一包餐巾纸，反正对你来说很实用。
2
伊森忍不住笑了出来。
霍华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拉杰凑到他身边，飞快地低声说了句什麽。
霍华德翻译：「他说他接受任何礼物，而且会回馈你一份。」
佩妮看向拉杰，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的，拉杰，我会用心准备你的礼物。」
拉杰露出感动的笑容。
一旁谢尔顿的表情已经越来越严肃。
他举起双手。
「看！」
所有人都转向他。
谢尔顿脸上写满了「灾难正在发生」。
「这就是混乱。
「6
他义正词严地说道：「如果我们所有人都互相准备礼物，那麽六个人之间，每个人都要给另外五个人准备。」
「也就是说，一共需要三十件礼物。」
他加重语气。
「三十件！佩妮，你刚刚制造了一场小规模社会义务灾难。」
伊森马上站出来。
「不不不，不需要三十件。」
谢尔顿回头看他。
伊森非常自然地说道：「我们只需要准备佩妮的礼物。」
佩妮一愣。
伊森继续说道：「佩妮最辛苦，她要准备五份。我们每个人只要准备一份给她就可以了。
"
说完，他看向其他人。「对吧？」
霍华德反应很快：「对。」
拉杰也赶紧点头。
佩妮无奈地看着他们。
「好吧，毕竟是我惹出来的麻烦，再准备两份也没问题。」
伊森笑了笑。
「这就是节日精神。」
佩妮翻了个白眼。
「我本来以为节日精神是分享爱和温暖。」
谢尔顿却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不管怎麽样，我还是要给佩妮准备一份回礼，而且这份礼物必须价值相当。」
佩妮连忙摆手：「谢尔顿，没关系，你不用送我东西。」
谢尔顿明显不认同：「当然要。」
「这份社会风俗的精髓就在於，我现在不得不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它必须体现我对我们友谊的感知价值。而这个感知价值，又必须与我从你送给我的礼物中解读出的感知价值相匹配————
佩妮听得眼神逐渐放空。
「————但我现在不知道你送我的礼物是什麽，所以无法判断应该购买什麽价位、什麽种类，以及具有什麽象徵意义的回礼。
72
谢尔顿停下来，看向众人。
「难怪每年这个时候自杀率都会直线飙升！」
佩妮抬手揉了揉额头。
「好吧，忘了这件事。」
「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谢尔顿立刻指向购物袋。
「太晚了，我已经看到了那个小精灵贴纸。」
佩妮低头看了一眼。
购物袋里露出一个包装盒角，上面贴着绿色贴纸。
贴纸上写着：给谢尔顿。
谢尔顿严肃地说道：「木已成舟。」
佩妮彻底无语了。
「谢尔顿，我非常、非常抱歉。」
谢尔顿抬手制止她。
「不，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承受某种命运。
「这是我自找的。」
「谁让我不小心成为了你生命中美好又重要的一部分呢。」
他转头看向霍华德、拉杰和伊森。
「我需要立刻解决这场礼物危机。谁开车带我去商场？」
霍华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拉杰默默後退。
伊森第一时间说道：「我不用去商场，我已经准备好了。」
谢尔顿瞬间看向他。
「你准备了什麽？」
伊森微微一笑。
「抱歉，谢尔顿，这是秘密。」
谢尔顿显然对这种不透明信息非常不满。
伊森已经转头看向霍华德和拉杰。
「霍华德，拉杰，你们也需要给佩妮准备礼物吧？正好一起去。谢尔顿还能帮你们参考。」
霍华德瞪着他。
「你自己有没有听你在说什麽？」
佩妮回了自己的公寓。
霍华德和拉杰则带着谢尔顿去商场解决圣诞礼物危机。
伊森一个人留在公寓里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的圈子。
有些圈子，看起来只隔着一层门，真正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节奏、规则，和自己习惯的世界完全不同。
这不是谁好谁坏。
单纯就是不合适。
莱纳德正在试图融入一个完全不属於他的圈子。
然後结果就是，步子迈大了，扯到蛋蛋了——
莱纳德被戴维扶着，一病一拐地出现在公寓楼梯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崇拜变成了痛苦。
戴维一手扶着他，一手拎着他的背包，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你还好吧？」
「还好。」莱纳德艰难地说道，「谢谢你让我开你的摩托车。」
戴维笑了笑：「不客气。」
莱纳德倒吸了一口凉气，继续说道：「它就那麽压到在我身上了。我没想到，那东西居然这麽沉。」
「是啊。」戴维说，「算你走运，还没跑起来。」
莱纳德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两人刚走到三楼，佩妮正好从楼上下来。
她穿着居家的外套，手里拎着垃圾袋，看到莱纳德的样子，立刻停住脚步。
「莱纳德，你怎麽了？」
莱纳德抬起头，表情有些尴尬。
「没什麽，就是一个摩托车小意外。」
佩妮愣了一下。
「我的天，你当时开得有多快？」
「不清楚。」莱纳德痛苦地说道，「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太幽默了。」戴维扶着他，微笑着补充：「准确来说，他都没有发动起来。」
佩妮：「————"
莱纳德闭了闭眼。
戴维笑着向佩妮点头。
「你好，我是戴维·安德希尔。」
戴维确实长得很好看。
不像霍华德那种努力表现出来的自信，也不是莱纳德那种总带着紧张感的可爱。
他是那种很轻松、很自然的英俊—皮夹克，微乱的头发，狭窄楼梯间里依旧从容的笑容。
如果放在以前，佩妮大概会多看两眼。
帅气、聪明、会骑摩托，还有一点危险的气质，精准踩中她的审美雷区。
但此刻，佩妮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嗨，我是佩妮。」
她低头看了一眼莱纳德，又问戴维：「是你的摩托？车怎麽样？」
「没事。」戴维说。
莱纳德艰难地举了举手。
「算那辆车走运，有我的腿垫着。」
戴维对佩妮说：「你愿意帮我一起扶一下这位机车选手吗？」
「当然。」
佩妮上前扶住莱纳德另一边。
三个人慢慢往公寓走。
佩妮随口问道：「所以，戴维，你是怎麽认识莱纳德的？」
「我是个物理学家。」
佩妮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不可能。」
戴维挑眉：「为什麽？」
佩妮很诚实地说道：「因为我认识的物理学家，基本又白又宅。」
莱纳德立刻说道：「我不是白人宅男，我只是防晒霜用得比较勤，所以黑色素沉淀得比较少。」
佩妮看向他，语气温柔。
「是的，亲爱的，你当然不是。」
她顿了顿，又问：「不过，你要不要让伊森顺便帮你看看？说不定白也是一种病呢。」
莱纳德还没来得及回答，戴维已经问道：「伊森？」
佩妮很自然地说道：「我们这栋楼的医生，真正的医生。」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他自己开了一家诊所。」
她看向莱纳德，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说实话，不知道为什麽，每次跟别人介绍伊森，我居然会有点自豪。」
莱纳德扯了扯嘴角。
「是啊，比提起身边有四个物理学家，这个听起来确实更值得炫耀。」
戴维的目光在佩妮脸上停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麽。
「听起来你们关系不错。」
佩妮没有否认，只是把垃圾袋换到了另一只手里。
「是啊，他人很好。」
戴维点点头，仍然微笑着说道：「事实上，我和莱纳德正在一起做实验。」
莱纳德立刻来了精神。
「我们正在检测光电倍增管的辐射强度，用於一种新的暗物质探测器。」
佩妮点头：「我喜欢科学。」
莱纳德看着她。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一直都是啊。」
戴维看着佩妮，笑容更深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参观我们的实验室。那里有很多很酷的设备，雷射器之类的。」
佩妮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不了，谢谢。」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如果换作以前，她多半会跟这位帅哥调侃几句。
可这一次，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
戴维微微一怔。
莱纳德也有些惊讶。
楼梯间安静了半秒。
很快，戴维又恢复了那种从容迷人的笑容。
佩妮低头看向莱纳德。
「走吧，再坚持一下。伊森这时候应该在家。」
莱纳德立刻说道：「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他刚迈出一步，脸色便猛地扭曲了一下。
佩妮无语地看着他。
「当然，你看起来非常可以。」
几分钟後，莱纳德被扶进了公寓。
伊森正在客厅，看到这一幕，立刻站了起来。
「怎麽回事？」
莱纳德坐到沙发上，痛苦地说道：「我被摩托车压了。」
伊森诧异：「你骑摩托车了？」
莱纳德咬牙切齿：「没有。」
伊森：「？？？」
他蹲下身，示意莱纳德把鞋脱掉。
莱纳德看了眼自己的脚，表情有些担心。
「伊森，这种事情很常见对吧？」
「不会影响我以後走路吧？我最近看了很多极限运动的视频，里面都是终身致残的那种。」
伊森检查了一下，语气平稳。
「没那麽严重，只是崴到了。」
他顿了顿，「你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吧。」
佩妮站在旁边：「所以没骨折？」
伊森随口说道：「看起来不像，但最好还是冰敷、抬高，观察一下。如果明天肿得厉害，再去拍片。」
拍个毛线片，明天就没事了。
佩妮点点头，显然对伊森的话深信不疑。
戴维站在旁边，目光在伊森和佩妮之间转了一圈。
他很快意识到，这位医生并不只是普通邻居。
至少对佩妮来说不是。
於是他笑着向伊森伸出手。
「戴维·安德希尔。」
伊森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伊森·雷恩。」
戴维微笑道：「刚才他们提起过你。医生，邻居，还有自己的诊所？」
伊森看向莱纳德。
莱纳德立刻抬手。
「不是我说的。
「9
伊森又看向佩妮。
佩妮冲他眨了眨眼。
伊森倒是没什麽特别反应，只是说道：「是啊。」
「身边朋友的私人医生，平时没人想起，受伤的时候才突然获得尊重。」
莱纳德立刻说道：「我们一直都很尊重你，尤其是谢尔顿。」
「是的是的。」伊森随口敷衍两句，低头继续处理莱纳德的脚踝。
他对这位叫戴维的人有点印象，好像是已婚状态。
按照原本的轨迹，佩妮跟他约会以後才发现这件事。
伊森目光淡淡扫了戴维一眼。
戴维看着客厅里的几个人，忽然笑着说道：「你们不觉得佩妮很可爱吗？」
佩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伊森回答得很自然。
「当然可爱。谁不喜欢佩妮？」
佩妮的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戴维看向伊森，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
「所以，你和她————」
「邻居，朋友。」伊森说道，「还是早上的跑步搭子。」
戴维笑了笑。
「真难想像。你们就住在她隔壁，居然没有什麽行动。」
莱纳德立刻坐直了一点。
「事实上，我有女朋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科学是我的爱人。
95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佩妮转头看向莱纳德。
「莱纳德，这句话最好别让史蒂芬妮听见，不然你可能会有麻烦。」
伊森忍不住看向佩妮。
原本的剧情里，佩妮把莱纳德送到门口以後，就直接跟这个渣男跑了。
今天居然一路把人送进了公寓。
佩妮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伊森想了想。
既然碰上了，顺手帮她避开一个渣男也不错。
於是，他语气随意地说道：「谁说没有行动？我们一起跑步，这已经是非常积极的信号了。」
佩妮听见这句话，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伊森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抬头看向戴维。
「对了，戴维，你这麽优秀，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戴维笑容不变：「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没有啊。」伊森点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我记得莱纳德说过，你拿过麦克阿瑟天才奖？」
戴维微微一笑。
「是的。」
「哦！」伊森一脸赞叹地低下头，开始搜索，「那我得查查。毕竟我还没见过活的天才奖得主。」
一旁的莱纳德：「————」
戴维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
几秒後，伊森的手指忽然停住。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仿佛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东西。
「天啊。」
佩妮看向他。
「怎麽了？」
伊森稍稍举起手机，语气中的惊讶无比真诚。
「这张照片拍得真不错。」
他抬头看向戴维。
「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好漂亮。」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戴维脸上的笑容终於停顿了。
他看着伊森，很快便意识到，对方不是随便搜的。
可话已经说到这里，他只能勉强笑了笑。
「那不是我女朋友。」
他停顿了一下。
「是我的妻子。」
佩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妻子？」
莱纳德也愣住了。
「你结婚了？」
戴维耸了耸肩。
「是的。」
莱纳德睁大眼睛。
「学校里怎麽没人知道？」
「这是我的私生活，和工作没什麽关系。」
佩妮轻轻笑了一下：「当然了，也和随口邀请女孩参观实验室没什麽关系。」
戴维脸色微微一变。
伊森收起手机，重新低头查看莱纳德的脚踝，语气平静。
「好了，冰敷二十分钟，今晚别乱动。」
说完，他抬头看向戴维。
「莱纳德交给我就行。你应该还有实验要忙吧？」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赶人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戴维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挂不住了。
他看了佩妮一眼。
「其实」
佩妮直接打断他。
「不用解释，我们刚认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对已婚男人的实验室没兴趣。」
戴维沉默片刻，只能点头。
「好吧，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又看向莱纳德。
「明天实验室见。」
莱纳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如果我还能走到实验室的话。」
戴维勉强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後，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佩妮转头看向伊森。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伊森已经取出了冰袋，压在莱纳德脚踝上，语气淡定。
「我只是突然对麦克阿瑟天才奖得主的婚姻状况产生了一点好奇。」
佩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吧。虽然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他去哪儿，但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伊森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不客气。」
「维护邻居的身心健康，也是医生工作的一部分。」
莱纳德抱着冰袋，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明显有些暖昧的气氛，顿时觉得脚好像更疼了。
结果一上手才发现，事情没那麽简单。
Wii保龄球这种游戏，看起来只是挥一挥手柄，可真玩起来，居然还有点上头。
更重要的是，这群宅男的学习能力相当可怕。
虽然他们没在现实里正经打过保龄球，但只要盯着伊森的动作看几遍，再照猫画虎地模仿，分数居然很快就提了上来。
以至於到後来，伊森甚至感觉到了一点压力，不得不打起精神对待。
所以说，电子游戏果然是维护社会和谐的重要工具。
它让一群没有女朋友的人，在不用出门、不用流汗、不用接触陌生人的情况下，获得快乐。
几人正准备再来一局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下一秒，佩妮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嘿，谢尔顿。」
她的视线扫过客厅，看到伊森时，笑容瞬间明亮了。
「嘿，伊森，你回来了。」
伊森放下手柄。
「嗨，佩妮。」
佩妮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
她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又看了看四个男人身上的保龄球衫。
「所以————你们今晚的主题是，在电视上打保龄球？」
霍华德立刻挺起胸膛。
「这是电子竞技。」
佩妮目光落在他手里的Wii手柄。
「当然，看起来非常激烈。」
霍华德还想说些什麽，佩妮已经转头看向伊森。
「明天早上继续跑步？」
伊森点点头。
「当然。」
霍华德、拉杰和谢尔顿互相看了一眼。
佩妮和伊森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佩妮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随口问道：「对了，你和莱纳德、谢尔顿，要不要弄棵圣诞树？」
伊森还没来得及回答，谢尔顿已经坐直身体。
「不，我们不庆祝古老的异教农神节。」
佩妮一脸疑惑：「农神节？」
霍华德立刻拍了拍手。
「好了，孩子们，都坐好。」
「谢尔顿最喜欢的圣诞特别节目开始了。」
谢尔顿无视他，开始用那种课堂演讲的语气说道：「在基督教出现之前，每当寒冷笼罩北半球，冬至来临，大地枯萎，异教徒会把常青枝条带回家中，用这种形式来象徵生命在严冬中得以保存，直到春天再次降临。」
佩妮慢慢点头。
「————还挺有诗意的。」
谢尔顿继续说道：「後来，这种习俗被北欧人继承，逐渐演变成现在的圣诞树。」
霍华德对着伊森摊开手。
「看到了吗？伊森，这才是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的标准示范。」
伊森眼神扫过谢尔顿和佩妮。
「无聊归无聊，但佩妮愿意听，是不是也挺浪漫的？」
霍华德一时语塞。
佩妮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尔顿皱眉。
「我不认为佩妮刚才的反应构成浪漫。她只是出於对圣诞节起源的兴趣。」
佩妮立刻说道：「不，谢尔顿，我只是在保持礼貌。」
她顿了顿，又看向伊森。
「我本来是想说，我给你、莱纳德，还有谢尔顿买了一点愚蠢的礼物。」
她举起购物袋晃了晃。
「回头我会把它们放在我那棵圣诞树下面。小小惊喜。」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谢尔顿的脸色已经变了。
「等等。」
佩妮停住脚步。
「怎麽了？」
谢尔顿盯着她手里的购物袋。
「你给我准备了礼物？」
佩妮迟疑了一下。
「是啊。」
谢尔顿一副完全无法理解的样子。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佩妮看了看其他人。
「我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麽。」
她试探着说道：「因为是圣诞节？」
谢尔顿深吸一口气。
「佩妮，我知道你认为自己在表达友善，但送礼是一种建立在互利互惠基础上的社会契约。」
他指向她手里的袋子。
「你还没有正式把礼物交给我，就已经提前塞给我一份责任。
佩妮无语地看着他。
「谢尔顿，它只是一个小礼物。」
谢尔顿反驳：「责任不会因为包装尺寸变小而消失。
霍华德同情地对佩妮说道：「别难过，这是新手常犯的错误。我和谢尔顿一起过的第一个光明节，他对我吼了整整八个晚上。」
佩妮转头看向伊森求助。
伊森耸了耸肩。
「别看我。上次我从罗马给他带了个钱包回来。他太喜欢了，害得我不得不向他道歉。」
佩妮：「————」
霍华德的目光落在佩妮手里的购物袋上。
他左右瞅瞅，目光扫过伊森、谢尔顿，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等等。」
佩妮警觉地瞥了他一眼。
「怎麽了？」
霍华德指了指购物袋。
「所以，这里面有医生、实验物理学家和理论物理学家的礼物，却没有航天工程师的？」
佩妮动作一顿。
拉杰的眼神也盯向她。
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非常清楚—还有天体物理学家。
佩妮张了张嘴，难得有些心虚。
「先声明，我不是故意把你们排除在圣诞老人的名单之外。」
她解释道：「我只是给住在同一层、经常来往的邻居准备了一点东西。不是正式派对礼物，也不是故意漏掉你们。」
霍华德捂住胸口。
「太迟了，伤害已经造成。」
拉杰也露出那种沉默又委屈的表情。
佩妮叹了口气。
「好吧，如果你们两个真的这麽在意，我可以再补两份。」
霍华德眼睛一亮。
「我喜欢你说「补」这个词，听起来像我应得的赔偿。」
佩妮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别高兴得太早。你的礼物可能是一包餐巾纸，反正对你来说很实用。
2
伊森忍不住笑了出来。
霍华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拉杰凑到他身边，飞快地低声说了句什麽。
霍华德翻译：「他说他接受任何礼物，而且会回馈你一份。」
佩妮看向拉杰，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的，拉杰，我会用心准备你的礼物。」
拉杰露出感动的笑容。
一旁谢尔顿的表情已经越来越严肃。
他举起双手。
「看！」
所有人都转向他。
谢尔顿脸上写满了「灾难正在发生」。
「这就是混乱。
「6
他义正词严地说道：「如果我们所有人都互相准备礼物，那麽六个人之间，每个人都要给另外五个人准备。」
「也就是说，一共需要三十件礼物。」
他加重语气。
「三十件！佩妮，你刚刚制造了一场小规模社会义务灾难。」
伊森马上站出来。
「不不不，不需要三十件。」
谢尔顿回头看他。
伊森非常自然地说道：「我们只需要准备佩妮的礼物。」
佩妮一愣。
伊森继续说道：「佩妮最辛苦，她要准备五份。我们每个人只要准备一份给她就可以了。
"
说完，他看向其他人。「对吧？」
霍华德反应很快：「对。」
拉杰也赶紧点头。
佩妮无奈地看着他们。
「好吧，毕竟是我惹出来的麻烦，再准备两份也没问题。」
伊森笑了笑。
「这就是节日精神。」
佩妮翻了个白眼。
「我本来以为节日精神是分享爱和温暖。」
谢尔顿却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不管怎麽样，我还是要给佩妮准备一份回礼，而且这份礼物必须价值相当。」
佩妮连忙摆手：「谢尔顿，没关系，你不用送我东西。」
谢尔顿明显不认同：「当然要。」
「这份社会风俗的精髓就在於，我现在不得不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它必须体现我对我们友谊的感知价值。而这个感知价值，又必须与我从你送给我的礼物中解读出的感知价值相匹配————
佩妮听得眼神逐渐放空。
「————但我现在不知道你送我的礼物是什麽，所以无法判断应该购买什麽价位、什麽种类，以及具有什麽象徵意义的回礼。
72
谢尔顿停下来，看向众人。
「难怪每年这个时候自杀率都会直线飙升！」
佩妮抬手揉了揉额头。
「好吧，忘了这件事。」
「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谢尔顿立刻指向购物袋。
「太晚了，我已经看到了那个小精灵贴纸。」
佩妮低头看了一眼。
购物袋里露出一个包装盒角，上面贴着绿色贴纸。
贴纸上写着：给谢尔顿。
谢尔顿严肃地说道：「木已成舟。」
佩妮彻底无语了。
「谢尔顿，我非常、非常抱歉。」
谢尔顿抬手制止她。
「不，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承受某种命运。
「这是我自找的。」
「谁让我不小心成为了你生命中美好又重要的一部分呢。」
他转头看向霍华德、拉杰和伊森。
「我需要立刻解决这场礼物危机。谁开车带我去商场？」
霍华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拉杰默默後退。
伊森第一时间说道：「我不用去商场，我已经准备好了。」
谢尔顿瞬间看向他。
「你准备了什麽？」
伊森微微一笑。
「抱歉，谢尔顿，这是秘密。」
谢尔顿显然对这种不透明信息非常不满。
伊森已经转头看向霍华德和拉杰。
「霍华德，拉杰，你们也需要给佩妮准备礼物吧？正好一起去。谢尔顿还能帮你们参考。」
霍华德瞪着他。
「你自己有没有听你在说什麽？」
佩妮回了自己的公寓。
霍华德和拉杰则带着谢尔顿去商场解决圣诞礼物危机。
伊森一个人留在公寓里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的圈子。
有些圈子，看起来只隔着一层门，真正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节奏、规则，和自己习惯的世界完全不同。
这不是谁好谁坏。
单纯就是不合适。
莱纳德正在试图融入一个完全不属於他的圈子。
然後结果就是，步子迈大了，扯到蛋蛋了——
莱纳德被戴维扶着，一病一拐地出现在公寓楼梯间，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崇拜变成了痛苦。
戴维一手扶着他，一手拎着他的背包，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你还好吧？」
「还好。」莱纳德艰难地说道，「谢谢你让我开你的摩托车。」
戴维笑了笑：「不客气。」
莱纳德倒吸了一口凉气，继续说道：「它就那麽压到在我身上了。我没想到，那东西居然这麽沉。」
「是啊。」戴维说，「算你走运，还没跑起来。」
莱纳德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两人刚走到三楼，佩妮正好从楼上下来。
她穿着居家的外套，手里拎着垃圾袋，看到莱纳德的样子，立刻停住脚步。
「莱纳德，你怎麽了？」
莱纳德抬起头，表情有些尴尬。
「没什麽，就是一个摩托车小意外。」
佩妮愣了一下。
「我的天，你当时开得有多快？」
「不清楚。」莱纳德痛苦地说道，「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太幽默了。」戴维扶着他，微笑着补充：「准确来说，他都没有发动起来。」
佩妮：「————"
莱纳德闭了闭眼。
戴维笑着向佩妮点头。
「你好，我是戴维·安德希尔。」
戴维确实长得很好看。
不像霍华德那种努力表现出来的自信，也不是莱纳德那种总带着紧张感的可爱。
他是那种很轻松、很自然的英俊—皮夹克，微乱的头发，狭窄楼梯间里依旧从容的笑容。
如果放在以前，佩妮大概会多看两眼。
帅气、聪明、会骑摩托，还有一点危险的气质，精准踩中她的审美雷区。
但此刻，佩妮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嗨，我是佩妮。」
她低头看了一眼莱纳德，又问戴维：「是你的摩托？车怎麽样？」
「没事。」戴维说。
莱纳德艰难地举了举手。
「算那辆车走运，有我的腿垫着。」
戴维对佩妮说：「你愿意帮我一起扶一下这位机车选手吗？」
「当然。」
佩妮上前扶住莱纳德另一边。
三个人慢慢往公寓走。
佩妮随口问道：「所以，戴维，你是怎麽认识莱纳德的？」
「我是个物理学家。」
佩妮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不可能。」
戴维挑眉：「为什麽？」
佩妮很诚实地说道：「因为我认识的物理学家，基本又白又宅。」
莱纳德立刻说道：「我不是白人宅男，我只是防晒霜用得比较勤，所以黑色素沉淀得比较少。」
佩妮看向他，语气温柔。
「是的，亲爱的，你当然不是。」
她顿了顿，又问：「不过，你要不要让伊森顺便帮你看看？说不定白也是一种病呢。」
莱纳德还没来得及回答，戴维已经问道：「伊森？」
佩妮很自然地说道：「我们这栋楼的医生，真正的医生。」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他自己开了一家诊所。」
她看向莱纳德，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说实话，不知道为什麽，每次跟别人介绍伊森，我居然会有点自豪。」
莱纳德扯了扯嘴角。
「是啊，比提起身边有四个物理学家，这个听起来确实更值得炫耀。」
戴维的目光在佩妮脸上停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麽。
「听起来你们关系不错。」
佩妮没有否认，只是把垃圾袋换到了另一只手里。
「是啊，他人很好。」
戴维点点头，仍然微笑着说道：「事实上，我和莱纳德正在一起做实验。」
莱纳德立刻来了精神。
「我们正在检测光电倍增管的辐射强度，用於一种新的暗物质探测器。」
佩妮点头：「我喜欢科学。」
莱纳德看着她。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一直都是啊。」
戴维看着佩妮，笑容更深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参观我们的实验室。那里有很多很酷的设备，雷射器之类的。」
佩妮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不了，谢谢。」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如果换作以前，她多半会跟这位帅哥调侃几句。
可这一次，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
戴维微微一怔。
莱纳德也有些惊讶。
楼梯间安静了半秒。
很快，戴维又恢复了那种从容迷人的笑容。
佩妮低头看向莱纳德。
「走吧，再坚持一下。伊森这时候应该在家。」
莱纳德立刻说道：「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他刚迈出一步，脸色便猛地扭曲了一下。
佩妮无语地看着他。
「当然，你看起来非常可以。」
几分钟後，莱纳德被扶进了公寓。
伊森正在客厅，看到这一幕，立刻站了起来。
「怎麽回事？」
莱纳德坐到沙发上，痛苦地说道：「我被摩托车压了。」
伊森诧异：「你骑摩托车了？」
莱纳德咬牙切齿：「没有。」
伊森：「？？？」
他蹲下身，示意莱纳德把鞋脱掉。
莱纳德看了眼自己的脚，表情有些担心。
「伊森，这种事情很常见对吧？」
「不会影响我以後走路吧？我最近看了很多极限运动的视频，里面都是终身致残的那种。」
伊森检查了一下，语气平稳。
「没那麽严重，只是崴到了。」
他顿了顿，「你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吧。」
佩妮站在旁边：「所以没骨折？」
伊森随口说道：「看起来不像，但最好还是冰敷、抬高，观察一下。如果明天肿得厉害，再去拍片。」
拍个毛线片，明天就没事了。
佩妮点点头，显然对伊森的话深信不疑。
戴维站在旁边，目光在伊森和佩妮之间转了一圈。
他很快意识到，这位医生并不只是普通邻居。
至少对佩妮来说不是。
於是他笑着向伊森伸出手。
「戴维·安德希尔。」
伊森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伊森·雷恩。」
戴维微笑道：「刚才他们提起过你。医生，邻居，还有自己的诊所？」
伊森看向莱纳德。
莱纳德立刻抬手。
「不是我说的。
「9
伊森又看向佩妮。
佩妮冲他眨了眨眼。
伊森倒是没什麽特别反应，只是说道：「是啊。」
「身边朋友的私人医生，平时没人想起，受伤的时候才突然获得尊重。」
莱纳德立刻说道：「我们一直都很尊重你，尤其是谢尔顿。」
「是的是的。」伊森随口敷衍两句，低头继续处理莱纳德的脚踝。
他对这位叫戴维的人有点印象，好像是已婚状态。
按照原本的轨迹，佩妮跟他约会以後才发现这件事。
伊森目光淡淡扫了戴维一眼。
戴维看着客厅里的几个人，忽然笑着说道：「你们不觉得佩妮很可爱吗？」
佩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伊森回答得很自然。
「当然可爱。谁不喜欢佩妮？」
佩妮的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戴维看向伊森，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
「所以，你和她————」
「邻居，朋友。」伊森说道，「还是早上的跑步搭子。」
戴维笑了笑。
「真难想像。你们就住在她隔壁，居然没有什麽行动。」
莱纳德立刻坐直了一点。
「事实上，我有女朋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科学是我的爱人。
95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佩妮转头看向莱纳德。
「莱纳德，这句话最好别让史蒂芬妮听见，不然你可能会有麻烦。」
伊森忍不住看向佩妮。
原本的剧情里，佩妮把莱纳德送到门口以後，就直接跟这个渣男跑了。
今天居然一路把人送进了公寓。
佩妮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伊森想了想。
既然碰上了，顺手帮她避开一个渣男也不错。
於是，他语气随意地说道：「谁说没有行动？我们一起跑步，这已经是非常积极的信号了。」
佩妮听见这句话，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伊森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抬头看向戴维。
「对了，戴维，你这麽优秀，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戴维笑容不变：「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没有啊。」伊森点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我记得莱纳德说过，你拿过麦克阿瑟天才奖？」
戴维微微一笑。
「是的。」
「哦！」伊森一脸赞叹地低下头，开始搜索，「那我得查查。毕竟我还没见过活的天才奖得主。」
一旁的莱纳德：「————」
戴维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
几秒後，伊森的手指忽然停住。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仿佛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东西。
「天啊。」
佩妮看向他。
「怎麽了？」
伊森稍稍举起手机，语气中的惊讶无比真诚。
「这张照片拍得真不错。」
他抬头看向戴维。
「这是你的女朋友吗？好漂亮。」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戴维脸上的笑容终於停顿了。
他看着伊森，很快便意识到，对方不是随便搜的。
可话已经说到这里，他只能勉强笑了笑。
「那不是我女朋友。」
他停顿了一下。
「是我的妻子。」
佩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妻子？」
莱纳德也愣住了。
「你结婚了？」
戴维耸了耸肩。
「是的。」
莱纳德睁大眼睛。
「学校里怎麽没人知道？」
「这是我的私生活，和工作没什麽关系。」
佩妮轻轻笑了一下：「当然了，也和随口邀请女孩参观实验室没什麽关系。」
戴维脸色微微一变。
伊森收起手机，重新低头查看莱纳德的脚踝，语气平静。
「好了，冰敷二十分钟，今晚别乱动。」
说完，他抬头看向戴维。
「莱纳德交给我就行。你应该还有实验要忙吧？」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赶人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
戴维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挂不住了。
他看了佩妮一眼。
「其实」
佩妮直接打断他。
「不用解释，我们刚认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对已婚男人的实验室没兴趣。」
戴维沉默片刻，只能点头。
「好吧，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又看向莱纳德。
「明天实验室见。」
莱纳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如果我还能走到实验室的话。」
戴维勉强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後，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佩妮转头看向伊森。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伊森已经取出了冰袋，压在莱纳德脚踝上，语气淡定。
「我只是突然对麦克阿瑟天才奖得主的婚姻状况产生了一点好奇。」
佩妮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吧。虽然我本来也没打算跟他去哪儿，但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伊森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不客气。」
「维护邻居的身心健康，也是医生工作的一部分。」
莱纳德抱着冰袋，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明显有些暖昧的气氛，顿时觉得脚好像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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