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峰盯着传真最下方的签名，喉咙发干。
那张调度单的笔迹确实是他的。
日期也对得上。
货车离开哈尔滨那天，原定司机老杨说孩子发烧，跑来找他换班，他当时忙着核对俄方合同，随手就在调度单上签了字。
“司机是谁？”
魏向前接过传真。
“临时替班，叫高志强。”
韩建国翻开保卫科登记簿。
“厂里没有这个人，运输组也没这个名字。”
“老杨呢？”
“今天早上请假回乡下了，地址留的是阿城。”
李山峰把传真攥成一团。
“俺也去去阿城找他。”
“你去不了。”
李山河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赵刚。
他刚从北京回来，皮鞋边上沾着一层灰，脸上没露出赶路的疲色。
“二哥。”
李山峰站起来。
“这回是我签的字，我把人放进了车队。”
“你知道他有问题？”
“不知道。”
“你拿了他的钱？”
“没有。”
“那你急什么。”
李山河拿过调度单，铺到桌上。
“你签字，是疏忽。有人借着你的疏忽往货里塞东西，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结果。”
李山峰低着头。
“货是我跑的。”
“所以你把这窟窿补上。”
李山河看向赵刚。
“老杨的地址核过没有？”
“空房子，昨天就没人了。北货场那边查到一个搬运工，他见过高志强，说那人右手虎口有道旧伤，开车时不爱戴手套。”
“把画像传给满洲里和北京，铁路，口岸，招待所，都过一遍。”
“已经发了。”
赵刚从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材料。
“黑夜里抓到那三个探子松口了。冯志国在北京替海外基金找人办事，伊莲娜失联前，去见的就是他。”
李山河抬眼。
“人找到了？”
“北京那边在找。”
娜塔莎从车后走进来，深蓝色呢子大衣上还挂着雪花。
她把一只金属盒放到桌上。
“老周让我带来的。”
盒子不大，铁皮磨掉了漆，边角有被火燎过的黑痕。
李山河看着它。
“北京那只旧铁盒？”
“对。”
娜塔莎伸手摸过盒盖上的俄文编号。
“科夫琴科的私人档案盒，一共三只。第一只放账户和产权文件，第二只放船厂图纸目录，第三只从不让任何人碰。”
彪子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这里头装啥，能把那帮洋鬼子折腾成这样？”
“控制锁。”
娜塔莎说。
“还有微缩胶卷。”
赵刚接过话。
“老周那边的专家确认过，胶卷拍的是核动力试验台的维护图和升降系统控制参数，控制锁缺少启动认证。”
“第三把钥匙？”
“在北京地下基地。”
娜塔莎看着李山河。
“钥匙能开保险柜，也能接通控制锁。可我父亲做事从不只留一道门。”
李山河拿起铁盒。
盒盖内侧刻着一排数字，数字后面还有个红色圆形标记。
“这是什么？”
娜塔莎的脸色变了。
“虹膜识别标记。”
屋里没人说话。
彪子挠了挠头。
“啥膜？”
“眼睛。”
娜塔莎把铁盒翻过来，指着那枚标记。
“这是苏军给高等级设备用的认证法。钥匙插进去，密码对上，还得由授权人站在读取器前。”
“授权人是谁？”
“我父亲。”
赵刚皱起眉。
“科夫琴科人在黑海，前头传回来的消息说，安东准备把他交给英国人。”
“那是他们放出来的消息。”
娜塔莎看向李山河。
“我父亲失踪前，把我列进过副授权名单。”
李山河把盒子扣好。
“所以他们盯的不是钥匙，是你。”
魏向前听得头皮发麻。
“二哥，娜塔莎同志留在哈尔滨不安全。”
“她不留哈尔滨。”
“俺也去跟她去北京。”
彪子往前一步。
娜塔莎扫他一眼。
“你守厂。”
“俺也去能打。”
“厂子也有人盯着。”
彪子张了张嘴，转头看向李山河。
李山河开口。
“赵刚带八个人，娜塔莎跟我去北京。彪子留哈尔滨，韩建国配合他守厂，李山峰留在魏向前身边，把运输组和北货场的单子挖透。”
李山峰抬头。
“哥，高志强要是和那帮人是一伙的，我能不能跟赵哥去抓人？”
“先把单子看明白。”
“俺也去不想光看单子。”
“你连人从哪儿钻进来的都没找出来，拿枪出去也是给人送口子。”
李山峰不再争，拿起桌上的货单，一页页重新翻。
李山河看着他。
“查运输组，别只盯高志强。谁替老杨递的假条，谁领的备用车辆钥匙，谁给北货场开了放行单，全要有名字。”
“我查。”
“查到你自己头上呢？”
李山峰把笔放到桌上。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李山河点头。
“这才算学会第一课。”
夜里十点，专机从哈尔滨起飞。
娜塔莎坐在机舱里，铁盒放在膝头，手掌始终压着盒盖。
赵刚坐在过道另一边，检查枪械和证件。
李山河翻着北京传来的材料。
老周已经把地下基地封闭，专家组连夜架设读取设备，伊莲娜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封信也被截到。
信没有收件人，只有一句俄文。
钥匙在北京，门却在活人身上。
飞机穿过云层，机身轻晃。
娜塔莎转过头。
“李山河，要是读取器认不出我呢？”
“那就找科夫琴科。”
“要是他已经死了？”
李山河合上文件。
“活要见人。”
娜塔莎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没再说话。
北京地下基地里，老周站在一扇厚重的钢门前。
技术员摘下耳机，脸色发紧。
“周主任，读取器刚收到一段外部信号。”
“从哪儿来的？”
“基地内部。”
老周转身看向走廊尽头。
那边停着一辆刚送进来的设备车，车门紧闭，车厢里传出两下敲击声。
那张调度单的笔迹确实是他的。
日期也对得上。
货车离开哈尔滨那天，原定司机老杨说孩子发烧，跑来找他换班，他当时忙着核对俄方合同，随手就在调度单上签了字。
“司机是谁？”
魏向前接过传真。
“临时替班，叫高志强。”
韩建国翻开保卫科登记簿。
“厂里没有这个人，运输组也没这个名字。”
“老杨呢？”
“今天早上请假回乡下了，地址留的是阿城。”
李山峰把传真攥成一团。
“俺也去去阿城找他。”
“你去不了。”
李山河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赵刚。
他刚从北京回来，皮鞋边上沾着一层灰，脸上没露出赶路的疲色。
“二哥。”
李山峰站起来。
“这回是我签的字，我把人放进了车队。”
“你知道他有问题？”
“不知道。”
“你拿了他的钱？”
“没有。”
“那你急什么。”
李山河拿过调度单，铺到桌上。
“你签字，是疏忽。有人借着你的疏忽往货里塞东西，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结果。”
李山峰低着头。
“货是我跑的。”
“所以你把这窟窿补上。”
李山河看向赵刚。
“老杨的地址核过没有？”
“空房子，昨天就没人了。北货场那边查到一个搬运工，他见过高志强，说那人右手虎口有道旧伤，开车时不爱戴手套。”
“把画像传给满洲里和北京，铁路，口岸，招待所，都过一遍。”
“已经发了。”
赵刚从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材料。
“黑夜里抓到那三个探子松口了。冯志国在北京替海外基金找人办事，伊莲娜失联前，去见的就是他。”
李山河抬眼。
“人找到了？”
“北京那边在找。”
娜塔莎从车后走进来，深蓝色呢子大衣上还挂着雪花。
她把一只金属盒放到桌上。
“老周让我带来的。”
盒子不大，铁皮磨掉了漆，边角有被火燎过的黑痕。
李山河看着它。
“北京那只旧铁盒？”
“对。”
娜塔莎伸手摸过盒盖上的俄文编号。
“科夫琴科的私人档案盒，一共三只。第一只放账户和产权文件，第二只放船厂图纸目录，第三只从不让任何人碰。”
彪子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这里头装啥，能把那帮洋鬼子折腾成这样？”
“控制锁。”
娜塔莎说。
“还有微缩胶卷。”
赵刚接过话。
“老周那边的专家确认过，胶卷拍的是核动力试验台的维护图和升降系统控制参数，控制锁缺少启动认证。”
“第三把钥匙？”
“在北京地下基地。”
娜塔莎看着李山河。
“钥匙能开保险柜，也能接通控制锁。可我父亲做事从不只留一道门。”
李山河拿起铁盒。
盒盖内侧刻着一排数字，数字后面还有个红色圆形标记。
“这是什么？”
娜塔莎的脸色变了。
“虹膜识别标记。”
屋里没人说话。
彪子挠了挠头。
“啥膜？”
“眼睛。”
娜塔莎把铁盒翻过来，指着那枚标记。
“这是苏军给高等级设备用的认证法。钥匙插进去，密码对上，还得由授权人站在读取器前。”
“授权人是谁？”
“我父亲。”
赵刚皱起眉。
“科夫琴科人在黑海，前头传回来的消息说，安东准备把他交给英国人。”
“那是他们放出来的消息。”
娜塔莎看向李山河。
“我父亲失踪前，把我列进过副授权名单。”
李山河把盒子扣好。
“所以他们盯的不是钥匙，是你。”
魏向前听得头皮发麻。
“二哥，娜塔莎同志留在哈尔滨不安全。”
“她不留哈尔滨。”
“俺也去跟她去北京。”
彪子往前一步。
娜塔莎扫他一眼。
“你守厂。”
“俺也去能打。”
“厂子也有人盯着。”
彪子张了张嘴，转头看向李山河。
李山河开口。
“赵刚带八个人，娜塔莎跟我去北京。彪子留哈尔滨，韩建国配合他守厂，李山峰留在魏向前身边，把运输组和北货场的单子挖透。”
李山峰抬头。
“哥，高志强要是和那帮人是一伙的，我能不能跟赵哥去抓人？”
“先把单子看明白。”
“俺也去不想光看单子。”
“你连人从哪儿钻进来的都没找出来，拿枪出去也是给人送口子。”
李山峰不再争，拿起桌上的货单，一页页重新翻。
李山河看着他。
“查运输组，别只盯高志强。谁替老杨递的假条，谁领的备用车辆钥匙，谁给北货场开了放行单，全要有名字。”
“我查。”
“查到你自己头上呢？”
李山峰把笔放到桌上。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李山河点头。
“这才算学会第一课。”
夜里十点，专机从哈尔滨起飞。
娜塔莎坐在机舱里，铁盒放在膝头，手掌始终压着盒盖。
赵刚坐在过道另一边，检查枪械和证件。
李山河翻着北京传来的材料。
老周已经把地下基地封闭，专家组连夜架设读取设备，伊莲娜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封信也被截到。
信没有收件人，只有一句俄文。
钥匙在北京，门却在活人身上。
飞机穿过云层，机身轻晃。
娜塔莎转过头。
“李山河，要是读取器认不出我呢？”
“那就找科夫琴科。”
“要是他已经死了？”
李山河合上文件。
“活要见人。”
娜塔莎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没再说话。
北京地下基地里，老周站在一扇厚重的钢门前。
技术员摘下耳机，脸色发紧。
“周主任，读取器刚收到一段外部信号。”
“从哪儿来的？”
“基地内部。”
老周转身看向走廊尽头。
那边停着一辆刚送进来的设备车，车门紧闭，车厢里传出两下敲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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