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号船台上的核动力航母分段，已经有人拿氧气割枪开工了。”
安德烈把电台贴在耳边，马卡罗夫还在那头说个不停，背景里全是金属切割的刺耳动静。
李山河伸手把电台接过来。
“马卡罗夫，107号船台现在什么情况？”
“新委员会派了资产清算组，美国废钢公司拿着收购协议进厂，报价按吨算钢板，升降机，蒸汽管路，连船台吊机都写进去了。”
“谁签的字？”
“基辅工业委员会，黑海船厂临时董事会，还有两家西方基金担保。”
马卡罗夫喘着粗气。
“他们说107号是烂尾军工资产，拆了卖废铁，能给工人发工资。”
李山河问道：“船体分段拆了多少？”
“前甲板分段刚切开一处，主龙骨没动，核动力舱外壳还在船台里。”
“人呢？”
“我把老工人堵在车间里，谁也没让他们往107号靠，可清算组带着保安，手里有地方警察的文件。”
老周站在月台边听完，伸手拿过电台。
“马卡罗夫，北方明珠号那边有消息吗？”
“荷兰拖船还在地中海东段，按计划向东走，可乌克兰方面发来照会，说106号船体原合同要重新复核。”
老周脸色沉下去。
“106号都挂缆出海了，他们还想翻合同？”
李山河望着远处那列刚进站的专家车，车厢门前堆着木箱，涂层炉和检测仪正被一件件卸下来。
“106号不能停。”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荷兰拖船公司的加密线路。
“北方明珠号继续东行，拖速别降，补给按原计划走，谁拿文件登船，先让他找海军观察组。”
电话那头的荷兰船长问道：“乌克兰方面提出产权复核，保险公司也在问，我们是否该停在塞浦路斯外海等待？”
“别停。”
李山河靠着月台边的铁柱。
“船体进了公海，谁想扣，也得先摸到船。”
船长沉默片刻。
“明白，北方明珠号继续向东。”
电话挂断，宋子文从港岛打来。
“李总，黑海线的消息我也收到了，美国废钢公司背后挂着大陆工业基金，收购款从北海大陆能源账户出去，格里申那条线还没断。”
“他们拿废钢公司做壳，拆107号，卡106号，想把黑海船厂的家底子一把掏空。”
宋子文说道：“港岛法务查到一条东西，麦考利死前留过一套海事资产清单，里面提过黑海船台机械设备的产权争议。”
李山河问道：“娜塔莎在哪儿？”
赵刚回道：“在大连七号仓，她陪着军方核对船厂资料。”
“让她过来。”
一个小时后，娜塔莎穿着黑色皮夹克，从仓储区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女翻译。
她听完马卡罗夫的电报，抬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107号船台，他们连107号都敢拆。”
“你知道那条船？”
“我父亲带我去过。”
娜塔莎看着李山河。
“107号原本是黑海厂的后续项目，船台设备，重型吊机，蒸汽管网，有一部分挂在科夫琴科家族公司的名下，父亲怕莫斯科把厂子整个收走，提前做过资产隔离。”
李山河问道：“文件在哪儿？”
“在朝阳沟保险柜里。”
“能拿回来吗？”
娜塔莎抬头看向赵刚。
“我自己回去取。”
“来不及。”
李山河转身朝老周说道：“周叔，我带宋子文和法务去基辅，娜塔莎跟我走，文件让老陆坐军机送到北京，再转港岛线路。”
老周把烟盒塞回口袋。
“你刚从乌法回来，又要进基辅，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
“107号船台值钱的地方不只钢板。”
李山河指向刚卸下来的涂层炉。
“他们拆走升降机，蒸汽管路，重型吊装系统，国内后头再想买，花十倍钱也未必买得到。”
老周看着他，过了半晌才开口。
“我给你调两名涉外法务，再给你一条联络线，明面上只谈民用资产收购，别把国家扯进去。”
“够了。”
大连机场的跑道积着薄雪，专机停在停机坪边。
宋子文带着两个港岛法务赶到，一个叫顾明远，一个叫黄伟成，公文包里塞着公司注册文件，船厂旧账，海事合同，还有北方明珠号的产权证明。
彪子把雷明顿猎枪塞进帆布包，抬头问道：“二叔，这回俺也去去不？”
“你和赵刚跟着。”
李山河看了眼娜塔莎。
“黑海那边认她父亲的旧人，咱们得把牌摆到桌上。”
飞机起飞后，娜塔莎从包里拿出一把铜钥匙。
钥匙齿口磨得发亮，柄上刻着一串俄文字母。
“父亲留过一句话。”
她把钥匙放到李山河掌心。
“黑海厂的船能沉，设备不能丢，设备丢了，船厂就只剩空地。”
宋子文接过话。
“我查过大陆工业基金的报价，107号船台连同设备只报一千八百万美金，特种钢按废料价算，重型吊机和蒸汽管路折成旧金属。”
顾明远翻开文件。
“按他们的合同，买方可以拆走船台附属设备，可前提是这些设备归船厂国有，娜塔莎手里的股权文件若能坐实，合同得作废一半。”
“另一半呢？”
“船体分段和国家资产，他们会咬着不放。”
李山河靠在座椅上。
“那就先保设备，再拿船体。”
基辅机场落地时，天已经黑了。
跑道边停着几辆旧军车，航站楼外的广告牌缺了半块，雪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赵刚先下飞机，带人绕着停机坪走了一圈。
“外头有四辆车，牌照是乌克兰法院系统，还有两辆黑色轿车没挂牌。”
彪子把帆布包挎到肩上。
“这地界儿咋到哪儿都有堵门的？”
李山河顺着舷梯往下走，娜塔莎跟在他身边，皮夹克拉链拉到下巴。
航站楼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灰色大衣的英国男人，头发梳得整齐，手里举着一份盖红章的文件，身后两名保安牵着警犬。
宋子文低声说道：“麦考利旧部，那个叫戴维森，原来替太古跑东欧海事资产。”
戴维森走到李山河面前，把文件展开。
“李先生，基辅地方法院刚签发财产保全令，涉及黑海船厂，北方明珠号，以及科夫琴科家族公司名下的相关资产。”
李山河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你们来得挺快。”
戴维森伸出手。
“请交出护照，配合调查，在法院裁定前，你不得离开乌克兰。”
娜塔莎往前走了半步，从包里取出那把铜钥匙。
“戴维森，你替麦考利擦屁股擦到今天，还敢拿法院文件堵我父亲的厂子？”
戴维森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娜塔莎小姐，这份扣押令上写着，你同样属于被调查对象。”
机场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赵刚和彪子站到李山河身后，顾明远已经翻开法条文件。
李山河把扣押令还给戴维森。
“文件我收下了。”
他抬眼望向航站楼外那几辆黑车。
“护照，你们拿不走。”
安德烈把电台贴在耳边，马卡罗夫还在那头说个不停，背景里全是金属切割的刺耳动静。
李山河伸手把电台接过来。
“马卡罗夫，107号船台现在什么情况？”
“新委员会派了资产清算组，美国废钢公司拿着收购协议进厂，报价按吨算钢板，升降机，蒸汽管路，连船台吊机都写进去了。”
“谁签的字？”
“基辅工业委员会，黑海船厂临时董事会，还有两家西方基金担保。”
马卡罗夫喘着粗气。
“他们说107号是烂尾军工资产，拆了卖废铁，能给工人发工资。”
李山河问道：“船体分段拆了多少？”
“前甲板分段刚切开一处，主龙骨没动，核动力舱外壳还在船台里。”
“人呢？”
“我把老工人堵在车间里，谁也没让他们往107号靠，可清算组带着保安，手里有地方警察的文件。”
老周站在月台边听完，伸手拿过电台。
“马卡罗夫，北方明珠号那边有消息吗？”
“荷兰拖船还在地中海东段，按计划向东走，可乌克兰方面发来照会，说106号船体原合同要重新复核。”
老周脸色沉下去。
“106号都挂缆出海了，他们还想翻合同？”
李山河望着远处那列刚进站的专家车，车厢门前堆着木箱，涂层炉和检测仪正被一件件卸下来。
“106号不能停。”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荷兰拖船公司的加密线路。
“北方明珠号继续东行，拖速别降，补给按原计划走，谁拿文件登船，先让他找海军观察组。”
电话那头的荷兰船长问道：“乌克兰方面提出产权复核，保险公司也在问，我们是否该停在塞浦路斯外海等待？”
“别停。”
李山河靠着月台边的铁柱。
“船体进了公海，谁想扣，也得先摸到船。”
船长沉默片刻。
“明白，北方明珠号继续向东。”
电话挂断，宋子文从港岛打来。
“李总，黑海线的消息我也收到了，美国废钢公司背后挂着大陆工业基金，收购款从北海大陆能源账户出去，格里申那条线还没断。”
“他们拿废钢公司做壳，拆107号，卡106号，想把黑海船厂的家底子一把掏空。”
宋子文说道：“港岛法务查到一条东西，麦考利死前留过一套海事资产清单，里面提过黑海船台机械设备的产权争议。”
李山河问道：“娜塔莎在哪儿？”
赵刚回道：“在大连七号仓，她陪着军方核对船厂资料。”
“让她过来。”
一个小时后，娜塔莎穿着黑色皮夹克，从仓储区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女翻译。
她听完马卡罗夫的电报，抬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107号船台，他们连107号都敢拆。”
“你知道那条船？”
“我父亲带我去过。”
娜塔莎看着李山河。
“107号原本是黑海厂的后续项目，船台设备，重型吊机，蒸汽管网，有一部分挂在科夫琴科家族公司的名下，父亲怕莫斯科把厂子整个收走，提前做过资产隔离。”
李山河问道：“文件在哪儿？”
“在朝阳沟保险柜里。”
“能拿回来吗？”
娜塔莎抬头看向赵刚。
“我自己回去取。”
“来不及。”
李山河转身朝老周说道：“周叔，我带宋子文和法务去基辅，娜塔莎跟我走，文件让老陆坐军机送到北京，再转港岛线路。”
老周把烟盒塞回口袋。
“你刚从乌法回来，又要进基辅，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
“107号船台值钱的地方不只钢板。”
李山河指向刚卸下来的涂层炉。
“他们拆走升降机，蒸汽管路，重型吊装系统，国内后头再想买，花十倍钱也未必买得到。”
老周看着他，过了半晌才开口。
“我给你调两名涉外法务，再给你一条联络线，明面上只谈民用资产收购，别把国家扯进去。”
“够了。”
大连机场的跑道积着薄雪，专机停在停机坪边。
宋子文带着两个港岛法务赶到，一个叫顾明远，一个叫黄伟成，公文包里塞着公司注册文件，船厂旧账，海事合同，还有北方明珠号的产权证明。
彪子把雷明顿猎枪塞进帆布包，抬头问道：“二叔，这回俺也去去不？”
“你和赵刚跟着。”
李山河看了眼娜塔莎。
“黑海那边认她父亲的旧人，咱们得把牌摆到桌上。”
飞机起飞后，娜塔莎从包里拿出一把铜钥匙。
钥匙齿口磨得发亮，柄上刻着一串俄文字母。
“父亲留过一句话。”
她把钥匙放到李山河掌心。
“黑海厂的船能沉，设备不能丢，设备丢了，船厂就只剩空地。”
宋子文接过话。
“我查过大陆工业基金的报价，107号船台连同设备只报一千八百万美金，特种钢按废料价算，重型吊机和蒸汽管路折成旧金属。”
顾明远翻开文件。
“按他们的合同，买方可以拆走船台附属设备，可前提是这些设备归船厂国有，娜塔莎手里的股权文件若能坐实，合同得作废一半。”
“另一半呢？”
“船体分段和国家资产，他们会咬着不放。”
李山河靠在座椅上。
“那就先保设备，再拿船体。”
基辅机场落地时，天已经黑了。
跑道边停着几辆旧军车，航站楼外的广告牌缺了半块，雪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赵刚先下飞机，带人绕着停机坪走了一圈。
“外头有四辆车，牌照是乌克兰法院系统，还有两辆黑色轿车没挂牌。”
彪子把帆布包挎到肩上。
“这地界儿咋到哪儿都有堵门的？”
李山河顺着舷梯往下走，娜塔莎跟在他身边，皮夹克拉链拉到下巴。
航站楼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灰色大衣的英国男人，头发梳得整齐，手里举着一份盖红章的文件，身后两名保安牵着警犬。
宋子文低声说道：“麦考利旧部，那个叫戴维森，原来替太古跑东欧海事资产。”
戴维森走到李山河面前，把文件展开。
“李先生，基辅地方法院刚签发财产保全令，涉及黑海船厂，北方明珠号，以及科夫琴科家族公司名下的相关资产。”
李山河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你们来得挺快。”
戴维森伸出手。
“请交出护照，配合调查，在法院裁定前，你不得离开乌克兰。”
娜塔莎往前走了半步，从包里取出那把铜钥匙。
“戴维森，你替麦考利擦屁股擦到今天，还敢拿法院文件堵我父亲的厂子？”
戴维森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娜塔莎小姐，这份扣押令上写着，你同样属于被调查对象。”
机场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赵刚和彪子站到李山河身后，顾明远已经翻开法条文件。
李山河把扣押令还给戴维森。
“文件我收下了。”
他抬眼望向航站楼外那几辆黑车。
“护照，你们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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