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不是善意的笑。

  是讥讽。

  他往前半步。

  脚,踩在铁链上。

  哗啦一响。

  他低着头,看臧子鉴。

  眼神里,全是冷意。

  “西魏余孽?”

  “明明是你们伪夏,阴谋毒害了大帝!”

  “否则,我大魏的铁骑,早就将你们伪夏覆灭!”

  “现在,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地自称正统!”

  “真是大言不惭!”

  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重。

  砸在地牢里。

  臧子鉴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对方。

  看着那张脸。

  看着那道,从下巴拉到颈侧的疤。

  听着那一声声,理直气壮的“大魏”。

  他心里,那点猜测,又深了一层。

  这个人,不只是西魏余孽。

  他敢说“大帝”。

  敢说“大魏”。

  敢说“伪夏”。

  这种口气,不是普通兵卒能有的。

  是宗室。

  而且,在西魏宗室里的地位,怕还不低。

  拓跋这个姓,不是谁都能用的。

  西魏的宗室,才姓拓跋。

  寻常的西魏百姓,没有这个姓。

  敢把这三个字,当面说出来的。

  整个西魏,也没剩几个。

  臧子鉴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比谁都清楚。

  大夏立国,一百年。

  一百年,没打过大仗。

  刀,挂在墙上。

  弓,收在库房。

  兵,一年一年地练。

  可练得,越来越马虎。

  他是国师。

  大夏有多少兵,他比谁都清楚。

  举国上下,能拉出来打仗的,不过百万。

  这百万兵,还散在四方。

  北边要守。

  南边要守。

  东边要守。

  西边,就是艳州。

  真正能动用的,没多少。

  北方几个重镇,他一个一个地数。

  能出兵五千的,没几个。

  能出兵一万的,更少。

  这些兵,拉到艳州城下。

  够不够挡那十五万人。

  臧子鉴心里,有数。

  百万里,有多少是真能打的?

  一半,都未必。

  可艳州城里,这十五万。

  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从他被擒,到被押进城。

  一路上那些兵的举止,他都看在眼里。

  换班不说话。

  走路不拖沓。

  押人的队形,一丝不乱。

  这种兵,是练出来的。

  不是吓出来的。

  更让他心底发凉的,是这座城的安静。

  一座换了主人的城。

  本该乱。

  可艳州的街,静得吓人。

  兵丁三步一岗。

  百姓门窗紧闭。

  没人喊。

  没人跑。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城,早就收拾干净了。

  也说明。

  整座艳州城,上上下下,怕是都落在了这帮人手里。

  臧子鉴咬着牙。

  若是这些人,以艳州为根,起兵作乱。

  西北的屏障,就没了。

  十五万精锐,一出艳州。

  整个北方,还有谁能挡?

  没人。

  北方的城,一座一座地看。

  能拿得出兵的,没几座。

  能拿得出兵的,也挡不住这十五万人。

  兵变一起。

  北方,就是一片火。

  火烧起来,就压不住了。

  臧子鉴闭了闭眼。

  他这一生,见过的乱子不少。

  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他算得出来。

  这盘棋,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在心里,念了一个名字。

  江枫。

  对。

  除非师弟,现在就能到。

  只要他到了这里。

  只要他能出手。

  把这祸乱的根,一下掐断。

  西魏余孽,再狠。

  在师弟面前,也未必能翻起浪。

  可要是师弟不来。

  或者,来晚了一步。

  就晚了。

  一旦兵变出了艳州。

  蔓延到整个北方。

  到时候,就算江枫来了,也未必来得及。

  一个艳州,能拖垮半个大夏。

  臧子鉴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盼着师弟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

  臧子鉴的目光,慢慢静了下来。

  不是认命。

  是压。

  他把那些翻涌的念头,一件一件,按回去。

  他抬起头。

  看着那个,自称拓跋的男人。

  火把的光,照着他的脸。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

  却一个字,一个字,都很稳。

  “阁下既然告诉了本国师你的出身。”

  “何必大方一点?”

  “直接说出你的身份呢!”

  男人看着他。

  忽然,冷笑一声。

  那笑声,在地牢里,荡了荡。

  他往前半步。

  脚,又踩在铁链上。

  哗啦一响。

  他低着头,看臧子鉴。

  眼神里,全是讥讽。

  “不愧是你们大夏的智囊。”

  “都成了阶下之囚。”

  “还有心思,探我的底。”

  他顿了顿。

  “行。”

  “既然国师这么想知道。”

  “本座,就成全你。”

  他直起身。

  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那影子,又高。

  又长。

  他站得很直。

  牢里的火把,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他脸上那道疤,也跟着一亮一暗。

  他一字一顿。

  “本座。”

  “大魏,镇西王府一脉。”

  “拓跋阵!”

  这铿锵有力的名字,落在牢里。

  没有人接。

  臧子鉴的眉头,微微皱起。

  镇西王府。

  这个名字,他听过。

  西魏当年,有四大王府。

  镇西王府,是其中一支。

  四大王府。

  镇西,镇北,镇南,镇东。

  各家掌着一方兵权。

  西魏的兵制,历来是王府掌军。

  四王之中,镇西王的兵,最精。

  也最狠。

  西魏亡国那年,四王里,死了三个。

  只有一个,下落不明。

  那个下落不明的。

  就是镇西王府一脉。

  西魏的边军,大半,都归镇西王府提调。

  换句话说。

  西魏的西北边关。

  是镇西王府,一手掌着的。

  而艳州。

  当年,正是镇西王府的地盘。

  臧子鉴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心里那点猜测,现在全落了地。

  难怪。

  难怪这座城,经营得这么熟。

  难怪这些人,对艳州的一草一木,都那么清楚。

  难怪林荣,一直不露面。

  艳州兵马指挥使林荣,是天人强者。

  这样的人,本该守着这座城。

  可他一次,都没出现。

  要么,是被人拿住了。

  要么,是早就跟人站到了一边。

  无论哪一种。

  都说明一件事。

  艳州这盘棋,早就被人布好了。

  原来,是旧主回来了。

  事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他本以为,对面坐着的,最多是个失了势的旧人。

  没想到,来的是镇西王府的正脉。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兵变。

  不过是有人,拿了兵符,图谋一块地盘。

  现在看来。

  这不是兵变。

  这是,西魏回来了。

  百年之后。

  在这座本属于他们的城里。

  他们,回来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神医下山:美女总裁非我不嫁,神医下山:美女总裁非我不嫁最新章节,神医下山:美女总裁非我不嫁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