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耀湘把刚刚收到的情报，递到宋希濂面前，纸张边缘还带着折叠的压痕。
“原本李奇那个整编师在正面至少能撑三到五天。”
“结果发现根本就是中看不中用，敌人的几轮炮击下来，阵地上的人就跑得差不多了。”
“真正开枪还击的都没剩下几个，好几个连队从头到尾就放了一排子弹。”
宋希濂听完这段话，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桌面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
“无耻！简直无耻！”
“这些家伙心中半点党国都没有，满脑子只剩自己的生死！”
他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嗓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了几分。
随后他强压着火气质问：“李奇呢？这家伙在哪？”
“让他立刻过来见我！”
廖耀湘垂着眼皮，声音低了几分：“已经联系不上了。”
“可能是指挥部被共军的穿插部队端掉了。”
“也可能……这家伙自己也跑了。”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语气里的暗示已经相当明确。
廖耀湘甚至怀疑李奇已经投降了共军，连跑都没跑。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前一天还是整编师师长，第二天就成了俘虏。
宋希濂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撑着桌面，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
指挥部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他转过身去面对墙上的地图。
此时此刻，李奇的指挥部里正是一片狼藉。
指挥桌上的地图被掀翻了一半，电话机歪倒在旁边。
墙角的文件柜被撬开，里面的作战文书散了一地。
李奇坐在一把翻倒的椅子上，满脸都是郁闷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群辽东野战军的步兵是怎么无声无息摸到自己后方的。
按照防御部署，指挥部的周边至少有两支部队负责掩护。
北面一个团，南面还有一个营，层层叠叠围出了好几圈警戒线。
可火炮轰了仅仅几轮之后，那些掩护部队要么跑了要么降了。
阵地上空无一人，交通壕和射击位全部丢给了对面。
辽东野战军这支穿插连的先头排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沿着公路推了进来。
带队的排长冲进指挥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不敢相信里面坐着一个少将师长。
后面的战士跟着涌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屋里那十几个军官。
李奇当时正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地图，抬起头就发现周围全是灰绿色的军装。
他想拔枪，手刚碰到腰间就被两个战士按住了胳膊。
挣扎了几下之后他便放弃了，老老实实坐回了椅子里。
整个指挥部被端掉的过程前后不到十分钟，一枪没放。
带队穿插的那个解放军步兵连连长此时叉着腰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李奇领口的将官章：“你就是李奇？”
李奇坐直了身子，目光冷冷地迎上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在下。”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硬邦邦的，自觉已经做好了为党国殉葬的准备。
可这种硬气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因为连长后面的话让他心里一沉。
那个连长嘿嘿一笑，把步枪往肩上一甩：“杀不杀你我说了不算。”
“得交给人民去审判，如果你干了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
“那给你一颗枪子也不是不行。”
李奇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在脑子里快速翻检着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克扣军饷、强征民夫、纵兵抢劫、抓丁摊派。
太多太多，数都数不过来，桩桩件件都经不起翻查。
一想到将来要被那些平民百姓揪到台上去当众清算，他的脊背上就窜起一股凉意。
那种恐惧比枪口顶着脑门更加折磨人，冷冰冰地贴着皮肤往下渗。
林平安的指挥部里，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
王广志和赵龙从牛首山那边发来的战报送到了桌上。
他拿起电文看了两行，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我估计至少要用一天才能拿下牛首山。”
“现在看来，我高估了对面这群国军的水平。”
“一个晚上，牛首山一带就已经完全控制了。”
他指着地图上那一小片浅绿色区域：“接下来就是一路坦途了。”
“从牛首山到雨花台之间全是平坦的开阔地，公路和铁路都直通南京城南。”
“重武器可以顺着公路直接推到射击阵位上去。”
林平安原以为沿江方向的部队会推进得最快。
毕竟江岸地形平坦，部队展开容易，行军纵队的间距可以拉得很开。
而南面的牛首山一带是丘陵地带，国军只要卡住几道山脊就能迟滞进攻。
按照最乐观的估计，那边至少要打两天才能撕开口子。
可谁能想到驻守牛首山的国军部队竟然是这种表现。
几轮炮击就全线崩盘，连一个整建制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左明在旁边说：“原本计划在江岸方向投入更多兵力发动大规模攻势。”
“现在看来倒可以向南京南部地区侧重一些了。”
林平安点了点头，转身对通讯参谋说：“把我的指挥部前移到南京南侧去。”
“在雨花台以南找一处合适的村镇设立前进指挥所。”
雨花台阵地上，宋希濂亲自抵达了前沿。
他坐着那辆敞篷吉普车沿着山路颠簸上来，车身上溅满了泥点。
阵地上的堑壕和交通壕沿着山脊线蜿蜒排列，沙袋工事垒得整整齐齐。
几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加固的射击位上，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色。
士兵们蹲在堑壕里，有的在擦拭枪栓，有的低头啃着干硬的馒头。
宋希濂踩着壕壁上的台阶走到一个制高点，清了清嗓子。
他手里的喇叭筒贴着嘴唇，声音在山腰上回荡开来。
“弟兄们，对面的共军没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我们咬牙坚持，等到援兵抵达，这些共军便不战自溃！”
他的语气激昂，一字一句都带着刻意压出来的底气。
说到后面连他自己都快相信这些话是真的了。
那些蹲在堑壕里的士兵们抬起头来，用颇为炽热的眼神望着这位总座。
“原本李奇那个整编师在正面至少能撑三到五天。”
“结果发现根本就是中看不中用，敌人的几轮炮击下来，阵地上的人就跑得差不多了。”
“真正开枪还击的都没剩下几个，好几个连队从头到尾就放了一排子弹。”
宋希濂听完这段话，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桌面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
“无耻！简直无耻！”
“这些家伙心中半点党国都没有，满脑子只剩自己的生死！”
他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嗓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了几分。
随后他强压着火气质问：“李奇呢？这家伙在哪？”
“让他立刻过来见我！”
廖耀湘垂着眼皮，声音低了几分：“已经联系不上了。”
“可能是指挥部被共军的穿插部队端掉了。”
“也可能……这家伙自己也跑了。”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语气里的暗示已经相当明确。
廖耀湘甚至怀疑李奇已经投降了共军，连跑都没跑。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前一天还是整编师师长，第二天就成了俘虏。
宋希濂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撑着桌面，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
指挥部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他转过身去面对墙上的地图。
此时此刻，李奇的指挥部里正是一片狼藉。
指挥桌上的地图被掀翻了一半，电话机歪倒在旁边。
墙角的文件柜被撬开，里面的作战文书散了一地。
李奇坐在一把翻倒的椅子上，满脸都是郁闷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群辽东野战军的步兵是怎么无声无息摸到自己后方的。
按照防御部署，指挥部的周边至少有两支部队负责掩护。
北面一个团，南面还有一个营，层层叠叠围出了好几圈警戒线。
可火炮轰了仅仅几轮之后，那些掩护部队要么跑了要么降了。
阵地上空无一人，交通壕和射击位全部丢给了对面。
辽东野战军这支穿插连的先头排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沿着公路推了进来。
带队的排长冲进指挥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不敢相信里面坐着一个少将师长。
后面的战士跟着涌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屋里那十几个军官。
李奇当时正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地图，抬起头就发现周围全是灰绿色的军装。
他想拔枪，手刚碰到腰间就被两个战士按住了胳膊。
挣扎了几下之后他便放弃了，老老实实坐回了椅子里。
整个指挥部被端掉的过程前后不到十分钟，一枪没放。
带队穿插的那个解放军步兵连连长此时叉着腰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李奇领口的将官章：“你就是李奇？”
李奇坐直了身子，目光冷冷地迎上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在下。”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硬邦邦的，自觉已经做好了为党国殉葬的准备。
可这种硬气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因为连长后面的话让他心里一沉。
那个连长嘿嘿一笑，把步枪往肩上一甩：“杀不杀你我说了不算。”
“得交给人民去审判，如果你干了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情。”
“那给你一颗枪子也不是不行。”
李奇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在脑子里快速翻检着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克扣军饷、强征民夫、纵兵抢劫、抓丁摊派。
太多太多，数都数不过来，桩桩件件都经不起翻查。
一想到将来要被那些平民百姓揪到台上去当众清算，他的脊背上就窜起一股凉意。
那种恐惧比枪口顶着脑门更加折磨人，冷冰冰地贴着皮肤往下渗。
林平安的指挥部里，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
王广志和赵龙从牛首山那边发来的战报送到了桌上。
他拿起电文看了两行，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本我估计至少要用一天才能拿下牛首山。”
“现在看来，我高估了对面这群国军的水平。”
“一个晚上，牛首山一带就已经完全控制了。”
他指着地图上那一小片浅绿色区域：“接下来就是一路坦途了。”
“从牛首山到雨花台之间全是平坦的开阔地，公路和铁路都直通南京城南。”
“重武器可以顺着公路直接推到射击阵位上去。”
林平安原以为沿江方向的部队会推进得最快。
毕竟江岸地形平坦，部队展开容易，行军纵队的间距可以拉得很开。
而南面的牛首山一带是丘陵地带，国军只要卡住几道山脊就能迟滞进攻。
按照最乐观的估计，那边至少要打两天才能撕开口子。
可谁能想到驻守牛首山的国军部队竟然是这种表现。
几轮炮击就全线崩盘，连一个整建制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左明在旁边说：“原本计划在江岸方向投入更多兵力发动大规模攻势。”
“现在看来倒可以向南京南部地区侧重一些了。”
林平安点了点头，转身对通讯参谋说：“把我的指挥部前移到南京南侧去。”
“在雨花台以南找一处合适的村镇设立前进指挥所。”
雨花台阵地上，宋希濂亲自抵达了前沿。
他坐着那辆敞篷吉普车沿着山路颠簸上来，车身上溅满了泥点。
阵地上的堑壕和交通壕沿着山脊线蜿蜒排列，沙袋工事垒得整整齐齐。
几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加固的射击位上，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色。
士兵们蹲在堑壕里，有的在擦拭枪栓，有的低头啃着干硬的馒头。
宋希濂踩着壕壁上的台阶走到一个制高点，清了清嗓子。
他手里的喇叭筒贴着嘴唇，声音在山腰上回荡开来。
“弟兄们，对面的共军没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我们咬牙坚持，等到援兵抵达，这些共军便不战自溃！”
他的语气激昂，一字一句都带着刻意压出来的底气。
说到后面连他自己都快相信这些话是真的了。
那些蹲在堑壕里的士兵们抬起头来，用颇为炽热的眼神望着这位总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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