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岳的声音有些沙哑。
“也就是说，其实那个时候……”
厉宁神色微动：“陛下准备动手了？”
白山岳没有直接点头，而是道：“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秦凰不在你身边，也许是因为他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冲动震怒。”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那这么说，上一次我逃了之后，陛下就更怀恨在心了。”
厉宁甚至苦笑了一下：“这么说我真的不该回来？”
“可是昨日相谈甚欢啊。”
白山岳也跟着笑了：“他隐藏了这么多年，见到谁不是相谈甚欢啊？”
“你上次从十万大山离开，故意躲开了他，你知道那日皇宫之中他有多生气吗？甚至有人因此而死。”
厉宁惊诧，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白山岳又道：“所以不久之后他就传出了消息，说要大婚，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这么说吧，这一次在老夫看来，你不该回来，如果你是聪明人，也不会回来，那么秦鸿会怎么认为，他也会认为你绝对不会回来！”
“所以他给了你一个必须要回来，必须要出北寒的理由！”
厉宁大惊：“所以才有了段家之事？才有了镇北军内战，他担心我不出北寒，故意搞了这么一出，逼着我去猎羊城！”
“我去猎羊城总要理由，不可能是因为要救段虎而去，那么借着给他庆祝大婚而经过猎羊城，最是合理！”
白山岳点头：“就是这么巧！”
“那日我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便猜到了，我还和白生说，这镇北将军定死了，如果老夫猜得不错，这个镇北将军一定是范轻舟！”
厉宁看着白山岳点头：“没错，正是！”
白山岳叹息一声：“这也是范轻舟的底气，因为他知道陛下一定会让他做这个镇北将军，所以他才肆无忌惮，他才敢答应秦鸿去捉拿段家人！”
厉宁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将你引来了昊京城啊！”
厉宁紧皱眉头：“可是……那因此而丢了性命的上百士兵呢？”
白山岳轻哼了一声。
随后才道：“厉宁，你比我会打仗，所以你也比我了解士兵，老夫问你，一起打过仗，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泽，会在没有人逼着他们互相残杀的时候动手吗？”
厉宁瞪大了眼睛：“我就觉得奇怪！”
白山岳叹息：“任何一个人，都是有感情的，不是说当将军的就舍不得对自己的兄弟动手，就是个小兵依然也是人，和当将军的一样，既然都是人，那就也下不去手。”
“打了起来，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他们现在的领导者，逼着他们动手，他们死心塌地忠于自己的将军，不得不动手！”
厉宁摇头：“这不可能！”
白山岳也道：“没错，镇北军的士兵会对范轻舟死心塌地吗？只能说是不得不听令，毕竟范轻舟现在是镇北将军，战场之上，不听命令是要杀头的。”
“可是范轻舟会下达动手的命令吗？他不会，也不敢！更不能！”
“而他对面的呢？是魏血鹰！你比我了解他！”
厉宁长叹一声：“所以只有第二种可能，打斗的队伍之中混了其他人。”
白山岳轻轻点头。
“该死！”厉宁咬牙切齿：“那些兵，那些大周的英雄，没有死在敌人手中，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竟然死在了自己人的阴谋诡计之下，不值！”
白山岳摇头：“你啊，有一个极大的弱点，这个弱点有一天会成为你的致命之处！”
“敌人利用你的这个弱点，很容易就会打败你，就凭借这一点，你就永远当不了那帝王！”
“你心太软了。”
厉宁：“……”
“什么你都在乎，尤其是太在乎无关紧要之人的性命！厉宁，今日老夫教给你一个道理！”
厉宁皱眉：“丞相请讲。”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做任何事一定要将自己放在第一位，一定要想清楚，这件事对自己是不是有利的，若是对自己有害，哪怕对一万个，十万个，一百万人有利，也不要去做！”
白山岳的眼睛就像是刀子一般，紧紧盯着厉宁。
“就比如那死去的镇北军士兵，厉宁，他们的死在一些人眼中是值得的，为什么呢你更清楚。”
“他们的死不是你造成的，你就不要因此而愧疚，甚至去做什么，因为为他们出头，很可能会给你自己惹来麻烦。”
厉宁眼神微动，良久之后忽然道：“丞相……”
“嗯？”
“当年北境战场，我父亲死了，我的几个叔叔也死了，厉家军几乎死光了，他们几乎是金羊军师压着打，最后大军撤退，孤立无援，可是我父亲和几个叔叔仍旧带着厉家军守在那浑水河畔。”
“那一战，明知必死，那一战，可能无法获胜，但是他们却还是前赴后继地扑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浑水河之中，为什么呢？”
白山岳愣住了。
厉宁看着白山岳，目光平和：“因为他们想要护住大周的北境，因为他们身后是正在撤退的大周军队，是无法撤退的北境百姓！”
“死亡对自己是有利的吗？若明知必死，那就是大害！但对于整个北境的百姓却是有利的，可是他们还是选择战死。”
“这个世界上，总需要这样的人。”
“你……”白山岳看着厉宁。
厉宁接着说：“我父亲做到了，我叔叔做到了，那么多厉家军的前辈做到了，那么多英雄做到了，我厉宁不想给他们丢人，不想做一个没有底线之人！”
“能力范围之内，我想试试。”
“能力范围之外，但求无愧于心。”
“但是前提是，我得活着！”
白山岳盯着厉宁，良久之后突然笑了一声：“那就当老夫之前吃馒头吃得高兴，放了一个屁。”
厉宁一愣。
他没想到大周丞相白山岳能说出这样的粗话。
一老一少，极为默契地看向了对方，随后大笑出声。
“丞相，既然这个圈套我已经跳了，不如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也就是说，其实那个时候……”
厉宁神色微动：“陛下准备动手了？”
白山岳没有直接点头，而是道：“也许是因为那个时候秦凰不在你身边，也许是因为他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冲动震怒。”
厉宁深吸了一口气：“那这么说，上一次我逃了之后，陛下就更怀恨在心了。”
厉宁甚至苦笑了一下：“这么说我真的不该回来？”
“可是昨日相谈甚欢啊。”
白山岳也跟着笑了：“他隐藏了这么多年，见到谁不是相谈甚欢啊？”
“你上次从十万大山离开，故意躲开了他，你知道那日皇宫之中他有多生气吗？甚至有人因此而死。”
厉宁惊诧，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白山岳又道：“所以不久之后他就传出了消息，说要大婚，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这么说吧，这一次在老夫看来，你不该回来，如果你是聪明人，也不会回来，那么秦鸿会怎么认为，他也会认为你绝对不会回来！”
“所以他给了你一个必须要回来，必须要出北寒的理由！”
厉宁大惊：“所以才有了段家之事？才有了镇北军内战，他担心我不出北寒，故意搞了这么一出，逼着我去猎羊城！”
“我去猎羊城总要理由，不可能是因为要救段虎而去，那么借着给他庆祝大婚而经过猎羊城，最是合理！”
白山岳点头：“就是这么巧！”
“那日我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便猜到了，我还和白生说，这镇北将军定死了，如果老夫猜得不错，这个镇北将军一定是范轻舟！”
厉宁看着白山岳点头：“没错，正是！”
白山岳叹息一声：“这也是范轻舟的底气，因为他知道陛下一定会让他做这个镇北将军，所以他才肆无忌惮，他才敢答应秦鸿去捉拿段家人！”
厉宁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将你引来了昊京城啊！”
厉宁紧皱眉头：“可是……那因此而丢了性命的上百士兵呢？”
白山岳轻哼了一声。
随后才道：“厉宁，你比我会打仗，所以你也比我了解士兵，老夫问你，一起打过仗，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泽，会在没有人逼着他们互相残杀的时候动手吗？”
厉宁瞪大了眼睛：“我就觉得奇怪！”
白山岳叹息：“任何一个人，都是有感情的，不是说当将军的就舍不得对自己的兄弟动手，就是个小兵依然也是人，和当将军的一样，既然都是人，那就也下不去手。”
“打了起来，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他们现在的领导者，逼着他们动手，他们死心塌地忠于自己的将军，不得不动手！”
厉宁摇头：“这不可能！”
白山岳也道：“没错，镇北军的士兵会对范轻舟死心塌地吗？只能说是不得不听令，毕竟范轻舟现在是镇北将军，战场之上，不听命令是要杀头的。”
“可是范轻舟会下达动手的命令吗？他不会，也不敢！更不能！”
“而他对面的呢？是魏血鹰！你比我了解他！”
厉宁长叹一声：“所以只有第二种可能，打斗的队伍之中混了其他人。”
白山岳轻轻点头。
“该死！”厉宁咬牙切齿：“那些兵，那些大周的英雄，没有死在敌人手中，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竟然死在了自己人的阴谋诡计之下，不值！”
白山岳摇头：“你啊，有一个极大的弱点，这个弱点有一天会成为你的致命之处！”
“敌人利用你的这个弱点，很容易就会打败你，就凭借这一点，你就永远当不了那帝王！”
“你心太软了。”
厉宁：“……”
“什么你都在乎，尤其是太在乎无关紧要之人的性命！厉宁，今日老夫教给你一个道理！”
厉宁皱眉：“丞相请讲。”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做任何事一定要将自己放在第一位，一定要想清楚，这件事对自己是不是有利的，若是对自己有害，哪怕对一万个，十万个，一百万人有利，也不要去做！”
白山岳的眼睛就像是刀子一般，紧紧盯着厉宁。
“就比如那死去的镇北军士兵，厉宁，他们的死在一些人眼中是值得的，为什么呢你更清楚。”
“他们的死不是你造成的，你就不要因此而愧疚，甚至去做什么，因为为他们出头，很可能会给你自己惹来麻烦。”
厉宁眼神微动，良久之后忽然道：“丞相……”
“嗯？”
“当年北境战场，我父亲死了，我的几个叔叔也死了，厉家军几乎死光了，他们几乎是金羊军师压着打，最后大军撤退，孤立无援，可是我父亲和几个叔叔仍旧带着厉家军守在那浑水河畔。”
“那一战，明知必死，那一战，可能无法获胜，但是他们却还是前赴后继地扑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浑水河之中，为什么呢？”
白山岳愣住了。
厉宁看着白山岳，目光平和：“因为他们想要护住大周的北境，因为他们身后是正在撤退的大周军队，是无法撤退的北境百姓！”
“死亡对自己是有利的吗？若明知必死，那就是大害！但对于整个北境的百姓却是有利的，可是他们还是选择战死。”
“这个世界上，总需要这样的人。”
“你……”白山岳看着厉宁。
厉宁接着说：“我父亲做到了，我叔叔做到了，那么多厉家军的前辈做到了，那么多英雄做到了，我厉宁不想给他们丢人，不想做一个没有底线之人！”
“能力范围之内，我想试试。”
“能力范围之外，但求无愧于心。”
“但是前提是，我得活着！”
白山岳盯着厉宁，良久之后突然笑了一声：“那就当老夫之前吃馒头吃得高兴，放了一个屁。”
厉宁一愣。
他没想到大周丞相白山岳能说出这样的粗话。
一老一少，极为默契地看向了对方，随后大笑出声。
“丞相，既然这个圈套我已经跳了，不如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