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运六年六月初一,洛阳城外天津桥畔,旌旗蔽日,鼓角喧天。大唐皇帝李易亲率以旗舰“寰宇号”为核心的十二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自洛水入黄河,再转永济渠北上,一路浩浩荡荡驶向渤海。随行将领有王玄策、裴延庆、曹先之、克洛维·鸦羽等,陆师方面则由苏定方统筹调度,太子李瑾留守长安监国,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三人辅政。

  舰队行至渤海湾时,李易在寰宇号会议室召集众将,摊开沈括派快马送来的《泰西本陆详图》。图上标注泰西本陆残余势力主要盘踞于莱茵河、多瑙河两河流域,其中莱茵同盟大统领齐格菲·冯·莱因哈特虽已在去年被王玄策所部生擒,但其弟齐格蒙·冯·莱因哈特收拢残部,退守美因茨以南的莱茵河谷深处,依托地形修筑了星形棱堡群,并炸毁了上下游所有铁路桥与运河船闸,试图以水网山地迟滞唐军推进。

  “诸位请看,”李易以炭笔在图上重重画了一个圈,“美因茨三面环水一面靠山,齐格蒙在此经营半年有余,堡群内藏有从科隆、斯特拉斯堡两城撤出的克虏伯式重炮百余门,又强征当地矿工编成‘莱茵自由军团’,虽装备低劣,但熟悉地形,若我军正面强攻,即便胜也是惨胜。”

  王玄策上前一步,手指循着美因茨南面一条细线移动:“臣昨日讯问降卒,得知莱茵河谷上游有一处废弃的罗马时代古道,名叫‘黑森林隘口’,宽仅容三马并行,两侧皆悬崖深涧。齐格蒙自恃天险,只派驻了不足百人的矿工哨队。若臣率三百精骑携雷霆乙型速射炮走此道,三日内可插至美因茨后方,届时正面炮响,臣从后掩杀,敌必首尾不能相顾。”

  克洛维·鸦羽补充道:“黑森林隘口确有古道,臣早年随汉萨商船经过此地时曾听当地猎户提起,只是年久失修,部分路段塌方,需工兵随行架设便桥。”

  李易听罢,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皇爷爷临行前手书‘行军宜速,善后宜稳’八字,我意——速,要速在奇兵;稳,要稳在百姓。传令:王玄策率三百精骑、百名工兵、六门速射炮,六月初三夜出发,走黑森林古道,六月初六拂晓前务必抵达美因茨南门外的葡萄园高地,以三发红色信号弹为号,我军正面即刻总攻。裴延庆率陆战队乘明轮炮艇溯莱茵河而上,扫清沿岸残敌,占领所有渡口。曹先之领四艘铁甲舰留在河口,以舰炮封锁莱茵河入海口,防止任何泰西船只逃入北海。我自率寰宇号等主力舰六艘,沿河直逼美因茨正面,以震雷丙型舰炮压制敌堡群火力。”

  他顿了顿,又对苏定方叮嘱道:“苏卿坐镇镇西港,总揽后勤与电报中继。告诉沈括,新试制的晶振电台务必保持每两个时辰与舰队通联一次,一应军情随时驰报洛阳。”

  六月初二,舰队抵达莱茵河入海口。此处原有一座汉萨商行修建的灯塔,此时已被齐格蒙派人炸毁,只余半截焦黑的石塔矗立滩头。裴延庆率陆战队登岸,发现附近渔村空无一人,粮仓却被洗劫一空,显然是敌人撤退时强行带走了所有壮丁与存粮,试图以坚壁清野消耗唐军。

  李易得报后,当即下令:“传令各舰,不得骚扰沿途百姓,凡遇村落,张贴安民告示,开仓放粮若有存粮,先济老弱。我军远征,以仁义为本,若失了民心,纵有铁甲巨炮,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六月初三夜,王玄策部悄然离营。为保隐秘,三百精骑全部卸下马蹄铁,以棉布裹蹄,马口衔枚;雷霆乙型速射炮则拆解成部件,由工兵背负前进。黑森林古道果然崎岖难行,沿途腐叶没膝,毒虫扑面。行至半途,前哨来报:一处山体塌方阻断了道路,两侧崖壁陡峭无法攀越。

  王玄策亲自下马查看,发现塌方处下方有一条干涸的溪涧,宽度恰好可容骡马通过。他当即下令工兵用携带的锯子、铁锹开凿临时便道,同时派出两名会说当地土语的降卒,换上便装潜入美因茨外围侦察敌情。

  两名降卒于初五午后返回,带回了关键情报:齐格蒙将主力布防在美因茨北面与东面,南面只派驻了老弱残兵与少量矿工,且南面堡墙上有一段年久失修的缺口,以木栅临时封堵,极易突破。更妙的是,南门外有一片葡萄园,此时正值葡萄挂果,敌人常派小股部队到此摘取果实,戒备松懈。

  王玄策大喜,当即调整部署:以百人牵制正面木栅,两百人从葡萄园方向架设云梯突袭缺口,速射炮则架设在葡萄园西侧高坡上,待信号弹一亮便轰击堡内弹药库。

  六月初六拂晓,天色微明。美因茨北面,李易亲率六艘铁甲舰已抵达莱茵河北岸预定阵位。旗舰寰宇号舰首的震雷丙型舰炮缓缓昂起,炮手们将碎晶穿甲弹推入炮膛。李易站在舰桥顶端的露天指挥台上,手持望远镜。朔风拂面,他的眼中倒映着东方的鱼肚白。

  辰时正,三发赤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在灰蓝色的天幕上划出三道刺目的弧线。

  “开炮!”

  寰宇号十二门震雷丙型舰炮同时怒喝,碎晶穿甲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掠过河面,精准地砸在美因茨北面棱堡的炮台上。第一轮齐射便掀飞了堡顶的三门克虏伯式重炮,砖石碎块裹着黑烟冲天而起。紧接着,其余五艘铁甲舰依次发炮,密集的炮火将棱堡群覆盖在一片火海之中。守军从最初的惊愕中反应过来,试图以残存火炮还击,但这些十九世纪前装滑膛炮的射程与威力,与震雷丙型根本不在一个量级,炮弹纷纷落在铁甲舰外围的河面上,激起冲天水柱,却伤不到舰体分毫。

  就在北面炮声隆隆之时,美因茨南面却是一片奇异的寂静。王玄策伏在葡萄园西侧的高坡上,透过碘化钠晶体望远镜观察着南门。他看到木栅后面有几个哨兵正伸着脖子往北面张望,显然被北面的炮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放!”

  三发迫击炮炮弹从速射炮的炮管中呼啸而出,准确命中堡墙缺口处的木栅。木屑纷飞中,缺口被炸开了三丈多宽。几乎同时,两百名唐军精兵从葡萄园中跃起,架起云梯攀上堡墙。守军如梦初醒,有人试图点燃烽火警示北面,却被飞梭机关铳精准的点射撂倒。飞梭机关铳可连发三十弹,此刻在近距离上展现出压倒性的火力优势,堡墙上的守军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王玄策亲率五十名持震雷铳的精骑,从缺口直插堡内街道。震雷铳以黑晶石为能源,射程虽不如飞梭机关铳,但每一发子弹都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命中墙体便炸开碗口大的窟窿。巷战中,莱茵自由军团的矿工们手持铁锹、镐头从街角冲出来拼命,却被震雷铳一排排扫倒。王玄策不愿多伤无辜,高声用刚学会的泰西语喊道:“放下武器者免死!大唐皇帝只诛首恶,不问胁从!”

  矿工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是被齐格蒙强征来的,家人还被扣在堡内南区的军营里当人质。此时见唐军来势如潮,且纪律严明,不似齐格蒙所说“东方蛮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便纷纷扔下工具跪伏在地。

  辰时三刻,北面堡垒的抵抗也被彻底粉碎。裴延庆率陆战队乘明轮炮艇从河道杀入,占领了北门码头。三路唐军于堡内中央广场会师,却发现齐格蒙·冯·莱因哈特已经不在堡内。审问俘虏后才得知,这个狡猾的贵族早在信号弹升空时,便带着数十名亲信从堡后一条密道钻进黑森林深处逃走了。

  李易登岸后,站在仍在冒烟的棱堡顶上,俯瞰整个美因茨。这座千年古城此刻满目疮痍,街巷中到处是残垣断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但他注意到,南区军营里关押的矿工家属大多安然无恙,心中稍慰。

  “传令:各军不得入民居,不得扰百姓,埋锅造饭一律在城外。裴延庆率部清扫残敌,曹先之率两艘铁甲舰溯河而上,占领斯特拉斯堡。王玄策——”

  李易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森林:“齐格蒙逃入黑森林,必是奔着科隆方向去的。科隆是莱茵同盟最后的据点,他此去必是收拢残部,欲据城死守。你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即率本部人马西进,循迹追踪。”

  王玄策拱手应命,却又迟疑道:“陛下,齐格蒙已是丧家之犬,何劳陛下亲征?臣带三百骑足矣。”

  李易摇头:“你不明白。齐格蒙手中有一样东西,比十座棱堡更可怕——那张汉萨商行的全球航线图。据克洛维所言,图上标注了泰西本陆到西极洲、再到冰火列岛的完整航路,包括所有隐蔽的补给点与避风港。若让他带着此图逃往海外孤岛,即便我们拿下科隆,日后也难免死灰复燃。”

  他转身对克洛维·鸦羽说道:“克洛维,你熟悉泰西内河与沿海地形,随王玄策一同追击。朕率舰队从莱茵河北上,经海路直抵科隆港外海,咱们水陆并进,务必在齐格蒙站稳脚跟之前将其擒获。”

  入夜,美因茨城外的唐军大营灯火通明。李易在营帐中展开沈括传来的最新电报:沈括已率格物院团队抵达镇西港,正利用缴获的汉萨商行资产,在东珠洲至西极洲航线上铺设海底电缆的第一段。电文末尾,沈括附了一句:“晶振电台经改良,通联距离已达一千五百里,南极玄冰都护府亦可通达。”

  李易提笔在电报稿上批注:“电缆铺设宜速,但须防海礁与暗流。另,提沈括为皇家格物院副使,专司环球电报网建设。”

  搁笔后,他走出营帐,仰望满天星斗。莱茵河的夜风裹挟着葡萄的甜香与硝烟的苦涩扑面而来。他想起三年前在洛阳紫微殿,自己首次向李世民进献黑晶石蒸汽机图纸的那个雪夜。彼时李世民抚着图纸上的复杂机杼,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朕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此物,但朕信你。”

  三年间,大唐的黑晶石铁甲舰从渤海驶向黄海,从东海驶向南海,如今已横跨大西洋与太平洋,将赤金龙旗插到了南北美洲与南极冰原。而他自己,从皇太孙到监国,再到今日的皇帝,手中的尚方剑已斩断了无数旧势力的锁链。

  “陛下,”王玄策不知何时来到身后,低声道,“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行军。”

  李易转过身,看着这位从贞观年间便追随李世民南征北战的老将。岁月在王玄策鬓边添了霜色,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王将军,”李易忽然问道,“你说,咱们大唐的龙旗,最终能插到什么地方?”

  王玄策一怔,随即笑道:“陛下说插到什么地方,臣就打到什么地方。当年太上皇打天下时,怕也没想过大唐能有今日的光景。”

  李易点点头,不再多言。他想起前世在历史书上读到的那些名字:麦哲伦、库克、哥伦布——这些人用了数百年时间才将世界连为一体。而他,一个穿越者,要用一生时间让大唐的赤金龙旗覆盖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航路,并且——做得更快,更稳,更好。

  六月初八,王玄策部沿黑森林古道西进。李易则率舰队从莱茵河入海口转航北海,沿海岸线向东北方向航行,直逼科隆港。途中遭遇了一场夏季风暴,寰宇号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颠簸,李易站在舰桥上,下令以之字形航线切浪规避,同时命令各舰保持二十链间距,以防碰撞。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天明时分,海面骤然平静,一道彩虹从海天相接处升起。李易顾不得疲惫,急令发报讯问各舰状况。回报称:仅有一艘运输舰船舱进水,正在抢修,其余各舰均无大碍。

  六月十二日,舰队抵达科隆港外海。远远望去,科隆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霭中。据侦察船回报,齐格蒙已于两日前率残部进入科隆,此刻正强征城中百姓加固城防,并在港口布设了大量水雷。

  李易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王玄策说道:“科隆是泰西本陆最大的内河港口,城中百姓数万,若强攻,恐伤及无辜。朕意——围三缺一,放他们从东面逃往多瑙河方向。裴延庆率陆战队在东面五十里处的河湾设伏,一举成擒。”

  王玄策领命而去。当晚,科隆港外海,唐军铁甲舰一字排开,震雷丙型舰炮对准了港口的炮台与水雷区。李易亲自起草了一封劝降书,以箭射入城中:

  “大唐皇帝谕科隆军民:齐格蒙·冯·莱因哈特,逆天虐民,劫掠商旅,奴役矿工,罪在不赦。大军压境,只诛首恶。凡城中百姓,开门迎降者,秋毫无犯;执迷不悟者,玉石俱焚。生死一念,各宜审择。”

  劝降书射入城中后,迟迟不见回音。但据潜伏在城内的密探回报,城中百姓已人心浮动,不少商户暗中联络,准备在唐军攻城时打开东门放行。

  六月十五日夜,科隆东门果然悄然打开一条缝隙。齐格蒙带着数百名亲信骑兵,裹挟着城中搜刮来的金银细软,从东门突围而出。然而他们刚跑出不到十里,便陷入了裴延庆布置的伏击圈。飞梭机关铳的连发火力在黑暗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战马哀鸣,骑士纷纷坠地。齐格蒙试图调转马头往南逃窜,却被王玄策亲率的五十名震雷铳精骑迎面堵住去路。

  齐格蒙身中三弹,被生擒活捉。从他身上搜出的汉萨商行全球航线图完好无损。李易在科隆港码头亲自审问了这个泰西贵族。齐格蒙跪在甲板上,面色惨白,却仍强撑着傲气说道:“你们东方人,永远无法理解海洋的意义。你们有铁甲舰,有黑晶石,但你们不懂得航海的自由。”

  李易俯视着他,平静地回答:“朕不需要你理解。朕只知道——从今日起,这片海洋的规则,由大唐来定。”

  六月十八日,李易在科隆大教堂前的广场上,召集全城百姓,当众宣判齐格蒙·冯·莱因哈特死刑,立即执行。同时下令:凡莱茵同盟下属军官,一律拘押待审;普通士兵与矿工,愿意归顺大唐者编入矿务局,不愿者发放路费遣返原籍。

  随后,他命人在科隆大教堂的钟楼上,竖起一面巨大的赤金龙旗。旗帜在北海的季风中猎猎展开,方圆数十里内均可见到。

  李易又召来克洛维·鸦羽,任命其为莱茵宣抚使,负责安抚当地百姓,恢复生产,勘探莱茵河沿岸的黑晶石矿脉。同时传令沈括:将皇家格物院的蒸汽机械所与电报电学所迁至科隆,利用泰西本陆原有的工业基础,建设大唐在欧洲大陆的第一个工业中心。

  七月,李易率舰队自科隆港启航,经北海、英吉利海峡、比斯开湾,一路南下至直布罗陀海峡。沿途,他命王玄策率陆战队登陆伊比利亚半岛,驱逐了盘踞在里斯本一带的泰西残部,并在半岛最南端的海角上立了一座石碑,上书:

  “大唐寰宇六年,皇帝李易西征至此,立碑定疆。日月所照,皆为唐土。”

  碑成之日,沈括从镇西港发来捷报:东珠洲至西极洲的海底电缆第一段已铺设完成,晶振电台实测通联距离达一千八百里。李易在直布罗陀的舰上收到电报,当即回电:

  “电缆铺设提速,明年此时,朕要在泰西本陆与长安直接通电报。”

  八月,舰队返航至镇西港。苏定方率留守军民到码头迎接。码头上堆满了从各地运来的黑晶石矿石,格物院的工匠们正在紧张地安装新的选矿设备。李易登岸后,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格物院分院,查看晶振电台的改进情况。

  沈括捧着一卷图纸迎上来:“陛下,臣等已将晶振电台的通联距离提升至两千二百里,南极玄冰都护府亦可稳定通联。另外,臣等试制成功了以黑晶石为动力的自动织布机,效率是人力织机的三十倍。”

  李易接过图纸,仔细端详。图纸上画着一台结构精巧的机器,黑晶石蒸汽机通过齿轮组驱动多组织梭同时工作。他连连点头:“好,先在南洋各都护府推广,待技术成熟,再引入国内。”

  入夜,镇西港城楼上,李易设宴犒劳西征将士。酒过三巡,王玄策起身敬酒,感慨道:“陛下,臣从军三十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打到泰西本陆来。太上皇当年平定突厥、高昌,已是不世之功。今日大唐的疆域,怕是比贞观年间大了十倍不止。”

  李易举杯回敬:“王将军,这只是一个开始。朕要的是——让日月所照之处,皆有唐土;让凡有海水的地方,皆有唐船。皇爷爷当年在长安城楼上说‘王者以天下为家’,朕今天把这句话改成——‘大唐以寰宇为家’。”

  满座将士齐声应和,声震海天。

  宴后,李易独自登上镇西港的灯塔顶层。海风拂面,星河低垂。他想起自己初到大唐时,李世民还是那个在玄武门之变中杀伐决断的秦王。十九年过去了,贞观之治的盛世余晖仍在,而一个更加庞大的帝国,已经在蒸汽机的轰鸣中拔地而起。

  他掏出怀表——那是格物院用黑晶石动力驱动的第一批精密钟表之一——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向亥时。表壳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是他登基那天让工匠刻上去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李易合上表盖,转身走下灯塔。明日,他将率舰队东归洛阳,向皇爷爷李世民奏报西征大捷。而更遥远的东方,太平洋的波涛正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支舰队。

  大唐寰宇六年,秋。赤金龙旗自直布罗陀海角升起,向西,向西,直到世界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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