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西华率领工作组，又去往其他县。
结果如出一辙，大家要么拒绝接受采访，要么消极应对。
原先即使亲口承认县里逼迫他们入社的，现在也全都改了口。
面对视频证据，也全部矢口否认，不予配合。
几人一直忙活到晚上，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下榻的宾馆总结情况。
包西华向田训言做了详细汇报。
田训言坐在床上，冷哼一声道：“要是没人强迫他们入社，没人逼他们土地流转，他们怨气从何而来？
既然没有怨气，那上访做什么？
简直是可笑。
不用问，一定是县里的行政部门，给老百姓下达了封口令。
禁止老百姓向我们说实话。”
包西华点点头道：“我们也怀疑这一点。
但没有切实证据。”
陈小凡获准参加会议。
他坐在旁边皱眉道：“既然政府执行力这么强，老百姓这么配合。
当初有人上访的时候，为什么没人出面调解？
以至于最后让老百姓直接跑到京城去？”
包西华生气道：“陈副组长，你是在怪我们没有用心去查？
事实就是这样，我们调查的所有老百姓全都众口一词，并没有被强迫。”
陈小凡大声道：“田书记刚才也说过，既然没被强迫，那为什么还上访？
这从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你，跟老百姓讲逻辑？”
包西华无言反驳，气得脸色涨红。
田训言摆了摆手道：“困难肯定是有的，我们自己不要乱。
陈副组长之所以着急，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
因为时间紧迫，他拖不得。
所以接下来，我准备做如下安排。
一方面我亲自出面，约谈那三个县的县委书记，看看是否能打开突破口。
另一方面，由包主任继续带领人手，深入民间展开调查。
正如陈副组长所言，当初村民都被逼得要上访告状，说明他们对县里的政策忍受到了极点。
即使现在县里发了封口令，当然还是有人敢讲真话。
关键是要找到敢于讲真话的人。
第三，陈副组长工作已经基本结束，我把张晓雨和夏亦心借调给你，你也亲自去调查。
你是我们省纪委的老同事了，工作流程不用我过多交代。
晓雨和亦心都有执法证，需要上手段的时候，让她们出面就行。”
陈小凡听到自己也获准调查，顿时心中喜悦。
这就意味着，自己不用干等着包西华的调查结果，可以直接深入到探案中去。
如今在所有人中，只有自己心里最着急。
距离当初工作组给岳父的三天时间，只剩下二十几个小时。
要是到时候给不了明确的证据，工作组带着疑惑回到京城，岳父的市委书记任命，就彻底凉凉了。
……
翌日一早，田训言约谈刘清明，张景玉，付延洲三个书记。
首先，他在州会议室见到了刘清明。
“关于之前政策落实问题，你有什么可说的？”
田训言淡淡地问。
刘清明对田训言异常尊敬，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得有些委屈道：“田书记，您应该理解，我们基层干部的工作难处。
当初丁副省长倡导农业合作社改革，虽然文件上的确说过，因地制宜、自愿入社、严禁一刀切、严禁强制流转。
可事实上，推行进度的快慢，完成化程度，都是有考核时间表的。
我们不采用强硬手段，这制度怎么能推行下去？
就算有些矫枉过正，那也是在落实省里政策，总不能说是我们的错吧？”
田训言语气变得严厉道：“我希望你回答实事求是，不要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
为什么你们三个县，强行加码的时间一致，手法也一致。
而同为剑灵州的其他区县，却没有这样的问题？
说清楚，这里面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冤枉啊田书记，”刘清明瞪大眼睛道，“改革的政令是同时收到的，我们开始的时间当然相同。
至于方法一致，这更好解释了。
我们三个县都想进步啊，所以手段未免激进了些。
其他区县，大都比较中庸，手段没那么激进，所以反而太平了。
总不能因为我们想进步，就判我们有罪吧？
至于说我们背后有人指使，更是捕风捉影，子虚乌有，请田书记仔细调查。”
田训言又问道：“那你说说，当初发现老百姓有上访的苗头，你们县的处突机制为什么都没有启动？
不要告诉我，你们处置突发状况的机构都形同虚设，没有发现吧？”
刘清明并没有表现出慌张，异常镇定道：“其他县我不知道，但我们县的处突机构的确没有发现。
谁能想到，这帮泥腿子，能够直接去京城不是？
为此我已经狠狠批评了我们的相关责任人员，该处分就处分，该降职就降职，绝不姑息。”
田训言看他推脱的一干二进，冷笑一下道：“这么说来，你最多也就是个处置失当，付次要责任，对吧？”
“本来就是这样，”刘清明委屈巴巴道，“省里推行的政策，我们当然要铁了心地执行。
可总不能现在出了差错，就把板子完全打到我们身上。
省里的政策，难道不会出现偏差？”
田训言：“……”
两人唇枪舌剑的交锋，足足谈了两个小时。
刘清明始终回答得滴水不漏，坚决不肯承认背后有人指使，只是承认手段有些微的激进。
他清楚，这些小问题根本构不成违法违规，顶多就是工作方式方法有待商榷。
这样的过错，甚至连个处分都不用背。
而将来获得的收益，却无比巨大。
田训言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让他先离开。
随即他又陆续把其他两个县的书记叫过来。
问答也都差不多，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承认，这么做是受人指使的。
至于手段激进，处突机制没有及时响应，这样的小错误，承认也无所谓。
田训言白白忙活了六个小时，累得口干舌燥，却一无所获。
此时距离天黑节点，只剩下了不到五个小时。
结果如出一辙，大家要么拒绝接受采访，要么消极应对。
原先即使亲口承认县里逼迫他们入社的，现在也全都改了口。
面对视频证据，也全部矢口否认，不予配合。
几人一直忙活到晚上，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下榻的宾馆总结情况。
包西华向田训言做了详细汇报。
田训言坐在床上，冷哼一声道：“要是没人强迫他们入社，没人逼他们土地流转，他们怨气从何而来？
既然没有怨气，那上访做什么？
简直是可笑。
不用问，一定是县里的行政部门，给老百姓下达了封口令。
禁止老百姓向我们说实话。”
包西华点点头道：“我们也怀疑这一点。
但没有切实证据。”
陈小凡获准参加会议。
他坐在旁边皱眉道：“既然政府执行力这么强，老百姓这么配合。
当初有人上访的时候，为什么没人出面调解？
以至于最后让老百姓直接跑到京城去？”
包西华生气道：“陈副组长，你是在怪我们没有用心去查？
事实就是这样，我们调查的所有老百姓全都众口一词，并没有被强迫。”
陈小凡大声道：“田书记刚才也说过，既然没被强迫，那为什么还上访？
这从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你，跟老百姓讲逻辑？”
包西华无言反驳，气得脸色涨红。
田训言摆了摆手道：“困难肯定是有的，我们自己不要乱。
陈副组长之所以着急，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
因为时间紧迫，他拖不得。
所以接下来，我准备做如下安排。
一方面我亲自出面，约谈那三个县的县委书记，看看是否能打开突破口。
另一方面，由包主任继续带领人手，深入民间展开调查。
正如陈副组长所言，当初村民都被逼得要上访告状，说明他们对县里的政策忍受到了极点。
即使现在县里发了封口令，当然还是有人敢讲真话。
关键是要找到敢于讲真话的人。
第三，陈副组长工作已经基本结束，我把张晓雨和夏亦心借调给你，你也亲自去调查。
你是我们省纪委的老同事了，工作流程不用我过多交代。
晓雨和亦心都有执法证，需要上手段的时候，让她们出面就行。”
陈小凡听到自己也获准调查，顿时心中喜悦。
这就意味着，自己不用干等着包西华的调查结果，可以直接深入到探案中去。
如今在所有人中，只有自己心里最着急。
距离当初工作组给岳父的三天时间，只剩下二十几个小时。
要是到时候给不了明确的证据，工作组带着疑惑回到京城，岳父的市委书记任命，就彻底凉凉了。
……
翌日一早，田训言约谈刘清明，张景玉，付延洲三个书记。
首先，他在州会议室见到了刘清明。
“关于之前政策落实问题，你有什么可说的？”
田训言淡淡地问。
刘清明对田训言异常尊敬，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得有些委屈道：“田书记，您应该理解，我们基层干部的工作难处。
当初丁副省长倡导农业合作社改革，虽然文件上的确说过，因地制宜、自愿入社、严禁一刀切、严禁强制流转。
可事实上，推行进度的快慢，完成化程度，都是有考核时间表的。
我们不采用强硬手段，这制度怎么能推行下去？
就算有些矫枉过正，那也是在落实省里政策，总不能说是我们的错吧？”
田训言语气变得严厉道：“我希望你回答实事求是，不要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
为什么你们三个县，强行加码的时间一致，手法也一致。
而同为剑灵州的其他区县，却没有这样的问题？
说清楚，这里面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冤枉啊田书记，”刘清明瞪大眼睛道，“改革的政令是同时收到的，我们开始的时间当然相同。
至于方法一致，这更好解释了。
我们三个县都想进步啊，所以手段未免激进了些。
其他区县，大都比较中庸，手段没那么激进，所以反而太平了。
总不能因为我们想进步，就判我们有罪吧？
至于说我们背后有人指使，更是捕风捉影，子虚乌有，请田书记仔细调查。”
田训言又问道：“那你说说，当初发现老百姓有上访的苗头，你们县的处突机制为什么都没有启动？
不要告诉我，你们处置突发状况的机构都形同虚设，没有发现吧？”
刘清明并没有表现出慌张，异常镇定道：“其他县我不知道，但我们县的处突机构的确没有发现。
谁能想到，这帮泥腿子，能够直接去京城不是？
为此我已经狠狠批评了我们的相关责任人员，该处分就处分，该降职就降职，绝不姑息。”
田训言看他推脱的一干二进，冷笑一下道：“这么说来，你最多也就是个处置失当，付次要责任，对吧？”
“本来就是这样，”刘清明委屈巴巴道，“省里推行的政策，我们当然要铁了心地执行。
可总不能现在出了差错，就把板子完全打到我们身上。
省里的政策，难道不会出现偏差？”
田训言：“……”
两人唇枪舌剑的交锋，足足谈了两个小时。
刘清明始终回答得滴水不漏，坚决不肯承认背后有人指使，只是承认手段有些微的激进。
他清楚，这些小问题根本构不成违法违规，顶多就是工作方式方法有待商榷。
这样的过错，甚至连个处分都不用背。
而将来获得的收益，却无比巨大。
田训言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让他先离开。
随即他又陆续把其他两个县的书记叫过来。
问答也都差不多，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承认，这么做是受人指使的。
至于手段激进，处突机制没有及时响应，这样的小错误，承认也无所谓。
田训言白白忙活了六个小时，累得口干舌燥，却一无所获。
此时距离天黑节点，只剩下了不到五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