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雪站在旁边。

  “你知道就怪了。”

  “人家就是为了不让你知道。”

  赵三河:“……”

  墨鸦继续往里面挑。

  很快。

  刀尖带出一小片东西。

  不是纸。

  是油绢。

  只剩指甲大小的一角。

  显然。

  原本藏在里面的东西。

  已经被人取走。

  而且就在刚才。

  楚奕接过油绢。

  上面还有墨迹。

  只剩三个残缺的字。

  ——……承安。

  所有人瞬间安静。

  楚奕眼神骤然变了。

  林昭雪也看见了。

  “承安?”

  “陆承安?”

  没有人回答。

  可现在。

  他们刚刚才查到兵部左侍郎陆承安。

  又查到曹胜虎留下的秘密。

  护心甲里的残片。

  偏偏留下“承安”两个字。

  如果说是巧合。

  未免太巧。

  楚奕立刻看向纳兰千泷。

  “曹胜虎认识陆承安吗?”

  纳兰摇头。

  “我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个名字。”

  赵三河也摇头。

  “没听过。”

  楚奕又问李帆。

  “你呢?”

  “没有。”

  楚奕盯着那片油绢。

  突然想起梁伯刚才说过的话。

  曹胜虎死之前。

  曾经让梁伯送半本账。

  送去白鹤寺。

  放在寺后枯井。

  后来东西被人取走。

  梁伯不知道是谁。

  可如果……

  曹胜虎真正想把账送给的人。

  就是陆承安呢?

  “白鹤寺。”

  楚奕忽然开口。

  纳兰千泷看向他。

  “你也想到了?”

  “嗯。”

  楚奕道:

  “梁伯负责送账。”

  “护心甲里。”

  “可能负责留下收账人的身份。”

  “为什么分开?”

  林昭雪问。

  楚奕想都没想。

  “防背叛。”

  这一句话。

  让赵三河和纳兰千泷都沉默了。

  曹胜虎活到后期。

  显然已经不信任何人。

  梁伯知道放东西的地点。

  却不知道最后交给谁。

  护心甲里面。

  可能写着真正接东西的人。

  可穿甲的人。

  又不知道账放在哪。

  两边分开。

  任何一边出问题。

  秘密都不完整。

  这才像曹胜虎会做的事。

  只是他恐怕怎么都没想到。

  这件护心甲最后会经过赵三河。

  又到了李帆身上。

  林昭雪忽然皱眉。

  “不对。”

  “如果里面写的是陆承安。”

  “那刚才来的人为什么还要取?”

  “曹胜虎都死这么多年了。”

  “陆承安也一直在上京。”

  “现在才来找?”

  楚奕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新网早就知道护心甲里有东西。

  为什么不早拿?

  除非——

  他们也是刚刚知道。

  纳兰千泷突然道:

  “梁伯。”

  众人同时看向她。

  “刚才我们抓到他。”

  “他把曹叔送半本账去白鹤寺的事情说出来了。”

  “可他没说……”

  她看着护心甲。

  “曹叔还留了一条接账人的线。”

  楚奕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梁伯知道护心甲?”

  “不一定以前知道。”

  纳兰道。

  “但刚才以后。”

  “有人知道了。”

  也就是说。

  他们在棺材铺里跟梁伯说话的时候。

  消息已经被传出。

  随后立刻有人冲回驿馆。

  翻李帆的护心甲。

  速度快得吓人。

  楚奕看向墨鸦。

  “棺材铺当时的人。”

  “全部重新查。”

  “一个都别漏。”

  “包括外围执金卫。”

  “是。”

  “还有梁伯。”

  楚奕声音冷下来。

  “单独关。”

  “任何人不许接触。”

  赵三河忍不住问:

  “郡公。”

  “那这甲里面原来的东西……”

  “已经被拿走了?”

  “应该是。”

  “那不完了?”

  “不一定。”

  楚奕将护心甲拿起来。

  放在灯下。

  “一个人若只是想取东西。”

  “为什么非要从下摆一路割到腋下?”

  赵三河愣住。

  墨鸦也停下脚步。

  对。

  暗缝只有那么窄。

  只需要割开一小段。

  便能把里面的油绢抽出来。

  可现在。

  整条内衬都被人剖开。

  说明对方不是知道确切位置。

  而是只知道——

  护心甲里藏过东西。

  然后一路找。

  楚奕翻转甲片。

  仔细看切口。

  “他不是来拿。”

  “是来搜。”

  林昭雪眼神一动。

  “也就是说。”

  “他自己也不知道里面藏什么?”

  “对。”

  楚奕点头。

  “这片油绢。”

  “可能就是他撕的时候漏下的。”

  墨鸦立刻俯身。

  开始一点一点检查整件护心甲。

  这一次。

  比刚才更仔细。

  每一层皮。

  每一片铁。

  每一根线。

  都不放过。

  很快。

  她动作突然停住。

  “这里还有东西。”

  众人立刻围过来。

  位置就在护心甲后背。

  两片薄铁之间。

  有一块硬物。

  不是纸。

  墨鸦把线挑开。

  从里面夹出一小片铜。

  只有半个拇指大。

  像是从某样东西上掰下来的。

  上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朵莲。

  左边黑。

  右边白。

  完整莲。

  屋里所有人。

  一瞬间全都没了声音。

  楚奕缓缓伸手。

  接过铜片。

  完整莲。

  又出现了。

  而且。

  是在曹胜虎的护心甲里。

  萧隐若眼神彻底冷下来。

  “这不是完整莲令。”

  “太小。”

  “应该是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

  楚奕翻过来。

  背面。

  有刻痕。

  三个数字。

  ——三七四。

  赵三河看不懂。

  “什么意思?”

  没人知道。

  纳兰千泷却突然伸手。

  拿过去。

  看了很久。

  “这个数字……”

  她的神情慢慢变了。

  “曹叔以前用过。”

  楚奕立刻问:

  “代表什么?”

  “不是数字。”

  “是码头记法。”

  纳兰道:

  “三。”

  “第三条水路。”

  “七。”

  “第七个中转点。”

  “四。”

  “第四只柜。”

  楚奕眼神一凝。

  “哪条水路?”

  纳兰脑海里迅速回忆。

  “如果按照曹叔以前的老码……”

  她拿手指沾了点茶。

  在桌面上简单画出洛阳周边水道。

  “第一是南线。”

  “第二是西线。”

  “第三……”

  她的手指。

  一路往北。

  最后停住。

  “北运线。”

  楚奕问:

  “第七个中转点在哪?”

  纳兰盯着桌上的水线。

  越来越慢。

  突然。

  手指停在一个地方。

  “白鹤寺。”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又是白鹤寺。

  梁伯把半本账放在那里。

  铜片上的水路暗码。

  同样指向那里。

  “第四只柜呢?”

  林昭雪问。

  纳兰摇头。

  “这我不知道。”

  “码头上的柜。”

  “不是固定柜子。”

  “有时候是仓。”

  “有时候是船。”

  “有时候甚至是某个商号的货柜。”

  楚奕盯着铜片。

  “但白鹤寺已经废了很多年。”

  纳兰道:

  “寺废了。”

  “水路没废。”

  这一句话。

  瞬间点醒了楚奕。

  他立刻抬头。

  “地图!”

  墨鸦将之前抢出的三色路线图铺开。

  所有人围过去。

  蓝线。

  代表人。

  红线。

  代表军械。

  黑线。

  代表粮。

  三条线经过洛阳北侧时。

  竟然真的在一个地方。

  短暂交汇。

  只是地图上没有写白鹤寺。

  而是一个极小的旧标记。

  ——鹤七。

  楚奕动作突然停住。

  鹤七。

  何七。

  棺材铺老板也叫何七。

  同音。

  所有人几乎同时意识到。

  林昭雪皱眉。

  “又是何七?”

  楚奕却摇头。

  “不。”

  “可能不是在说人。”

  “鹤七。”

  “本来就是一个地点。”

  第三水路。

  第七中转点。

  白鹤寺。

  那么何七这个名字……

  很可能根本就不是随便起的。

  他就是白鹤寺这条旧线。

  留在洛阳的看门人。

  楚奕立刻道:

  “把何七带来!”

  “是!”

  不到一刻钟。

  何七被押进屋。

  一进门。

  看见桌上那枚铜片。

  整张脸。

  瞬间没了血色。

  楚奕什么都没问。

  先笑了。

  “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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